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潮四處蔓延,徹底吞沒了米德爾斯托普的東南部。
扭曲的黑色人形在街道間游蕩,不斷撲滅民居中的火光,或是尋找殘余的生者,或是撕咬死去的亡者。
不時有奔逃的米德爾斯托普居民與民兵被發(fā)現(xiàn),在慘叫聲中被黑暗包圍。
幸存的民兵們爬上孤島般的城墻,砍斷女墻梯,聚攏在墻體上。篝火已經(jīng)暗淡,柴薪所剩無幾,用光了碎石與箭矢的他們只能在慘叫聲與呻吟聲中瑟瑟發(fā)抖,默默祈禱。
尚有余光的黑暗之潮邊緣,民兵們背靠內(nèi)城城門的方向組成防線,不斷被沖破,又不斷組成新的防線。
穿著夜崗制服的民兵們面無表情,以整齊劃一的動作一邊后退一邊有節(jié)奏的刺擊,每當(dāng)有人被拉倒就會有另一人補上,用血肉與鋼鐵組成一面又一面新的城墻。
防線之后,外城剩余的居民分散開來,在路虎與民兵的引導(dǎo)下從城門、暗道各處通道魚貫進(jìn)入內(nèi)城。
米德爾斯托普的中西部的街區(qū),洛瑞與另外兩名民兵匍匐在屋頂,緊張的觀察著不遠(yuǎn)處游蕩的黑潮。
大部分的怪物都被民兵隊的防線吸引,聚集在北方,向沒有什么人氣的西方擴散的怪物反而變得有些稀疏。
在她們身后不到數(shù)百米處,其它的民兵與居民幸存者的掃街工作已經(jīng)接近尾聲,只剩下最后兩個已經(jīng)滅燈的民居。
在不久前,洛瑞所在民兵隊的二十余人,伙同在之前街區(qū)找到的幸存居民三十余人來到了計劃中的最后一個街區(qū)。
隨著民兵正面防線的穩(wěn)定,黑潮怪物與洛瑞小隊之間的距離也逐漸拉開,當(dāng)他們到達(dá)最后一個街區(qū)的時候,黑潮怪物的身影甚至已經(jīng)消失在了接道的彼端。
這是一個小型的街區(qū)??雌饋碜疃嘀挥邪儆鄳艟用瘢凑罩皰呓值男蕘砜?,他們需要差不多半個小時的時間。
而隨著幸存居民的加入,人手幾乎翻倍,隊長預(yù)估只需要十余分鐘就可以完成這個小型街區(qū)的疏散。
然而。。。
“你是說這個街區(qū)里住著的是舊教徒?”隊長不由得眉頭緊皺。
“也不是?!泵癖冻隽丝嘈Γ斑@里本是舊教徒的教區(qū),大部分居民都是舊教徒,但是后來不少其它新移民無處可去,城主就安排他們住在了這里。”
“這群舊教徒都沒有前往內(nèi)城避難,他們說黑暗不會傷害的瘟疫的子民?!泵癖行o奈的聳了聳肩。
“可是這里除他們之外還有不少非信徒,有一部分已經(jīng)前去避難了,但不是所有人?!?br/>
“所以我們要區(qū)分出舊教徒與普通居民?”
“是的。”
隊長沉默了片刻,對著民兵點了點頭?!氨M力吧。按照原計劃喚醒所有人,區(qū)分出所有不是舊教徒的人,讓他們與我們一同撤離。我會安排人警戒。一旦看到信號發(fā)出,所有人必須馬上停止工作,立即撤離?!?br/>
他略一停頓,接著說道。“那些舊教徒,可以的話勸說他們一下,讓他們與我們一同撤離。我并非不尊重他們的信仰,只是生命只有一次?!?br/>
民兵點點頭,傳達(dá)命令重新回到了街區(qū)之中。
。。。。。。
撤離進(jìn)行的比較順利。雖然辨識舊教徒與一些狂熱舊教徒的阻撓的掃街的效率降低不少,而由于人手充足,掃街雖然慢于預(yù)期,卻也沒有慢到無法忍受。
隨著黑暗之潮的靠近,民兵隊們不得不降低了自己的聲音與動靜,以免驚動行動緩慢下來的怪物們。
“噓小聲,小心驚動那些怪物。去那邊,加入那邊的隊伍。還有最后一個房屋了,之后我們就可以出發(fā)。”
民兵拉著巷尾房屋中居民的手,引導(dǎo)著他走入空地,與其它七名居民站在了一起。
“隊長,還剩下最后一個房屋。雷在負(fù)責(zé)那間房屋。之后我們就可以撤離了?!泵癖b手躡腳的踱到隊長身邊,小聲說道。
“到現(xiàn)在為止我們檢查了一百三十一見房屋,發(fā)現(xiàn)八名非舊教徒居民,另外有七十名左右的舊教徒居民?!?br/>
他的臉色顯得有些不太好看,“他們沒有人愿意跟隨我們一同避難。”
隊長拍了拍民兵的肩膀,笑著說道,“你盡力了,人各……”
“快,跟我走!你不要再這樣了!跟我走!”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yuǎn)處的房屋中發(fā)出了切斯底里的喊聲。
隊長臉色大變,向著聲音傳出的房屋跑去。
“不!我不走!我是瘟疫的信徒!你不能強迫我走!就算是你也不可以??!我是瘟疫的信徒!你不能帶我走!”
只見負(fù)責(zé)喚醒的雷一臉焦急,拉扯著一位穿著舊教教服的中年人,試圖將他拉出信徒的行列。
“怎么回事?”臉色鐵青地隊長身手拍向雷的手臂,卻沒有讓他緊握著中年手臂的手動搖分毫。
“這…這是我的父親!”雷的臉因焦急而漲的通紅,“他是我的父親,隊長,我不能讓我的父親在這里和這群愚蠢的舊教徒陪葬!”
“你…你在說什么!你這個…天啊…偉大的瘟疫之神…請您原諒我愚蠢的兒子…”雷的父親甩脫了雷的手臂,跪倒在地開始祈禱,用憐憫的眼神望著他的兒子。
“父親!”雷作勢要上去重新拉住自己的父親。
“雷!”隊長一把抓住了雷的肩膀,“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該死的,你想害死我們所有人嗎?”
“可是那是我的父親…”
“就算…”
這個時候,一陣銳響傳來,眾人沖出屋外,只見街道中的居民一片慌亂,在民兵的安撫下勉強維持著鎮(zhèn)靜。數(shù)百米外升起三枚紅色的預(yù)警天火,洛瑞與另外兩名民兵揮舞著手向著街道的方向狂奔。
在她們身后,隱約可以看到狂奔的黑色人形,在預(yù)警天火下快速接近,瞬間撲倒了跑在最后的民兵。
無數(shù)黑影圍了上去,瞬間淹沒了不斷慘叫的民兵,讓黑潮與洛瑞兩人之間拉開一些距離。
“該死。”民兵隊長咒罵一聲,抽出長劍,大喝著向前沖去,“我需要幾名志愿者!其他人,馬上,放棄一切任務(wù),去西邊!去西邊城墻!快!”
雷,與其他五名民兵略一猶豫,抽出長劍跟著隊長沖了出去,其它的民兵與居民開始向著西邊亡命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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