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精忠造反之初,手下曾有人提出等局勢更明朗時再動手不遲??晒⒕矣X得現(xiàn)在清廷尚未布置妥當,此時動手方可打他個措手不及。耿精忠力排眾議于康熙十三年三月在福建起事。他派大將曾養(yǎng)性攻溫州,大將馬九玉攻衢州,大將白顯忠攻江西廣信。耿軍所到之處歸降如云,各地軍民紛紛響應(yīng),浙江歸附耿軍者達二十萬人,江西歸附者十萬之眾。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耿軍缺糧少用,指揮混亂的弊病就暴露出來了。各地耿軍人數(shù)雖多,可都是自顧自。加上福建耿軍也是倉促上陣,所以沒有應(yīng)付復(fù)雜局面的有效措施,所以在清軍在浙江前線不斷增兵的情況下,清軍漸漸掌握了主動。經(jīng)過不到一年的戰(zhàn)斗,耿軍前線一片混亂。見浙江局面危機,為了解脫困境,耿精忠與吳三桂商議共同合擊江西,將福建與湖南的叛亂區(qū)聯(lián)起來。這里耿精忠派出大將白顯忠率數(shù)萬人馬進攻江西,開始還一切順利,白顯忠先后占領(lǐng)了江西靠著福建的廣信、建昌、饒州各郡,眼看就要與吳軍接上??汕》臧灿H王岳樂帶領(lǐng)五萬滿清大兵趕到江西,幾十門紅衣大炮對著廣信城一陣猛轟,耿軍裝備本就簡陋,只是靠著人多勢眾一時得勝。如今遇上朝廷大兵,特別那大炮厲害,一群烏合之眾如何能擋,白顯忠抵擋不住,一路狂奔,一直跑回了福建?;貋硪院?,耿軍吸取教訓(xùn),開始穩(wěn)扎穩(wěn)打,白顯忠在江西邊界固守,曾養(yǎng)性守住溫州,馬九玉守住衢州,在浙江與清軍展開激戰(zhàn)。
而這時浙江有清康親王杰書六萬滿州兵,浙江總督李之芳率五萬綠營兵。在浙江的戰(zhàn)事,清廷逐漸取的了優(yōu)勢。而此時耿軍吸取前次江西之敗的教訓(xùn),以主力各四萬人堅守衢州和溫州。李之芳在衢州,杰書在金華與耿軍對壘,雖然戰(zhàn)事激烈,究竟清軍勢大一些,還是清軍勝多負少。只是耿軍這時多是采取守勢,清軍一時也不易得手,雙方戰(zhàn)了數(shù)月,局面竟是無甚變化??滴跻娊軙鲬?zhàn)有些畏縮,將杰書降爵一級,并要求杰書立即開始向福建進攻??滴跏哪甑?,杰書會同貝子傅喇塔率八萬清兵圍攻溫州,曾養(yǎng)性和溫州總兵祖宏勛力拒之,又激戰(zhàn)四個月不見分曉。而衢州方面李之芳的浙江綠營也無法取勝馬九玉,清廷屢屢指責他們作戰(zhàn)不力。正在這時吳三桂要求耿精忠合謀廣東,耿指使潮州總兵劉進忠與臺灣鄭經(jīng)合力進攻廣東,而耿精忠再次出兵江西,占領(lǐng)廣信、建昌等地,以阻止江西清兵增援廣東。
浙江總督李之芳見衢州耿軍被調(diào)走不少,馬九玉兵力不足,同時耿軍進攻廣東,浙江耿軍少了后援,逐建議杰書合兵共圖衢州。杰書附議,逐與傅喇塔舍了溫州,與李之芳共同督兵十一萬圍攻衢州。這時馬九玉率兵三萬守住衢州要地九龍山,另派萬人守糧道大溪灘。李之芳三人見此情形,逐到前方細細查看,看到耿軍咽喉乃使糧道,心生一計,這就與杰書、傅喇塔如此這般的商議了一番,三人這就各自行事。由貝子傅喇塔率精騎兩萬偷襲大溪灘,大溪灘耿軍迎戰(zhàn)之。傅喇塔的滿洲精騎已經(jīng)過年余征戰(zhàn),兇悍秉性漸漸恢復(fù),加上這時與耿軍作戰(zhàn),士氣、裝備都已占了上風。耿軍營里竟讓滿洲鐵騎一擊而破,那健馬在耿軍人群中沖撞起來,鋼刀四下翻飛著十分兇猛,耿軍傷亡慘重,眼看大溪灘危矣!
