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兩天了,昊天獨(dú)自一人坐在走廊的盡頭,望著茫茫大海,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在看著什么。
在若離的一而再勸說下,娃娃終于留了下來,白澤卻調(diào)查管家之死一事,這屋子里就只有他一家三個人。
此時,娃娃和若離坐在走廊的圍欄上,就在拐角處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昊天孤單的背影。
娃娃臉上的淚跡未干,白澤那一句話一直一直縈繞在她耳畔,至今,她都不明白那句話究竟是什么意思。
“哥……”終于,她開了口,哽咽的聲音有些沙啞。
“嗯?!比綦x淡淡應(yīng)她,視線不離昊天的背影,他對這個背影并不陌生,或許,可以說是十分熟悉,他記得當(dāng)初在極地里,他把他送入寒潭,那幾天他都會來看看他,每次他離開的時候,他就趴著在池邊看著他遠(yuǎn)遠(yuǎn)而去,那時候他還很小很小,什么都不懂,就覺得那時候的爹爹很不開心。
卻沒有想到,如今,這么多年過去了,甚至,他們都穿越了千年,他還是這樣落寞而孤單的背影。
“哥,爹爹病了,所有不要我們了嗎?”娃娃喃喃問道。
“怎么會不要你,只是,爹爹的心太小了吧,只能容得下一個人,那個人現(xiàn)在不在了,他太難過了,所以暫時不理咱們了。”若離淡淡說道。
“哥,你說什么,我不明白。”娃娃說道,認(rèn)真地看著他。
“我的意思是……爹爹太難過了,沒有多余的心思來管咱們了,咱們別惹禍,別惹他生氣,惹他不開心,等他好了,他就會疼咱們了。”若離淡淡說道,即便是年紀(jì)大了,心智卻還是停留在穿越之前吧,在現(xiàn)代世界里這么多年,都不曾愿意去成長。
只想回去,有朝一日,回到屬于他們的世界去。
“那得多久,是不是娘不出現(xiàn),他永遠(yuǎn)都不會好?”娃娃淡淡問道,她怎么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她希望若離能騙一騙她,尋個別的理由哄一哄她,那么她就愿意原諒爹爹了。
“娃娃,爹爹找到我們了,不是嗎?總有一日他也能找到娘的?!比綦x說道。
“會嗎?最后一魂,真的會那么巧合在幻滅前穿過那旋窩,抵達(dá)這個世界嗎?”娃娃卻是笑了。
“我也不知道……”若離淡淡說道,他還是不懂說謊,尤其是在娃娃面前。
兄妹倆又一次陷入了沉默,而前面那個人,依舊望著汪洋大海,不知道想著什么。
良久,又是娃娃先開了口,低聲道:“哥,要不,你去問問他?!?br/>
若離心頭一緊,看著娃娃那認(rèn)真的小臉,點了點頭,輕輕躍下欄桿走了過去。
他都走到了爹爹身后,他還是沒有任何反應(yīng)。
“爹爹,我們是怎么穿越到這個世界的?”若離開了口。
昊天沒有回答。
“爹爹,能帶我們回去嗎?”若離又問道。
昊天還是沒有回答。
“爹爹,我并不是你的親生兒子,能帶我回去,看看修羅界嗎?”若離一直藏在心底的話終于說了出來,聲音很低很低。
而此時,昊天緩緩地轉(zhuǎn)過頭來,看著他,那深邃的眸中終于有了情緒。
“如果,找不到娘,能帶我們回去嗎?這里不適合我們,如果娘在,她一定會想回去,我們回到過去,回到娃娃還很小很小的時候,哪怕娘親不在了。還有娃娃陪著你,而這個世界是陌生的,沒有你們的回憶。”若離淡淡說道,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的。
只是,昊天依舊不語。
娃娃不知道何時也走了過來,若離的話她都聽到了。
“爹爹,是不是等不娘親,你就永遠(yuǎn)這么等下去,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會容貌不老,但是你就沒有看見嗎?哥哥長大了,我也長大了,你再等個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如果還是等不到呢?如果,直到我們都離開了這個世界,你還等不到呢?你還要這么一直等下去嗎?是不是全世界就剩下你一個人了,你還要等下去?”娃娃問道。
昊天身子一僵,似乎這才緩過神來。
他容貌不老,現(xiàn)世的歲月對他沒有任何一絲影響,因為可以改變時光的月心石在他手中。
“爹爹,我覺得我娘會恨你,恨現(xiàn)在的你?!蓖尥抟蛔忠痪?,認(rèn)真說道。
昊天驟然轉(zhuǎn)身,看著她,那深邃的雙眸里竟是有了惶恐。
“我已經(jīng)恨你了,我娘也會恨你,你就這么自己一個人在這里等下去吧,再見!不,再也不見!”娃娃怒聲說罷,氣呼呼轉(zhuǎn)身就走。
這一回,若離沒有攔住她,一樣掉頭就走。
昊天愣了須臾,急急追了上來,攔住了他們兩,只是,他還是沒有回答他們什么。
他知道,面對他們的問題,他只有一個回答,一個承認(rèn),可是他不想承認(rèn),怎么都不想承認(rèn),承認(rèn)琉璃的離開,承認(rèn)他最后努力的失敗,承認(rèn)他沒有保住自己的妻子。
“讓開!”娃娃冷聲,狠狠地一把推開了他。
若離跟了上去,也不再看昊天一眼。
昊天就這么看著兩個孩子離去,越來越遠(yuǎn),終于,他淡淡地開了口,“我可以送你們回去?!?br/>
娃娃驟然止步,而若離欣喜之色難掩。
昊天似乎還想說些什么,就在這時候,兩道身影卻如流星一般落入草坪,正是兔子和溪囊,兔子懷中抱著的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阿離。
只見她一身長裙,全是血跡,肩上和腹部的傷口早已裂開了,她一貫的細(xì)高跟涼鞋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兔子慌張地滿臉是淚水,而溪囊則顫著手,看著昊天,連嘴巴都抖索著,怎么都開不了口。
若離和娃娃全都看了過來,昊天卻是蹙眉。
“干爹,她……她……她的腳踝……”若離支支吾吾地,怎么都說不清楚話。
“圣君,她腳踝上有彼岸花的胎記!”兔子卻是大喊出聲,她和溪囊在半路上遇到這個女子,溪囊同她拌嘴沒兩句就打起來了,卻沒想到她身上的傷并沒好,幾招之內(nèi)竟是重傷,而她去意外的發(fā)現(xiàn)了她腳踝上的胎記。
她也不知道這個女人究竟是什么人,會不會就是琉璃的輪回轉(zhuǎn)世。
一見到彼岸花,她就慌了,慌得不知所措,如此巧合,她怎么可能不懷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