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戈越過城墻，雖然跟著洛水心已經(jīng)離開，但心里卻有些疑惑。

    他轉(zhuǎn)頭看向身邊的人，按照他們的計(jì)劃，會一直查探到傍晚才離開。

    可是剛分開不久，洛水心便神色匆匆回來，帶他退出了涼城，而且目光十分凝重，眼底滲透著冰冷的光。

    那樣子，仿佛又回到當(dāng)初自己將洛水心從涼城中救出，第一次醒來時(shí)的模樣，眼中只剩下仇恨。

    她到底遇到了誰？

    淵戈迅速向前兩步，擋在她的面前。

    “剛才我們分開之后，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洛水心目光微微一閃，停在他身上?！皼]事……”

    她垂下眼眸。

    “我不應(yīng)該讓自己的情緒影響你?！?br/>
    “你明知道，我說的并不是這個(gè)意思。”淵戈咬緊牙，低聲道：“我只是擔(dān)心，你到底遇到了誰？我們才分開一會兒，怎么就變成了這樣？”

    洛水心卻微微搖頭。

    “我還不確定，等到找到證據(jù)之時(shí)，會告訴你名字的?！闭f完，便迅速轉(zhuǎn)移話題道：“對了，攻打涼城已經(jīng)有計(jì)劃了嗎？”

    見她不想再談著這件事，淵戈只好改口道：“我去衙門查過北殷的兵力，似乎并不算太多，以我們的準(zhǔn)備，應(yīng)該沒問題?！?br/>
    說著，他看了看洛水心。

    “到時(shí)，我們會在城外開戰(zhàn)，若是涼城早日投降，我們便可進(jìn)入涼城中，不會傷害任何一個(gè)北殷百姓，也不會搶走他們的東西。由我保證，他們絕不敢違反?！?br/>
    淵戈最擔(dān)心的，就是洛水心。

    她始終是北殷人，到時(shí)兩軍對壘，無論是渠國還是北殷的人受傷，她都十分難辦。

    能做出這樣的承諾，已經(jīng)是他最大的讓步。

    否則，以都爾塔對北殷的憤恨，若是真的進(jìn)入涼城，很有可能會屠城。

    洛水心點(diǎn)頭道：“有你的保證，我放心。無論是渠國，還是北殷，都不應(yīng)該百姓因?yàn)閼?zhàn)事而受苦，只不過……”

    她微微斂眉，停了停。

    “你覺得，涼城會主動投降嗎？”

    一句話，瞬間讓淵戈安靜下來。

    的確。

    現(xiàn)在在涼城中領(lǐng)兵出征的人，是殷無離。

    以他的性格，如何會退縮？

    想要進(jìn)入北殷，涼城便是一塊最大的硬骨頭！

    要是真能將此城攻陷，北殷也就唾手可得了。

    洛水心見他斂眉沉思，便知道事情沒有這么簡單，嚴(yán)肅道：“明日你需小心些，他絕沒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簡單?！?br/>
    她再清楚不過。

    “我知道?！?br/>
    第二天清晨。

    洛水心剛剛將彎刀別在腰上，外面的士兵還在收拾行囊，準(zhǔn)備下午進(jìn)攻涼城。

    正在這時(shí)，探子突然從外面跑進(jìn)來，慌慌張張地一路大喊著。

    “北殷進(jìn)攻了！北殷士兵開始進(jìn)攻了！”

    這么快！

    所有人頓時(shí)驚慌失錯(cuò)，他們還沒有準(zhǔn)備好，東西散落了一地。

    要是這個(gè)時(shí)候北殷進(jìn)攻，定會打他們個(gè)措手不及，錯(cuò)失先機(jī)！

    洛水心轉(zhuǎn)頭看去，竟然看到都塔爾在收拾行囊，想要逃走！

    她眉心一皺，撿起地上的時(shí)候丟過去，擋住他的路。

    “身為將領(lǐng)，竟要提前逃走嗎？”

    聽見這話，所有人立即轉(zhuǎn)頭看來。

    都爾塔臉色微微一變，連忙道：“我怎么可能逃走？我只是在收拾東西，準(zhǔn)備進(jìn)宮！”