這里馬九玉聽說糧道被劫,忙領(lǐng)兵下山去救,不想半路上被杰書、李之芳率部殺出。馬九玉知道大溪灘重要,可不知道清軍就是要半路圍殺他,他還硬撐著要應(yīng)敵。漸漸的清軍四圍上來,耿軍主力被包圍。兩軍對壘,雙方都是精銳部隊,又都是數(shù)年的對手,仇人想見分外眼紅。各自也都使出渾身解數(shù):這邊刀劈斧砍,那邊劍回槍刺;到處是皮開肉綻,望眼處臂斷腿折;天空中煙塵飛舞,炮響起四肢橫飛;漫天季喊殺震天,耳聽起鬼哭狼嚎。這幾萬人戰(zhàn)在一起的場面實在是巍巍壯觀。終究清兵人數(shù)占優(yōu),加上火力強大的火炮,將那耿軍漸漸圍堵起來箭射炮轟,耿軍傷亡巨大。到最后清兵越來越多,耿兵越來越少。馬九玉見勢不妙,只得丟了衢州,帶領(lǐng)親信殺出重圍向福建倉皇逃跑。當馬久玉回到福建時,點起跟著的手下只剩下數(shù)十人了。九龍山一戰(zhàn)耿軍被殲的就達到三萬,耿精忠的精銳部隊在此仗中被消滅了大半,這一仗也是東南戰(zhàn)場的轉(zhuǎn)折點。
大勝后,杰書立即向朝廷報捷。康熙大喜過望,前方將士各有嘉獎,又命李之芳前去攻打溫州,杰書去攻仙霞關(guān)。這時西線耿軍已被消滅殆盡,杰書開始向福建進發(fā)。恰又聞陜西王輔臣投降清軍并官復(fù)原職,耿軍眾人開始各打主意。先是李之芳軍中一個謀士說與白顯忠的手下相熟,愿意到他軍中勸其投降。他到了耿軍中見到白顯忠說明了來意,白顯忠兩次進入江西都被打的大敗而歸,知道清軍大炮厲害,加上馬九玉大敗,王輔臣投降等事件的影響,白顯忠也就順勢降了清廷。過后白顯忠又去說服曾養(yǎng)性,曾養(yǎng)性也是無可奈何的投降了。這樣浙江全境叛亂被平息。
而這時的耿精忠正處于內(nèi)憂外患之中,前方戰(zhàn)敗的消息不斷傳過來,由于衢州、溫州的耿軍相繼被消滅,實際上耿精忠已經(jīng)沒有多少兵力來保衛(wèi)福建了。仙霞關(guān)守將見杰書勢大,降了就可保命,逐率部下出關(guān)投降。仙霞關(guān)被清軍順利拿下,清軍進入福建已經(jīng)沒有任何障礙,福建全境都已成了無主之地,那福州城里更是亂做一團。而這時漳州的鄭經(jīng)又借機占了興化,至此鄭軍已占了福建漳州、巖州、泉州、汀州、延平等七郡。而耿精忠卻面臨著朝廷大軍和鄭經(jīng)軍的夾擊,勢力日蹩,他已沒了退路??滴跏迥昃旁?,耿精忠在無可奈何之中,向清廷乞降。為了不暴露自己的惡行,也是要出一口怨氣,耿精忠在投降前秘密將前福建總督范乘謨殺死。清廷招安了耿精忠,立即復(fù)其官職,命他會同康親王杰書共同圍剿鄭經(j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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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吳三桂反清以來,尚之信的心情就時好時壞。原來與吳三桂約好共同起事,可事到臨頭尚之信又畏縮不行,致使吳三桂多次來信指責,并威逼利誘,多方誘導(dǎo),尚之信都置之不理。尚之信在廣東又受到多方掣肘,先是吳三桂來使誘招尚之信,可父親尚可喜卻將來使拘禁,并將吳三桂的檄文上呈朝廷,使尚之信有些無可奈何。這里父親一心一意的效忠朝廷,可尚之信的手下卻鼓噪不安,紛紛要效仿吳三桂,尚之信有些左右為難。潮州總兵劉進忠首先發(fā)難,反叛滿清。尚可喜命兒子尚之孝率兵前去平叛,尚之信協(xié)助之。朝廷授尚可喜為招討大將軍、加封為輔德親王,尚之孝為平南將軍,尚之信為靖寇將軍協(xié)同作戰(zhàn)。劉進忠會同福建的鄭經(jīng)共御之,一時雙方激戰(zhàn)無果。
