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徐康安誣陷他們兄弟二人,尚飛章卻能真心實意站出來替他求情,這份風度氣派就遠超常人。
若讓旁人看來,難免會覺得左溫太傻了。雖然尚家公子人品坦蕩猶如清風明月,卻也讓小人有了可乘之機。
太子卻并不擔心。沒人比他更清楚,那尚家小少爺打著怎樣的主意。
有些時候,讓自己的仇人活著倒比讓他直接死去痛苦許多。以尚飛章的心機,有何用他人擔心?
太子唇邊有一縷不易察覺的笑意揚起,他微微搖了搖頭,恰巧與左溫的眼睛對個正著。
方才還表情誠懇的尚家公子,頗為不快地鼻尖微皺,隨即就扭開頭不看太子第二眼,好似一只鬧別扭躲開主人撫摸的小貓。
旁邊靜默的巡撫將這一幕瞧在眼中,不由感慨尚飛章當真是了不起。年輕人既有才學又懂人心,更有太子庇護,前途一片光明。
做戲就要做全套。左溫緩步來到徐康安面前,淡然道:“你我恩怨一筆勾銷,唯愿你心懷善念為國為民。”
這席話聽得其余秀才亦十分感動,他們當即用力鼓了鼓掌,稱贊之聲此起彼伏。
被寬恕的徐康安極不甘心地垂下了頭。他自然清楚事實為何,這就是尚飛章在打他的臉。
卻正是這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的紈绔,驟然出言救了自己一命。
盡管徐康安心中恨得快要發(fā)狂,卻只能咬牙道謝:“尚公子高風亮節(jié),我自愧不如。此等救命之恩,在下一生難忘?!?br/>
左溫輕輕向徐康安點了點頭,當真是相視一笑泯恩仇。
他就喜歡看徐康安咬牙道謝的模樣,明明他們二人都清楚對方用了不少陰損計策,偏偏不能說出來。
誰叫自己有系統(tǒng)3022輔助,從高出這個世界尋常計謀的角度直接破局,徐康安著實輸?shù)貌辉┩鳌?br/>
那穿越主角不是不信這世間有神明么,左溫就要請出文道之神下凡顯靈。為此就算他花掉了足足三百任務點,也心甘情愿。
只憑自己扮演的淳于公親口承認尚飛章讀書之心極為誠懇,因而引動他下凡一事,原主就會博得極大名聲。
隨后左溫只需在系統(tǒng)輔助下順利通過會試殿試,皇帝必會欽點他成為本屆狀元,由此才算千古流芳萬人敬仰。
區(qū)區(qū)三百任務點,不光能夠順利收尾打臉主角,更將原主的夙愿直接完成一半,著實劃算極了。
“宿主英明神武,簡直了不起。如果換成以往兩任宿主,他們可能會直截了當兌換‘王霸之氣光環(huán)’或者‘萬人迷系統(tǒng)’完成任務,任務完成或失敗全在他人一念之間?!毕到y(tǒng)3022也對左溫贊賞有加。
“求人不如求己,這道理我早就明白?!弊鬁貞醒笱笳f,“我設下這么大計謀,可不僅僅為了這劇情世界四千五百任務點。”
除了劇情世界固定提供的任務外,還有其余方法能夠獲得任務點?就連系統(tǒng)3022,也不禁有些驚訝。
即便是系統(tǒng)3022,也猜不透自己的宿主在想什么。它只是一個經(jīng)歷了兩任宿主的第一級系統(tǒng),對諸多秘密都并不知曉。
原本隨著前兩任宿主不斷經(jīng)歷劇情世界逆轉天命,系統(tǒng)3022就能權限提升開啟許多功能??赡莾扇嗡拗魃砸宦额^,就被其余系統(tǒng)直接挖走,一點也不顧念舊情。
系統(tǒng)3022唯有抱緊左溫的大腿,才能提升權限不斷升級。
此時因為左溫順利逆轉天命,系統(tǒng)3022也吸納了天命的一部分,有一部分微小權限隨之解除。
系統(tǒng)3022躊躇猶豫好一會,不大肯定地說:“宿主,3022發(fā)現(xiàn)了一個秘密……”
“既然是秘密,就暫時不說。等到這個劇情世界結束之后,你再告訴我。”左溫卻將它的話堵了回去。
隨后左溫緩慢抬頭,坦然對太子淺笑一下。
那明黃衣衫的俊美儲君,對此只揚了揚眉。自有不必言說的默契,在他們二人間醞釀滋生。
李秀雅緊跟在自己父親身后,極為不快地進了尚府側門。
縱然先前她曾與尚飛章訂婚數(shù)載,也并未主動到尚府探望那人,這次卻不得不眼巴巴親自送上門來,實在難堪。
