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閉目虔誠誦經(jīng)即可,整個法事持續(xù)一個時辰,中途不可停頓,還請各位施主堅持?!?,交代完畢,惠英和尚便退出后殿,將殿門輕輕虛掩。他領(lǐng)著其他僧人圍坐在外殿,前前后后圍了三層。
小魚剛剛在蒲團上坐好,便聽見一聲磬響,木魚聲、誦經(jīng)聲嗡嗡而起,內(nèi)殿本來就小,誦經(jīng)聲聽得非常清晰。只聽得這嗡嗡聲咿呀不停。
開始還能聽到齊恒在一旁不安靜地扭動不停,可隨著誦經(jīng)聲越來越大,齊恒似乎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小魚跪在蒲團上胡思亂想,可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她覺得頭腦發(fā)沉,鼻端的檀香味道越發(fā)濃郁,而眼皮卻似有千鈞重。
耳畔的誦經(jīng)聲音卻似乎越來越大,最后竟不停在腦海中回蕩,整個世界仿佛都只聽到這令人心煩的嗡嗡聲。
"不對,不對,這個情況太不對勁了?。⑿◆~努力想睜開眼睛,可卻怎么也睜不開,整個人就仿佛進入了“鬼壓床”一般,而且頭腦也越來越不清醒。
她急得用力一咬舌尖,情急之下只感覺到了一股腥咸。憑著這一痛之下的瞬間清醒,她勉力從袖中摸出了一顆藥丸。
這藥丸是前次在宮中被迷倒后她找金磚姑娘要的,據(jù)說是百毒不侵,珍貴無比。這次進殿前,小魚就特意將此藥丸藏在了袖中。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強力的清涼之意猛沖腦門,小魚的頭腦為之一清,她動了動手腳,發(fā)現(xiàn)身體也恢復(fù)了正常。外面嗡嗡地誦經(jīng)之聲依然傳了進來,但再也沒有那種帶著蠱惑的惑心之效。
小魚輕輕起身,發(fā)現(xiàn)齊盼和齊恒都已倒在了蒲團上,她顧不得察看二人的情況,先伸手將佛前燃著的線香弄滅。
整個內(nèi)殿都沒有窗戶,只得殿門一個出入口。小魚拔了一只香燭拿在手上,憑著這一點點燭光向殿后走去。
她先走到眉娘所在的靜室,輕輕推了一下門,那門卻是推不開的。小魚心中大吃一驚,忙舉著燭火往門縫中照去。靜室里空空如也,竟然空無一人。
小魚心中大急,急忙摸索著跑到夫人所在靜室前。門自然也推不開,小魚從門縫看進去,里面影影綽綽倒著一個婦人,卻看不清臉面。燭火太弱,連衣服也看不清楚,不知道里面那個到底是不是夫人。
小魚急得使勁拍了拍門,門卻絲毫沒有晃動,也沒有發(fā)出什么響聲?!澳赣H、母親”小魚湊在門縫處沖里面喊著,可那婦人絲毫沒有動靜。
小魚又回到內(nèi)殿前面,使勁拍打著齊盼和齊恒的面頰,可她倆也沒有任何回應(yīng)。
外殿的誦經(jīng)聲似乎已經(jīng)停止了,小魚走到殿門處,使勁拉門,可那門竟然不知何時已經(jīng)鎖上了。
“完蛋!”小魚心中暗罵一聲,她貼在門縫處使勁向外張望,外殿靜悄悄地,那些僧人竟然都無聲無息地不見了。
“開門!有人沒有!”無論小魚在里面如何拍門叫喊,那門紋絲不動,也沒有一個人循聲而來。
“尼瑪慕容華死哪兒去了!”小魚一邊忿忿地在心中將不靠譜的慕容華罵了個狗血淋頭,一邊在內(nèi)殿搜尋著可用的東西。
有了,小魚眼睛一亮,內(nèi)殿的角落里立著一個大缸,通常來說這是防火用的,里面應(yīng)該有清水。
小魚踮起腳,費勁的一點點的挪開了大缸,又在供桌上尋了個花瓶舀了清水,再用水沾濕了中衣的衣擺輕輕擦拭著齊盼和齊恒的臉龐。在她反復(fù)擦拭之后,齊盼和齊恒終于恢復(fù)了一點神志。
“二妹妹,我怎么了?”
“二姐姐,這是怎么回事?”兩姐弟甫一睜眼先是迷茫地打量著小魚,然后才慢慢想起自己身在何處。
“你們試試能不能走?我們現(xiàn)在處境很危險!眉姨娘不見了!”小魚嚴(yán)肅地對齊盼和齊恒說道,她不顧二人聞言發(fā)出的驚呼聲,伸手先扶了齊恒起來。
“你自己可以嗎?”
