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向他靠近,察覺到他退后的意圖的一瞬方寸大亂,快步將自己埋進(jìn)他懷里。
她像是瀕臨死亡拼命掙扎的人,而他就是她的最后一根稻草,這個懷抱好似是穿透千年的歲月后,帶給她無盡的安全感。
閉著眼,眼前閃過一處景地,杜陌顏借著酒意無限的調(diào)高自己這似是幻覺的焦距,高清版的記憶浮現(xiàn)開來。
那是在書閣,正是晚春的季節(jié),她的花園百花齊放。
她握著筆在書閣內(nèi)慢慢運(yùn)筆,夕陽落下來,她聽到何向敲出的鐘聲那樣滄桑。
站起身向外眺望,滿目的花團(tuán)錦簇,它們的主人是自己。
忽然看到一抹白,她認(rèn)真的勾勒著那道輪廓,與現(xiàn)下眼前的人,慢慢重合。
為那變得模糊的場景拉上黑幕,杜陌顏微微一嘆,在這個溫暖的懷抱里,收拾起自己的心情,輕輕吻在駱寒的唇角。
被推開的時候她下意識的蹙眉,睜開眼看著眼前男人一愣,心底暗驚想退后一步,卻發(fā)現(xiàn)自己動不了。
對面已經(jīng)閃出一步的駱寒挑挑眉尾,他身后窗外展開的萬家燈火帶著煙火氣息,卻帶杜陌顏的冷意,她忽然在心中生出萬般的無力來,眼波一動淚水竟是說來就來。
這倒真把推開她的駱寒驚著了,看他手忙腳亂的走過來抱她,慕塵頓時覺得有時候眼淚還真的是好用,頓時眼淚像不要錢似的往外蹦。
駱寒看著哭的稀里嘩啦的小妻子,莫名心累到不能自已。
這都叫什么事兒?
他只是看她醉了想要逗弄一下而已,離曲殤說的果然沒錯,沒事不要找事,會還的。
“哎,駱寒?!泵艘话蜒蹨I,杜陌顏忽然嚴(yán)肅起來,用一雙通紅的眼睛盯著他:“你為什么推我?”
駱寒被盯得有點不自在,想了想還是惜命的回答:“我手滑而已。”
杜陌顏拍了拍自己不太靈光的腦袋,半天“哦”了一聲,頭一歪落在他懷中,沉沉睡去。
杜陌顏因為宿醉,早起時有些頭疼。
恍然然的坐起來,對著自己躺在床上這件事有些費解的蹙了蹙眉,還未回想出來什么,便聽到室外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她這才神經(jīng)大條的發(fā)現(xiàn),喝酒前的周身結(jié)界讓人給破了。
駱寒有點煩躁的踢了踢地上的碎瓷片,看著自己血流不止的手怔了怔。
寢宮里走出來的杜陌顏:“……”
為他到了杯茶,走到他對面坐下,在手中取出錦帕點在他傷口:“心情不好?”
她沒有用術(shù)法讓傷口愈合,他也沒有自愈的意思,杜陌顏將傷口上的血處理好,落下一吻,笑道:“嗯?”
駱寒忽然對她這個鬼樣子有點心塞,他順勢將她摟入懷中,抱著了一會兒才道:“天界的劃分,我覺得有些怪異。'
奚宇要的兩個地方,有些怪異。
杜陌顏眨了眨眼,奇怪道:“那就去看看啊?!?br/>
駱寒點頭,抬頭看著杜陌顏認(rèn)真道:“你以后不許喝酒了?!?br/>
杜陌顏尷尬的咳嗽了一聲,看著明顯對面有點不正常的駱寒,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小心翼翼問道:“我……昨晚沒干什么吧?”
話音未落便看到對面的駱寒眼里飛快的閃過笑意,面上卻是不顯,看著她沉默了半晌才道:“我說沒干什么你自己信嗎?”
杜陌顏點點頭:“為什么不信?我酒品很好的,就算喝高了也就只是會睡覺罷了。”
“那你干嘛還問我?”