誰叫自己原本相中的情郎徐康安,竟被文道之神淳于公親口揭穿是抄襲他人詩文。
不僅徐康安舉人功名被廢除,更險些被押入大牢秋后問斬。若非尚飛章替他求情,徐康安怕是連命都沒有了。
深知那紈绔廢物本性的李秀雅,又豈會被那人假惺惺的舉動蒙蔽?但不管怎樣,徐郎還活著就好。
與之相反的卻是尚飛章讀書誠懇受到淳于公稱贊,更在會試上中了會元,聲名遠播備受稱贊。
自此之后,不少京城的大家閨秀就瞧中了尚飛章。年少英俊亦極有才名,太子還對其青眼有加。若能嫁得這般如意郎君,才算一生無悔。
惠州府的世家小姐們,原本就因李秀雅性情高傲而頗為不快,經(jīng)此事后開始直截了當嘲諷起她。
她們可從未見過這般眼皮子淺的小姐,竟被一個文賊三言兩語挑撥得不能自已,硬生生同自己那門當戶對的未婚夫解除婚約,實在愚極了。
當時那文賊徐康安,還有一位與其關系不清不楚的青梅竹馬。李秀雅明明深知此點,還不管不顧倒貼上去,未免太過輕賤。
且她只因當日尚飛章處境落魄就解除婚約,免不得有趨炎附勢嫌貧愛富的嫌疑。這等人品,合該與那文賊成親才般配。
每當李秀雅出席聚會之時,如此冷言冷語就時不時傳入她耳中,讓她恨得牙癢癢。先前可從未有人敢對她這般無禮,沒辦法,誰讓李家已不是當初的李家。
自那件事后劉李兩家實力衰弱,尚家卻一路扶搖直上,情況卻先前截然不同。
為此李父愁白了頭發(fā),最后只得詢問李秀雅,可愿意同他到尚府走上一遭。
在李父看來,尚飛章對李秀雅用情至深,即便解除婚約后,一時之間也不能徹底斷情。
只要李秀雅輕聲細語兩句,他們二人再續(xù)前緣豈不是順理成章?到了那時,還有誰敢打壓李家。
在李父千般勸說下,李秀雅才肯同他走上這一遭。但李秀雅俏麗面容上,唯有滿滿的不快與輕蔑之意,亦看得李父暗嘆不已。
如此也好,永遠得不到的東西才無比珍貴。
自家女兒先前那般高傲,若是驟然低頭難免會失了風骨。她擺出一副倨傲姿態(tài),才能引得尚飛章心中暗恨又割舍不下。如此一來,只需自己從旁言說兩句,秀雅就能順順利利嫁給尚飛章。
李父盤算得利落妥當,卻偏偏在尚延那里碰了個軟釘子。
那人只望了他們父女二人一眼,微笑道道:“年輕人的事就交給年輕人處理,此事全看飛章意見如何?!?br/>
這話卻與當初李父搪塞尚飛章之言極為相似,顯然尚延心中亦有怨氣。對此李父只能干笑一聲,暗中卻示意李秀雅去找尚飛章。
李秀雅一路到了花園,卻見尚飛章正與一位面容俊美貴氣逼人的公子談話。
盡管那公子氣質冷冽似是不大愿意說話,可他望著尚飛章的眼神卻溫和極了,似有化不開的繾綣深情。
這一幕已讓李秀雅瞧得愣住了,不知為何她心中升起一絲不快之意。
以往尚飛章只是一門心思討好自己,現(xiàn)今他瞧見自己來了,卻不起身迎接。莫非那人還因自己解除婚約而生氣?
若不是父親逼迫,誰想嫁給這人!李秀雅心頭之火更猛烈了兩分,她索性并不上前,靜默立在原地。
片刻之后,左溫才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道:“原來是李家小姐。”
這表情可著實太假,誰都能聽得出左溫話語中的不快之意。但礙于父親所托,李秀雅只能忍氣吞聲道:“許久未見尚公子,甚是想念……”
她還未說完話,就被一旁那位貴公子驚得住了嘴。
李秀雅從未見過那般森然冷漠的目光。她仿佛整個人在冰雪中立了三天三夜,寒氣入骨渾身僵硬,就連舌頭也不大利落。
那俊美猶如神祇的貴公子,揚了揚眉道:“李家小姐,就是那個先前脅迫你解除婚約之人?”
顯而易見,這句話是對左溫說得。而左溫只點了點頭,那兩人將李秀雅忽略個徹徹底底。
貴公子將李秀雅仔仔細細打量一遍,面上雖無鄙視之意,聲音卻寒氣逼人:“如此姿色人品,也值得你同那文賊立下賭約……”
聽聞此言后,李秀雅立時怒了。她自幼便是美人胚子,年齡稍大之后求親的人更是險些踏破門檻。有不少年輕士子無意間瞧見她一眼,就癡心愛戀不能自已。
怎么自己到了那人口中,卻如此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