    洛水心目光帶著幾分冰冷?！笆菃幔俊?br/>
    “冷靜！”

    正在這時(shí)，淵戈策馬跑來，沉聲命令道：“將東西放下，先拿武器迎戰(zhàn)，之后再來收拾?！?br/>
    一句話，頓時(shí)讓所有人安靜下來，再度找回理智，紛紛穿上盔甲，拿著武器，朝北殷士兵的方向沖了過去。

    淵戈騎馬來到洛水心的面前，皺眉低頭看著她。

    “你……”

    “放心，我會躲在側(cè)翼，不會影響你們?！?br/>
    淵戈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更擔(dān)心的是洛水心的安。

    沙場之上，刀劍無眼，要是不小心受傷，他后悔莫及。

    看著淵戈帶人離開，洛水心才握緊掛在腰上的彎刀，目光更加鋒利。

    她確實(shí)不會影響兩國之間的戰(zhàn)爭，但是自己和殷無離之間的事，還需要一次了結(jié)！

    既然他千方百計(jì)將自己引到?jīng)龀?，那便要做好代價(jià)！

    她抖了抖韁繩，迅速朝涼城的方向而去。

    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北殷和匈奴的矛盾早已不是一日兩日積累而成。

    縱觀歷史，第一場戰(zhàn)爭爆發(fā)的時(shí)間，早已經(jīng)無法追溯。幾乎每年，雙方都會爆發(fā)大大小小的矛盾，你來我往。

    就算在過去一年中，兩國簽訂和平協(xié)議，此時(shí)雙方同時(shí)撕毀，百姓們也絲毫不驚訝，似乎這才是正常的相處之道。

    洛水心站在山丘之上，遠(yuǎn)遠(yuǎn)看著兩國的軍隊(duì)陷入廝殺，視線慢慢向遠(yuǎn)處移動，在北殷軍隊(duì)后方找了一圈。

    那個(gè)身影，卻并未出現(xiàn)。

    此時(shí)兩國大戰(zhàn)，按理說，他這個(gè)鎮(zhèn)國將軍應(yīng)該會到場才是，為何卻又不出面？

    洛水心策馬，正準(zhǔn)備從另一邊潛入。

    剛走了幾步，卻突然看到地上散落著一些折斷的樹枝，葉片青翠，上面卻有明顯被踩踏過的痕跡。

    洛水心動作一頓，翻身下馬，拿起地上的葉片仔細(xì)看了看。

    是馬蹄印。

    記得，渠國的軍隊(duì)并未從這里路過，為何會在后方留下嶄新的馬蹄?。?br/>
    洛水心看了看周圍，掉轉(zhuǎn)方向，順著馬蹄走去。

    很快，就看到周圍的腳印越來越多，漸漸匯聚到一起，她的臉色變得十分凝重，沒有再繼續(xù)跟下去，迅速扯緊韁繩，朝原來的方向跑去。

    必須馬上通知淵戈，不然渠國將軍覆沒！

    在他奪路狂奔之時(shí)，身后已經(jīng)隱約能聽到一陣馬蹄聲。

    洛水心來不及趕過去，迅速抽出腰上的弓箭，對準(zhǔn)此時(shí)正在廝殺的兩國軍隊(duì)，終于看到淵戈的身影，一箭射了過去！

    不到手臂長短的短箭劃破空氣，傳來一陣刺耳的蜂鳴！

    穿過重重人群，直接朝淵戈而去！

    淵戈正一刀將眼前的攻擊擋住，突然感覺身后有所異動，迅速側(cè)身躲開。

    本以為是北殷有人放冷箭，回頭看去，卻見洛水心站在不遠(yuǎn)處的山丘上，正朝他們招手。

    雖然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但那個(gè)動作，卻是之前他們早就已經(jīng)約好的暗號！

    他臉色瞬間大變，抽刀后退。

    “所有人，撤退！”

