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覓讓司機先把苗苗送回家,再送她回家。到了小區(qū)門口后蘇覓給司機道謝,走進小區(qū),不知道為什么今天小區(qū)里的路燈都沒有亮。雖然是走過無數(shù)次的路,可天這么黑,走起來還是有些害怕。
蘇覓想抄近路穿過一片景觀植物盡快到家,剛從那片小樹林中走出來,就被一個黑影擋在面前。蘇覓被嚇了一跳,站定一看,是許婉嬌。
許婉嬌一句話不說,兩手掐著蘇覓的脖子惡狠狠地說:“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蘇覓看許婉嬌不太對勁,不像平實只是說說嘴而已,這次好像在動真格。蘇覓為了自救,一腳踢在許婉嬌膝蓋上,沒想到她根本不在意,還是死死掐著蘇覓喉嚨。
蘇覓用盡最后一點力氣說:“我做了什么你要這樣對我?”
許婉嬌的五官幾乎扭曲了,惡狠狠看著蘇覓說:“你明明可以救望卿,那么小的孩子,你眼睜睜看著她不治而亡,你還是不是人?滿嘴仁義道德,其實心里骯臟!”
蘇覓完全聽不懂許婉嬌在說什么,伸直胳膊抓著許婉嬌的頭發(fā)向前扯,許婉嬌吃痛的松開一只手,蘇覓趁機從許婉嬌手里逃脫。
“我怎么見死不救了?沈望卿的死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
許婉嬌指著蘇覓,一字一句說:“你還在這給我裝?蘇東陽和望卿的配型明明成功了,你卻在醫(yī)院里做了手腳,讓我們誤以為配型失敗?!?br/>
蘇覓被許婉嬌的話給氣笑了,一只手叉著腰說:“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以為我是神仙嗎,醫(yī)院的診斷記錄我都可以篡改?”
“你還裝?除了你,還有誰會希望我的孩子死?”
“我是想要報復(fù)你,可我不會卑鄙到去用一個孩子的生命來報復(fù)你。許婉嬌,我沒有你想的那么沒底線,我再說一次,既然我同意了讓陽陽去做配型,就不會篡改結(jié)果。如果我不想救沈望卿,大可不必讓我的陽陽去受那個罪?!?br/>
許婉嬌聽了蘇覓的話遲疑了一會兒說:“你說的是真的?”這是蘇覓第一次看到這么滄桑、不修邊幅的許婉嬌,腳上踩著一雙居家拖鞋,上身穿著一件發(fā)皺的短袖,褲子上還有污漬。
蘇覓突然想到上次陽陽差點被人搶走,“許婉嬌,我要你一句實話。上次搶陽陽的人是不是你派來的?”
許婉嬌用手攏了攏頭發(fā)說:“我發(fā)過毒誓,不是我?!?br/>
“那就是有人不希望看到沈東霖的孩子好好活著,到底是誰這么惡毒?!?br/>
聽了蘇覓的話,許婉嬌眼神閃過一絲猶豫,慢慢開口:“楚挽云…一定是她一定是她…”
蘇覓聽了許婉嬌的話皺著眉頭說:“你瘋了嗎?楚挽云是深東霖的母親,她怎么會害死自己的親孫子?”
許婉嬌雙手緊握著拳頭,咬牙切齒地說:“這個瘋女人,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她!”說完就轉(zhuǎn)身走了。
還站在原地發(fā)呆的蘇覓回想剛才許婉嬌說過的話,她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蘇覓回想到沈東霖在束河鎮(zhèn)別人打到失憶那次,楚挽云一點都不擔(dān)心他生死的樣子。想到這,蘇覓后背一陣冷汗冒了出來。
如果許婉嬌說的是真的,那沈東霖每天叫那樣的人“媽”,不敢想他知道真相后會怎樣。
喬易帶蘇覓來到吃飯的地方后,發(fā)現(xiàn)蘇覓動不動就發(fā)呆,問:“有心事?”
蘇覓若有所思的說:“是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可一點頭緒都沒有。”
蘇覓抬頭看喬易,他好像有話要說的樣子。蘇覓繼續(xù)說:“你好像有話要說,怎么了?”
“我媽聽宋清婉說那天見了你和陽陽,她也想見見陽陽,畢竟以后我就是陽陽的爸爸了?!?br/>
蘇覓聽了這話本能的有些排斥,虞夢之根本就不會同意他們結(jié)婚,只是喬易還被蒙在鼓里罷了。
“如果你為難的話那我就說這次不見了,以后有的是機會?!?br/>
蘇覓看喬易事事為自己著想的樣子,有些不忍心拒絕他的請求。順便讓他自己發(fā)現(xiàn)他母親根本沒法容忍他娶一個離過婚、帶著孩子的女人的事實。
蘇覓給陽陽換了一身干凈衣服,喬易接著他們母子去了郊區(qū)一個兒童藝術(shù)館。
想要進這個兒童藝術(shù)館門檻極高,非富即貴。以前蘇覓是不會在意這些東西的,可現(xiàn)在這些東西是她踮著腳也摸不到的,進來后除了感嘆一個兒童藝術(shù)館都這么奢華和稀有就是沉迷于里面的藝術(shù)品了。
這次喬易的父親有事沒來,虞夢之身后還跟著宋清婉。蘇覓一看她還帶著宋清婉,就知道今天這是鴻門宴了。
宋清婉看到陽陽后彎著腰打招呼:“還記得姐姐嗎?”