康熙十三年,孫延齡殺了廣西巡撫后歸順吳三桂。而吳三桂在湖南、湖北、江西取得一定的優(yōu)勢后,曾有過多方打算:想突破長江會同陜甘王輔臣,可大將軍勒爾錦死守荊襄,使吳軍想過長江竟是不能;想打通江西、浙江,會同耿精忠合取江南,但清廷派了三個親王大將軍岳樂、喇布、杰書合守江西、浙江,吳軍一時也是無機可乘。
見湖北、江西清軍防御嚴密,吳三桂開始轉(zhuǎn)圖廣東,他與耿精忠約定分別從廣西和福建夾攻廣東??滴跏哪甑?,孫延齡手下大將馬雄和吳三桂手下董重民等從西面開始進攻廣東,劉進忠會同福建的鄭經(jīng)從東面也開始進攻。廣東提督吳六奇,高州總兵祖澤清率屬下廉州、雷州、瓊州、高州(茂名)鎮(zhèn)兵先后歸順吳軍。尚可喜一直勉強支撐著,可到了康熙十五年,吳三桂策動廣東水師叛變,廣州向外的聯(lián)系被切斷。適逢尚可喜身體老邁,臥病在床,廣東各地漢將更是躍躍欲試,尚之信借機奪了兵權(quán),拘禁父親,反叛滿清??蓱z尚可喜自清初就為了活命投降滿清,一輩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維護滿清朝廷,無非是想為尚家求個平安,不想到頭竟被自己的兒子破了不反滿清的戒律,看看尚家就要死無葬身之地了,他一口氣沒有上來,竟被活活氣死了。
康熙原本極看重廣東,平藩之戰(zhàn)一開始由于尚可喜的忠心,康熙一下就將尚可喜的三個兒子封了一個大將軍,兩個將軍,無非是要籠絡(luò)他們,勉勵效忠。朝廷派重兵力保江西也是要守住通往廣東的最后通道。劉進忠在潮州叛變,康熙立即派尚之孝、尚之信前去討伐,可劉進忠在鄭經(jīng)的幫助下竟將尚之孝擊退。尚之孝手下多為尚可喜的嫡系,經(jīng)此一戰(zhàn),折損過半,已是無力再戰(zhàn)。而尚之信手握廣東大部分兵力,對清廷卻陽奉陰違,時時尋些借口避戰(zhàn)畏縮,加上吳六奇等下屬不斷提醒小心,尚之信竟將自己的鎮(zhèn)兵撤到一旁,任由尚之孝與劉進忠兩人折騰。
待到廣東出現(xiàn)變局,吳六奇、祖澤清、尚之信先后投靠吳軍??滴醮篌@,立即派將軍莽依圖率五萬清軍前來進剿。而這時尚之信早已胸有成竹,他先是采納吳六奇的建議,將靠近江西的嘉應(yīng)府放棄,接著有集中兵力將四處攻城略地的小股清軍消滅。莽依圖見勢不好急忙集中兵力向廣東腹地進攻。而這次清軍大軍正在走著,有探馬報潮州總兵劉進忠和尚之信率兵六萬分別從兩翼包圍了嘉應(yīng)城,正在猛攻之中,看看就要城破了。莽依圖聽到此信,一時竟慌的沒了主意,倒是手下對他說:“大帥,皇上要我等來滅賊,只是要剿了敵勢才是,眼下他既然已現(xiàn)身嘉應(yīng),我等理應(yīng)前往剿之?!泵б缊D知道那嘉應(yīng)城乃是江西向廣東輸送糧秣軍需的唯一通道,那城里現(xiàn)在就放有大軍的許多糧草軍需,這要被他打下那可如何是好?這就領(lǐng)兵急忙趕回?;厝ヒ豢?,城里已是空無一人,自己留下的五千人馬與尚軍一道都是沒了蹤影,留下的軍需用物也被尚軍一掃而光。連忙派人回江西聯(lián)系接濟,可派出的人左等右等都不見消息,又過了幾天,原來帶的糧秣看看就要用盡,正在猶豫是進是退時,派出去的探馬回來報說四周各地都見到尚軍活動,看是想包圍嘉應(yīng)城了。下面偏將進言道;“大帥,眼下局面,依我等這數(shù)萬人馬要勝廣東一省之敵實是不易,再說眼下大軍沒有糧秣補給,看看援兵也是杳杳無影,就是在這里堅守也不過幾天而已,到時將士饑餓疲憊,要想突圍可就難了?!?br/>