“……”我就是心里有點不踏實……
駱寒想了想決定還是同杜陌顏說了,免得出什么沒有必要的麻煩。
“昨晚回來之前,我看到了燕語給我留的信?!?br/>
杜陌顏抿了口茶點頭:“怎么了?”
駱寒輕輕一笑,聲音極盡溫柔:“杜陌顏,你有身孕了?!?br/>
夜涼如水。
杜陌顏在自己的百寶箱里翻了好久才找出一個小小的關(guān)聯(lián)陣法,面上糾結(jié)了一會兒還沒決定好,一陣火光襲來,面前漂浮著的術(shù)法書籍便被燒的一干二凈。
杜陌顏抬眼看過去,卻是駱寒靠在門邊,對燒了她的書這件事沒有一點歉意。
“給我個理由?!倍拍邦伈[了瞇眼,眼神不善。
駱寒淡淡道:“想都不要想,我不同意?!?br/>
杜陌顏抽出流云劍,眉目間都是擔(dān)憂:“她已然沉睡,我想用一道關(guān)聯(lián)術(shù)法打通她的神識,這樣就能叫醒她了?!?br/>
駱寒嘆了口氣走上前去:“杜陌顏,你現(xiàn)在不是一個人了,不要再做危險的事了,好嗎?”
不死城庭院。
燕語今晚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德安看了一眼燕語邊上的男人,緊盯著徐緲塵的眼里似有暗光:“緲塵公子,您應(yīng)該知道怎么救她。”
徐緲塵掃了一眼燕語,燕語似是有回應(yīng)的轉(zhuǎn)頭瞥了他一眼,皎潔一笑:“對啊,就知道壓榨我一個人嗎?公子也一起上?!?br/>
徐緲塵心底微微嘆氣,德安明顯是不相信燕語,甚至在埋怨自己將燕語帶來。
徐緲塵低了低頭,抬起時已經(jīng)笑起來對德安道:“如此,我等你三日,三日后改主意來找我?!?br/>
與德安不歡而散,燕語心情還有點美妙。
拉著徐緲塵出了門,徐緲塵從善如流的跟在她身后,對周圍閃過新奇地方不感興趣,看著身前興致勃勃的小丫頭不禁笑道:“剛才是不是覺得很爽?”
燕語回頭一笑,點點頭道:“當(dāng)然了,作為方才你很給面子的回報,現(xiàn)在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br/>
徐緲塵有點意外:“秘密?”53中文網(wǎng)
說話間二人已經(jīng)出了不死城,燕語帶路,將他帶進(jìn)了一處空幻的境地。
看著眼前的小小鐵門,眼底閃過一絲很快的笑意,對她道:“要進(jìn)去嗎?”
燕語微微抬頭看著他的眼眸,勾出一個很皎潔的笑容:“這是我最秘密的地方,沒想到第一個進(jìn)去的人竟然是你?!?br/>
徐緲塵邁入空幻境地,鵝毛大雪飄落下來,是他很久很久沒有看到過的景色了。
杜陌顏被勒令養(yǎng)胎,于是在當(dāng)晚就被遣送回了魔界。
走之前,她與駱寒對弈,棋盤上詭譎莫測,她棋差一步,滿盤皆輸。
駱寒當(dāng)時和她說:“既然輸了,就要接受懲罰?!?br/>
杜陌顏很是奇怪,自己都已經(jīng)從一個人變成兩個人了,他居然還能這么大大方方的為難自己,真不愧是她的夫君。
“回到魔界,幫我調(diào)教屬下?!?br/>
杜陌顏懶懶的靠到身后的軟墊上,想也不想拒絕:“不要,魔界的內(nèi)部矛盾,自己解決?!?br/>
駱寒很干脆的扯出一封信件,她微微蹙眉覺得不妙,接過一目十行,深吸一口氣才平靜下來,極力平靜道:“萍水什么意思?”
駱寒覆上她的手,無聲安撫:“只是要我或者你親自去而已。”
杜陌顏冷笑一聲:“等我去把她扒皮抽筋嗎?”