    眾多渠國士兵聞言，心中均是不解。

    現(xiàn)在他們正處優(yōu)勢，很快就能將這些人擊退，攻下涼城，為何淵戈會突然讓他們撤退？

    但是命令在前，卻不得不遵從，誰也不敢遲疑，迅速后撤。

    但另外一邊的都爾塔卻不甘心。

    “撤什么撤！”他大呵道：“馬上就要拿下涼城了，大家隨我一起沖！”

    說完，一刀砍在敵人身上，帶著幾個(gè)人朝前面沖去。

    此時(shí)，淵戈已帶著大部分人馬準(zhǔn)備撤退，看到他還一頭往里沖，臉色更加難看。

    早知如此，他當(dāng)初就不應(yīng)該同意，讓都爾塔也跟著過來。

    “回來！有詐！”他呵斥聲。

    但都爾塔充耳不聞，眼中只有功績。

    只要他把涼城拿下，就可以贏得眾人愛戴，成為下一任單于！

    他睜大了眼睛，滿是驚喜，這個(gè)功勞是他一個(gè)人的了！

    剛跑到城門口，伸出手，一支箭矢突然破空而來！

    噗一聲，刺入他的左肩。

    都爾塔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從馬上跌落下來，壯碩的身子滾了幾個(gè)圈，撞到城門才終于停下。

    剩下的幾人見狀，匆忙看去，只見他們身后，已有數(shù)千人的騎兵沖了過來！

    人人穿著鎧甲，手持兵刃，來勢洶洶。

    還沒等他們反應(yīng)過來，便被迅速包圍。

    淵戈帶著身邊的人突破重圍，在形成包圍圈之前沖了出去。

    但就算如此，卻還是被身后那些騎兵追了上來，被打得措不及防，只好一路邊打邊退，瞬間從優(yōu)勢變成了敗勢。

    正當(dāng)他們孤立無援之際，洛水心突然沖了進(jìn)來，一刀當(dāng)初正朝淵戈背部砍去的刀刃。

    “小心！”

    淵戈身上沾滿鮮血，回頭看到她，緊皺起眉?！澳阍趺催M(jìn)來了，不是說在外面等嗎？”

    “我怎么能視而不見？”

    說罷，洛水心迅速擋住眼前的攻擊，眼中露出幾分狠色。

    同幾個(gè)渠國將士一同合作，迅速殺出一條重圍。

    可是那些騎兵卻十分靈活，見他們要走，迅速擴(kuò)大包圍圈，又沖上來，再次將其團(tuán)團(tuán)圍住。

    他們所有人早就已經(jīng)下馬，要論腳程，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

    洛水心咬緊牙，迅速將眼前的長槍斬?cái)啵?br/>
    這些騎兵實(shí)在難纏，這樣下去，涼城中的援兵很快就會遞到。

    洛水心視線一掃，見不遠(yuǎn)處有一片樹林。

    此處身處荒漠，正是騎兵天下，若是躲到樹林之中，逼他們下馬，或許還有機(jī)會。

    “進(jìn)樹林！”

    她高喊了一聲，所有人立即明白過來，轉(zhuǎn)身往里跑。

    身后的人卻還是窮追不舍，很快，她們所有人不得不分散開來。

    洛水心身后跟著幾個(gè)士兵，邊戰(zhàn)邊撤。不知不覺，天色竟已漸漸黑下來。

    明月高懸。

    她快步在樹林中躲藏，緊皺著眉。

    不知道淵戈他們有沒有成功撤退，這些騎兵未免也太過執(zhí)著，竟還是糾纏不休，不肯撤退，到底要找到何時(shí)？

    再這樣下去，就別怪她動殺心了！

    握了握手中的彎刀，洛水心眼底閃過幾分殺意，突然聽到不遠(yuǎn)處傳來稀稀疏疏的聲音，迅速閃身隱入黑暗之中。

    很快，便看到幾個(gè)身穿鎧甲的騎兵從黑暗中走出來，躲在一旁，不動聲色地看著。

    幾人在周圍找了一圈，并沒有看到洛水心的身影，正準(zhǔn)備離開。

    眼看，便要消失在黑暗中。

    洛水心剛放了心，身后卻突然傳來細(xì)微的動靜！

    一陣寒意，涌上心頭！

    洛水心下意識朝旁邊一閃，再回頭看時(shí)，只見剛才自己躲藏的地方，地上已經(jīng)多了一把匕首！

    要是剛才自己沒有躲開，此時(shí)受傷的人就是他了。

    下一瞬，樹林中躥出一個(gè)士兵，大喊道：“在這里！”