莽依圖見他說的有理,可心中還對康熙有所忌諱,這就問道:“你說的不無道理,只是皇上對不戰(zhàn)而退的人歷來嚴厲,這次出征竟是未見尚軍就已折了許多兵將糧草,此番回去怕是沒好著落了。”
那偏將道;“皇上說的不戰(zhàn)而退,乃是指有望取勝者不戰(zhàn)而退,我等也算占過他嘉應(yīng)之地。再說大軍回去準備過后還可再來,可若是都被堵在這里究竟沒有后路了?!?br/>
莽依圖原本是想在這里等著江西援助,沒想到后方多日不見回信兒,那尚軍還要合圍過來,這里又斷了供應(yīng)。莽依圖打仗歷來謹慎,這次他也是收起營寨,立即開回江西。當他的大隊走到不遠的玉壽山時遇到尚軍埋伏,尚軍占據(jù)有利地形用火炮、弓弩向清軍射擊,清軍有了不少傷亡。莽依圖心中雖有些慌張,可轉(zhuǎn)念一想,若是在這里能將尚軍打敗,也是大功一件。這里他組織清軍將炮隊、劍陣排列整齊,向尚軍陣中殺來。這尚軍也不是真心要打,虛晃一槍后紛紛逃走。清軍見敵人跑了,也不追趕,徑直回江西去了。
原來尚之信歸順吳三桂以后,吳六奇、劉進忠、祖澤清紛紛向他示好。聽到清軍來攻,吳六奇和劉進忠還提出要給尚之信以幫助。吳六奇提出了讓出嘉應(yīng)府,隨后兩邊夾擊,合擊清軍的建議,并派來了一些爆破隊員幫助尚之信去炸嘉應(yīng)城門。尚之信部分的采納了他的建議,用五萬多人奪下嘉應(yīng)城后,搶走了清軍的所有補給,切斷了廣東與江西的聯(lián)系。可尚之信知道自己就這幾萬人的老底子,若要將莽依圖包圍了消滅掉,屆時他勢必與你拼命,就是將他滅了,自己也難免要傷筋動骨;再說自己也就這幾萬人能否將他吃掉還兩說呢,到時他再反嚼一口更為不利;當然還有一個更深層的原因,尚之信是能想不能說,他還不想與滿清大打出手,眼下雖是受吳三桂轄制,可他看出來吳軍、耿軍都時日不久了,眼下與清廷能和睦相處自是最好。所以他采納吳六奇的部分建議,斷了清兵糧草,但他后來只是出來造勢恐嚇,他要將清兵嚇跑。誰知這個莽依圖天生謹慎,以為尚軍勢大,這就真撤了回去。
吳三桂看廣東一時平靜下來,這就要尚之信出人出錢,幫助吳軍作戰(zhàn)。尚之信心中已是惱怒,恰好吳三桂又派人到廣東要取代與尚之信一起歸順周吳的廣東總督和巡撫。實際上原廣東總督金光祖與尚之信十分相得,尚之信在平藩戰(zhàn)爭中兩相不靠,左右逢源的策略也多是出自金光祖一人,所以在尚之信眼里金光祖是不可或缺的。再說吳三桂派巡撫、提督來,其用意很是刻毒,他是要掌握廣東的財權(quán)與兵權(quán),這以后怕是要換他尚之信了。尚之信認識到吳三桂實是過于跋扈了,他大有要吞并廣東之勢,尚之信心生去意。這里尚之信心中算計怎樣擺脫周吳,那邊傳來陜甘王輔臣投降清軍,接著浙江、福建耿軍潰敗,耿精忠投降滿清。王、耿二人投降后,清廷都給予官復(fù)原職,還讓他們統(tǒng)領(lǐng)原班人馬,協(xié)助清軍進剿叛軍。尚之信看的心熱,暗中也向清廷呈納降書,并計殺吳三桂派到廣東的將軍董重民,于康熙十六年初率部再次投降滿清。尚之信投降后,分別致信吳六奇、劉進忠、祖澤清,規(guī)勸他們投降滿清。高州總兵祖澤清也欲降。吳六奇和劉進忠共同致信祖澤清,邀為抗清同盟,并愿助其抵御清兵,祖澤清同意與潮、廉、雷各州共進退。吳、劉、祖三人又致信尚之信,說潮、高、雷、廉、瓊五郡已結(jié)為同盟,雖是一時不愿歸順朝廷,但愿與尚之信合作共處。并指出若是尚軍定要與五郡為難,他們只有合兵一處共同抵敵。清廷本是要尚之信戴罪立功,與莽依圖一道共同剿滅五郡,尚之信見五郡結(jié)盟,自己勝算無多,再說這時再損兵折將那是自尋死路。這里他又耍起江湖,左推右擋,不愿進剿,廣東倒是暫時平靜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