蘇覓聽了后皺了下眉,宋清婉比蘇覓小了不到兩歲,讓陽陽叫她姐姐,這不是擺明了說蘇覓老嗎?
虞夢之看到陽陽活蹦亂跳的樣子皺著眉頭,甚至身體還向后退了幾步,好像很害怕孩子似的。
喬易在蘇覓耳邊低聲說:“我媽連我都沒有照顧過一天,一直都是家里各種保姆阿姨在輪著照顧。家里也從來沒有養(yǎng)過任何寵物,如果她說錯什么話,你不要介意?!?br/>
喬易這么說,蘇覓就更好奇虞夢之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了。
午飯時間,蘇覓給陽陽戴上圍兜準備給陽陽喂飯吃,陽陽把手里剝開的橘子遞給喬易和宋清婉一人一瓣,又伸出手小心翼翼看著虞夢之。可虞夢之看陽陽就像看一個怪物一樣,雙臂抱在胸前,一臉的防備。
喬易提醒虞夢之:“媽,陽陽在給你水果?!?br/>
虞夢之這才像反應(yīng)過來一樣伸手接過陽陽給的水果,陽陽看到虞夢之接過自己遞過去的水果后開始故障,指著虞夢之笑。
從沒親密接觸過任何小孩的虞夢之有些狐疑的看著陽陽,過了幾秒鐘后把那瓣橘子放在了自己面前的餐盤里。
原本笑開花的陽陽看到虞夢之并沒有吃自己遞過去的水果,突然有些傷心的看著蘇覓。蘇覓看著陽陽這個失落的眼神心疼極了,用手摸摸他的額頭說:“寶貝自己吃吧,我們有自己的飯飯,陽陽自己吃?!?br/>
喬易臉色不太好的重重放下手里的刀叉,和瓷盤碰出清脆的聲響,這聲音在安靜的就餐區(qū)迅速引起很多人回頭看。
一向自詡端莊優(yōu)雅的虞夢之怎么會允許這種事情發(fā)生,壓低聲音說:“你以為這是在哪你這樣摔餐具?別人會以為我們是土暴發(fā)戶第一次來這種地方?!?br/>
宋清婉原本想當(dāng)和事佬,可她還沒說話,喬易就開口說:“為什么要傷害那么小的孩子?”
蘇覓注意到喬易的神情,不只是替陽陽抱不平那么簡單,好像更是替年幼時的自己控訴一個不合格的母親。
喬易的反應(yīng)讓虞夢之很意外,她一直以為她很懂自己兒子,喬易也從不忤逆她??山裉欤尤划?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讓自己下不來臺。
虞夢之放下手里的刀叉,身體向椅背上靠去,雙臂抱在胸前冷冷看著喬易說:“你以為你在和誰說話?”
蘇覓看了一眼喬易,就被他的反應(yīng)嚇到了。一只手放在膝蓋上握成拳頭,青筋暴起。蘇覓趕緊伸手去握住喬易的手,喬易回過神來,眼神慢慢變得溫柔看著蘇覓說:“不用擔(dān)心,我沒事?!?br/>
喬易剛才就像被人奪了心智一樣,虞夢之深呼一口氣看著喬易說:“你是因為這個女人才對我這樣嗎?”
原本情緒已經(jīng)恢復(fù)正常的喬易又被虞夢之這句話激怒,站起來看著虞夢之說:“你究竟要怎樣?還要像我小時候一樣被你罰站被你冷落到哭一夜,你才滿意嗎?”
虞夢之指著喬易說:“我這就回英國去找你爸爸,告訴他你都對我做了什么。”
宋清婉站起來挽著虞夢之一條胳膊說:“干媽,您消消氣,別生喬易哥哥的氣,他不是故意惹您生氣的?!?br/>
蘇覓只覺得這頓飯吃的尷尬、別扭,收起陽陽還沒吃完的東西輕聲說:“媽媽現(xiàn)在帶你回家好不好?回家我們繼續(xù)吃飯飯?”
陽陽乖巧的點點頭,自己摘下圍兜遞給蘇覓。
眼前“母慈子孝”的場景讓虞夢之更生氣,冷哼一聲踩著高跟鞋離開了藝術(shù)館。
喬易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頹然的坐在椅子上,用手胡亂揉著頭發(fā)說:“我真的這么差勁嗎?如果不喜歡我,為什么要生下我?既然生了我,為什么又不好好愛我?”
蘇覓不知道喬易和虞夢之的真實母子關(guān)系是怎樣,可看他們今天的反應(yīng),一定是很差了。
喬易摟住蘇覓的腰低聲說:“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只有你,只有你…”
蘇覓遲疑了一下伸出手去摸喬易的頭發(fā),“我們走吧,繼續(xù)待在這里你只會更不開心?!?br/>
喬易起身拿起外套,幫蘇覓推著陽陽的嬰兒車,無精打采的垂著頭。蘇覓還是第一次見喬易這樣,卻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
開車回市區(qū)的路上,喬易一言不發(fā)。蘇覓的手機突然響起來,看了下來電顯示是沈東霖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