“二姐姐,我腿軟綿綿的,使不上勁!”齊恒幾乎全身都壓在了小魚的胳膊上。
“二妹妹,我也使不上勁!”齊盼試了幾次也無法站起來。
小魚打量了一下內(nèi)殿,也沒有看到可以當(dāng)作拐杖的東西。正當(dāng)她滿內(nèi)殿轉(zhuǎn)悠的時候,齊盼齊恒又發(fā)出了一陣驚呼。
“怎么了?”小魚三步并成兩步的領(lǐng)著裙子跑過來。
齊盼和齊恒都齊齊指著大門右側(cè)的一條小縫處。小魚定睛一看,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了,一縷白煙正從那個縫里裊裊冒出。
“不要慌!”小魚一邊安撫著驚慌失措的兩姐弟,一邊麻利的撕下了內(nèi)殿懸著的帳幔。
“來!像我這樣做!”小魚將撕好的布條遞給齊盼和齊恒,然后將布條浸入花瓶中,再將打濕的布條蒙在口鼻之上。
齊盼只是稍微猶豫了一下,便按著小魚的示范做了,接著又幫齊恒綁好濕布條。
小魚又取了布條浸濕,然后將布條堵在了那冒煙的縫隙之上,齊盼會意,繼續(xù)弄了好幾條濕布條遞給小魚。
小魚堵好縫隙,拎著花瓶去大缸里取了水呼啦一下將衣裙弄濕。她看著不解地望著她的齊盼和齊恒解釋道:“萬一他們點火,我們也能稍微支撐一會兒!”
接著,她又攙著二人挪到大缸所在之處道:“你倆試試能不能扶著大缸站著,若一會兒火起,靠著這缸子水,或許能夠救我們一命!”
齊恒一下子扯住小魚的袖子哭道:“二姐姐,那你去哪里?”
小魚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道:“我還能去哪里,我要去后面那個靜室看看能不能想辦法進去,那里倒著個婦人,我得看看是不是母親!”
齊盼顫顫巍巍的扶著大缸努力站起,掬了捧清水倒入口中道:“二妹妹,我和你一起去!”,她又弄了些清水倒在臉上。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喜道:“二妹妹,我好些了,好像可以走了!”,小魚看著她又如法給齊恒炮制,猛地想起自己的腰帶里應(yīng)該還是有雪玉丸的,不禁暗暗責(zé)怪自己怎么一緊張,連這個緊要的物事都忘記了。
她急忙翻找腰帶暗格,果然翻出兩粒雪玉丸。"這個你們含著?。⑺哌^去一人嘴里塞了一粒。服用了雪玉丸,兩人果然好多了,至少可以自己慢慢扶著墻行走了。
小魚帶著二人摸索著回到夫人所在的靜室,她推了推門,依然紋絲不動。小魚的心里越發(fā)地焦躁起來,而空氣里也隱隱約約地傳來了煙火氣??磥?,他們是準(zhǔn)備放火燒死我們啊。
小魚心里一邊打鼓,一邊飛快地在腦袋里思索著脫身之策。慕容華那里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竟然現(xiàn)在都沒有人過來救她們,白芙白蓉也一定出了什么問題才無法脫身過來。好在那些和尚估計沒有想到小魚竟然清醒了過來。
小魚背靠著墻壁坐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了!眉娘不見了!她無聲無息地不見了,說明了什么?說明那間靜室里一定有秘道!
小魚興奮地捶了一下大腿,忽地碰到了一個硬物。哎呀,居然把這個忘記了!小魚順手一摸頓時驚喜起來。原來她把月公子以前留下的那把匕首綁在了腿上,因從來沒有用過,竟然一時半會都沒有想起來。
她拔出匕首,用力將匕首刺入門縫,那匕首果然是把削鐵如泥的好東西。小魚喜道:“大姐姐、恒兒你們趕緊過來幫我一下!”,正垂頭喪氣坐在一邊的二人聞言圍了過來。
齊恒替小魚舉著燭火,齊盼將右手覆在小魚拿著匕首的手上,兩人齊齊用力,不一會兒,在兩人的努力下,終于用匕首撥開了門閂。
“砰!”小魚用肩膀抵開了門,差點一下子摔了下去,好在齊盼在一旁扶住了她。
屋里椅子還在,可眉娘蹤影全無?!按蠼憬悖@里肯定有密道,不然眉娘不可能憑空消失了,你看門都是從里面鎖上的?!毙◆~指著被匕首撥開的門閂說道。
“恒兒,你先守住這里,我們?nèi)ツ镉H的那間靜室看看!”齊盼卻是心急夫人的安危,直扯著小魚往屋外走。
齊恒卻搖了搖頭道:“姐姐我陪你們一起去,我起碼還能幫你們拿著燭火照照亮!”
小魚握著齊恒的小手說道:“好,恒兒,姐姐們就靠你來保護了!”
齊恒挺起小胸脯說道:“對,我是男兒漢,就該保護女人們!”,小魚心頭一熱,暗自發(fā)誓一定要安全帶著她們離開這里。
三人來到另一間靜室如法炮制將門打開,當(dāng)齊盼一看到那倒在地上的婦人穿著與夫人一絲不差時,已經(jīng)面色蒼白,幾欲暈倒,搖搖欲墜。
小魚咬著牙,讓齊恒扶好齊盼,她大著膽子將那婦人的臉翻了過來。微弱的燭光下,那婦人的臉青白得嚇人,顯是已經(jīng)沒氣了!
“周媽媽!是周媽媽!”小魚舉著燭火湊近了婦人的臉,卻一下子驚訝地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