    聞言，士兵迅速調(diào)頭回來，欲將洛水心拿下。

    幾人立即纏斗起來。

    洛水心后退兩步，握緊腰上的匕首，目光變得鋒利，右腿微微彎曲，已然動了殺心。

    正準(zhǔn)備沖過去，一道黑影突然從樹林中出現(xiàn)，擋在洛水心面前！

    這個(gè)人，她再熟悉不過，竟還是之前見過兩次的那個(gè)怪人，臉上戴著面具。

    還不等洛水心開口，便迅速同眼前的幾個(gè)騎兵打起來。

    洛水心站在身后，握著刀的手卻并未放下，冷眼看著他的一舉一動，不見任何溫度。

    男人的動作干凈利落，卻并無任何招式，顯然是故意隱瞞自己的身份，只用蠻力和陋洞百出的招式，將其擊退。

    越是看得清楚，洛水心的目光越是冰冷，甚至有怒氣，開始在眼底盤踞，裹挾著淡淡的殺意，時(shí)隱時(shí)現(xiàn)。

    背對著她的男人似乎并未察覺，將人擊退之后，也沒有回身，直接抬腳要離開。

    “站??！”

    洛水心突然開口，走上前來?！拔液螘r(shí)說，你可以離開了？你該不會連看我，都不敢吧？”

    話音剛落，背對著她的男人才終于轉(zhuǎn)過頭來。

    透過那個(gè)猙獰的面具，視線落在洛水心的身上。

    那墨黑的瞳孔中，透著幾絲波瀾，但很快，又歸于平靜。

    洛水心眸色幽暗，抬腳緩緩走過來，不動聲色道：“你何時(shí)，才會讓我看你的真面目？”

    說到最后幾個(gè)字，聲音陡然抬高，鋒利無比！

    迅速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面具的一角！

    對方迅速向要后退，想要閃躲。

    洛水心一直握在手中的彎刀瞬間出竅，劈空而來！直接朝他頭頂砍去！

    男人迅速閃躲攻擊，卻來不及避開洛水心另一只手的動作，臉上的面具被單手揭了下來。

    月色之下，那張?jiān)偈煜げ贿^的臉出現(xiàn)在眼前。

    洛水心猛地握緊手中的面具，磅礴的殺意洶涌而出，呼嘯著朝殷無離席卷而去。

    “果然是你！”

    第一次在湖邊見到他的時(shí)候，洛水心就覺得這人眼熟。

    但殷無離故意穿了遮掩身形的衣服，帶上面具，還隱瞞了自己平時(shí)慣用的招式，洛水心一時(shí)竟沒有想到。

    直到后來聽說他成了鎮(zhèn)國將軍，自己進(jìn)入涼城之后，再次遇到他，才堅(jiān)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殷無離站在月色之下，看著眼前怒意和殺氣駁雜的洛水心，卻并無任何動作，眼中似乎一片平靜。

    洛水心握著手中的彎刀，猛地沖過來！

    “我本要去找你，沒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今日，我必殺你報(bào)仇！”

    說完，高高躍起。

    彎刀閃著冰冷的寒光，朝殷無離刺去，帶著濃濃的殺意，不留一絲余地！

    殷無離卻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她靠近，并未反抗，甚至連躲閃都沒有。

    “殿下！”

    正在此時(shí)，一個(gè)聲音突然傳來。

    洛水心的匕首，在半空中同一把劍相撞，彈了回來。

    黑影閃過，陳青和徐弘站在殷無離身前，目光警惕，看著眼前的洛水心。

    “世子妃，請不要讓屬下為難?！?br/>
    洛水心握緊手中的彎刀，冷聲道：“讓開！否則，我便連你們一起殺！”