駱寒沉聲道:“這件事有些麻煩,我去解決,魔界這邊就交給你了。奚宇隨時會毀約,底下的人實在麻煩,清理幾個也可以。”
天宮某地。
駱寒按著信件上的地址來到此地,周遭都是茫茫大霧,他看了幾圈,竟然覺得有些熟悉。
但他沒有細(xì)究,活的年歲長了,有些記憶都是混亂的。
感受了一下周圍的氣場,只能確認(rèn)一點,自己是進(jìn)入了天界的地界。
與奚宇分劃地界后,他只是著人來看管,并未對天界此地有諸多在意,所以也不是十分清晰自己的領(lǐng)地究竟在何處。
他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想了想還是決定進(jìn)入了深處。
素語和常寧被萍水綁架,是有些蹊蹺的。
這讓他聯(lián)想到許多事情,比如易歡的蘇醒。
除了張宇軒起到了作用之外,素語就沒有插手嗎?
忽然一道刺眼的光掃過,他面前的迷霧被沖開一角,他抬眼望去,只有漆黑一片。
考慮半晌,還是決定封了自己的周遭氣場,進(jìn)入了黑暗之處。
魔界仲宮。
杜陌顏打開身邊的錦盒,果然空空如也。
鶴呈仙君搖頭嘆息:“她還是有些意識的?!?br/>
杜陌顏瞇了瞇眼:“我總覺得,流云是真的沉睡了,她不是逃走的,是被傳送走的。”
流云劍身上有傳送符咒,她沒有發(fā)現(xiàn)是極有可能的。
符咒這種東西,想要悟透是要有天分的。
巧的是,她就沒有這份天分。
鶴呈仙君喜歡這些東西,也很精通,當(dāng)年對杜陌顏也是傾囊相授,無奈杜陌顏就是大漏斗,灌多少漏多少。
杜陌顏倒不是很在意,對鶴呈仙君道:“聽風(fēng)上仙去了何處?”
聽風(fēng)跟著她回到了魔界,也沒有說什么原因,杜陌顏倒也不關(guān)心,受了情傷的老男人總是會多一點矯情的事情。
鶴呈仙君倒是很慎重:“在找打開‘第三世界’的方法?!?br/>
杜陌顏挑眉,想了想:“原來真的有人相信我這么扯淡的話。”
鶴呈仙君搖頭,對她道:“你好好養(yǎng)胎,什么都不要想?!?br/>
“那師傅就留下來幫我吧?!倍拍邦佉晃逡皇恼f出駱寒讓她做的事情,鶴呈仙君倒是有幾分興趣,拿出一物遞給她:“瞧瞧這個?!?br/>
杜陌顏打量了一番一拍頭:“居然是這個?!?br/>
空幻境地。
夜空中劃過一顆亮閃閃的繁星,那只熟悉的手從男人俊美的容顏落下劃過周遭冷涼的空氣落在地上,濺起幾片雪花飄起,又飄落。
懷中的女子終究還是沒了氣息。
天上紛落的雪花忽然又急又密,鋪天蓋地的向著廣袤大地爭先恐后而來,落在抱著女子的男人身上,悄無聲息。
燕語覺得自己煮杯茶的功夫,幻境里的雪就大了不少。
徐緲塵坐在她對面,在這竹屋內(nèi)感受到了幾分恣意之感。
只是透過床看過去的事情,很是傷感。
燕語見他盯著那兩個苦命鴛鴦,淡淡道:“你想救?”
徐緲塵毫不避諱點頭:“覺得很苦情?!?br/>
燕語冷笑一聲:“這里是幻境啊,徐緲塵,少正經(jīng)了。”
徐緲塵皺了皺眉:“不像是真的?!?br/>
燕語聳了聳肩,有點奇怪的喝了口茶,水滴穿過喉嚨的同時耳邊一絲冷風(fēng)劃過,心中快速閃過一瞬念頭,反手快速將水杯翻空到桌上,腰間有力一個后空翻閃過側(cè)面襲來的戾風(fēng)。
桌上的空水杯中,一縷烏黑的秀發(fā)貼在杯面上,它的周圍纏上的一縷白氣在透明的水晶杯間橫沖直撞著,發(fā)絲隨著滴落下來的水滴微微蕩漾,將那白氣悄然抹殺于杯間狹小的空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