    陳青和徐紅兩人卻紋絲不動。

    “我二人是殿下的侍衛(wèi)，要傷害殿下，必須從我們的尸體上踏過去！世子妃若一定要?jiǎng)邮?，那便來吧?！?br/>
    洛水心微微瞇起眼睛，眼底閃過冰冷的寒光，殺意并無半分退卻，反而愈演愈烈。

    她等了一年，恨了一年，無時(shí)無刻不想殺了殷無離，為死去的洛大富報(bào)仇，為自己報(bào)仇！

    如今，他就在眼前，怎么可能放棄？

    殷無離將她的模樣收入眼中，緩緩開口：“你還是想殺我？”

    幽暗的視線，沉沉地落在洛水心的身上。

    洛水心冷冷看著他?！拔掖松鲞^最大的一件錯(cuò)事，便是沒有一早殺了你！不殺你，我一生難安！”

    決絕的語氣，沒有半分余地。

    殷無離身體微微一怔，胸口的傷再次傳來陣陣刺痛，連帶著心臟也開始作亂，闖入四肢百骸，像過去每一次一樣，瘋狂肆虐。

    他微微揚(yáng)唇笑起來，卻萬般苦澀，聲音輕輕的。

    “若是如此，我便允了你?！?br/>
    “殿下！”

    陳青和徐弘兩人臉色大變，連忙叫住他。

    “都退下！”殷無離冷聲命令。

    兩人緊皺著眉，心中不甘，卻不得不退后半步，站在殷無離身后，低著頭，不敢開口。

    殷無離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洛水心身上，貪婪地看著，每一幕都要映入心中，仿佛要記一輩子才好。

    目光中夾雜了所有的眷戀和愛意，沉重得讓洛水心心頭微顫。

    但很快，她又再度握緊了彎刀，眼底的情緒瞬間散去，只剩下沉沉的冰冷，萬里冰封，不見陽光。

    殷無離上前一步，將懷中的匕首取出，刀鋒放在掌心，刀柄遞到洛水心面前，緩聲開口。

    “若是殺了我，能換來你安心，那你便殺了我吧?！?br/>
    聲音低沉悠揚(yáng)，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陳青和徐洪聞言，臉色更是慌張，卻因?yàn)榉讲乓鬅o離的一句交代，誰也不敢開口。

    洛水心視線一掃，只見那把匕首手柄上，鑲嵌著漂亮昂貴的寶石和翠玉，再熟悉不過。

    靈隕。

    一年之前，她還是這把匕首的主人。

    只不過……

    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了。

    轟隆——

    天空突然響起一聲雷鳴，震耳欲聾。

    狂風(fēng)忽作！

    殷無離身上的衣服散落開來，月光下，只見他的左胸處，一個(gè)長約兩寸的傷口，觸目驚心！

    這是一年前受的傷，由洛水心親手刺下。

    可此時(shí)，卻還皮肉外翻，鮮血淋漓，毫無痊愈之相。

    被靈隕所傷，傷口一輩子都不可能痊愈！

    洛水心以前只聽說過，卻一直未曾真正見過靈隕創(chuàng)下的傷，此時(shí)就在眼前，心頭不覺一震。

    殷無離將匕首遞過來的手，還停在半空，瞳孔中一片片漆黑，仿佛此時(shí)的夜空，藏了無數(shù)情緒。

    也通知映襯出了洛水心的模樣。

    她看著殷無離的眼睛，卻無半分動搖，緩緩抬腳走過去。

    “你以為我不敢嗎？”

    說著，從他手中接過那把匕首。

    “世子妃，請三思??！”陳青和徐弘連忙喊道。

    他們心中十分清楚，若是洛水心真要?jiǎng)邮?，世子殿下絕不會反抗。

    陳青著急道：“世子妃，您誤會世子了，其實(shí)……”

    “住口！”殷無離厲聲呵斥，打斷了他的話?！澳闳粼俣嗾f一句，便不是晉王府的人！”

    陳青氣得咬牙，只好停了下來，神色慌張。

    洛水心走到殷無離面前，目光中沒有任何溫度，看著他。

    “我從來不會誤會他，從不！”

    說完，高高舉起手中的匕首，對著殷無離的心臟，狠刺下去！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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