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蝴蝶翩飛在陽光穿過的縫隙里,抖落的粉塵浮在空氣中,落到嬌鮮盛開的花蕊上,將紅色的花蕊淡化成了粉色。
片刻,烏云遮天,太陽被覆蓋,天空變得昏沉。雨,墜落,打在花上?;ò瓯幌炊Y,更顯嬌艷的原色,花蕊被沖刷,顏色變得暗淡。蝴蝶仍然飛在雨中,稠稠雨絲中,尋一個方向,尋找著遮風(fēng)避雨的地方。
紅色的雨傘在這綠色的景象,雨水降臨的場景里,顯得格外突兀。傘外是不斷落下的雨點(diǎn),傘里是白衣冷面的男子。他看著停歇在鮮花上的純白色的蝴蝶,久久不動。在他的左手邊,站著一名同樣撐著紅色油紙傘的女子,她看著男子,眼里寫滿心疼。
“走吧。”女子輕言說道。
男子抬起眼眸,目光掃過四周,垂下眼眸,唇邊勾起一抹笑:“傾凡,我是不是不該醒來?”
女子一震,神色不安:“太子,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為了你,龍宮的人想了多少辦法,紫郡宮主求了多少人,你是我們的希望,你醒來,我們多高興啊?!?br/>
“是嗎?”男子伸手接著靡靡雨絲:“她應(yīng)該是不想我醒來的吧?!?br/>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戾色,不過立即便恢復(fù)了正常,臉上始終帶著一抹淡淡的笑:“龍王他們一定等急了,我們快些走吧?!?br/>
男子點(diǎn)頭,將手收回來,晶瑩的水珠順著手掌,從指尖滑落,滴在花蕊上,引起一陣顫動。
雨中,兩抹紅色漸漸模糊。雨越下越大,嬌鮮的花瓣被打殘,墜在地上,徒留一抹殘紅。
緋色坐在花圃之中,鼻腔里是各種花香。明明已經(jīng)是冬日了,這里的花開得猶如初夏時的一般,灼灼盛開,嬌鮮欲滴,美的讓人移不開目光,就像它們的主人一樣。
昔夢對于梳妝打扮這種事,向來是不吝惜時間的。高大的銅鏡前,纖纖手指傅粉施朱,粉白黛黑。本就是唇紅齒白,花容月貌之人,這一番打扮之后,更是美的讓人不敢直視。
與她的濃妝淡抹相比,緋色則是清水芙蓉。一個美艷,一個清純。截然不同的兩個人,走在一起,卻沒有半點(diǎn)維和感。
步履纖纖,沒有絲毫的慌亂,是大家閨秀一般的姿態(tài)。
昔夢將手中的瓜果糕點(diǎn)放在桌上,在緋色的對面坐下。身后是開得正燦爛的牡丹,剎那間,失了顏色。
緋色看著她矜持一笑:“姐姐的習(xí)慣是一點(diǎn)兒沒變啊?!?br/>
昔夢睨她一眼,理了理衣袖:“女人的美自然是要在最好的年齡綻放?!闭f完,嫌棄的看緋色一眼:“你就是太懶,從不愿花點(diǎn)兒心思在這些事上面?!?br/>
緋色莞爾一笑:“像姐姐這樣我是做不到的?!?br/>
“不久后你就會這樣做了?!?br/>
“什么?”
“凡人說,女為悅己者容。在你昏睡期間,南海三太子醒了,也就是昨天。”
緋色一頓,表情一僵,隨即說道:“惑與醒來自然是好的?!?br/>
昔夢見她那樣子,蹙了眉頭:“笑不出來,就別笑。難看?!?br/>
緋色看著昔夢:“姐姐,我是不是該去見見他?”
若是平常之人,死了幾千年的未婚夫醒來,不是高興死就是嚇?biāo)?,可對于緋色來說,惑與的重生就是負(fù)擔(dān),沒有半點(diǎn)兒的喜悅可言。盡管兩人的關(guān)系親密,也差一點(diǎn)兒就結(jié)成夫婦。
她的所作所為,誰都知道,那些流言蜚語,或真或假,她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罪名成立,如今歷劫集魄,現(xiàn)實(shí)面前,她當(dāng)如何?
“王母娘娘不是答應(yīng)你,若你不愿便尋個理由推了婚事嗎?既然如此,就不要再去見他了?!?br/>
“姐姐,這樣的丑聞,天庭會放過我嗎?惑與難道就對我那么的死心塌地?難道就不會心生怨恨?”淚水滑過臉頰,難耐的抬起頭望著悠悠藍(lán)天。
“早知今日,何必當(dāng)初。緋色,事已至此,你與渺塵不管先前是怎樣的糾葛,也不要再往來了。在這風(fēng)口浪尖之時,獨(dú)善其身已經(jīng)不容易,沒有必要兩個都攪進(jìn)來。說來,渺塵也是無辜得很。”
誰都無辜,一切都是她。怎樣的結(jié)果都是她該受的。貪念,執(zhí)念,最是不該。
“姐姐,姐姐。”遠(yuǎn)遠(yuǎn)的傳來木心的聲音。
“她怎么回來了?我去看看?!蔽魤羝鹕硗庾呷?。
木心站在院子外面,呼喊著緋色。
“吵嚷什么?”
聽到這明顯帶著不悅的聲音,木心止住了聲音。
“昔夢姐姐?!?br/>
“站在門外做什么?怎么不進(jìn)去?”
“姐姐。”緋色走來,責(zé)備的看昔夢一眼,拉著木心手,笑道:“回來了?!?br/>
“嗯?!蹦拘狞c(diǎn)點(diǎn)頭,又不安的看昔夢一眼。
“你別管她,這些日子過得好嗎?”
“好?!?br/>
“我去看看你的藥?!蔽魤敉笤旱膹N房走去。
看著那娉婷的背影,緋色搖了搖頭,將木心帶進(jìn)了屋里。
倒了杯水推到木心面前:“是你愛喝的菊花水。”
“謝謝姐姐?!蹦拘亩似鸨樱∶蛄艘豢冢骸敖憬?,我有話對你說?!?br/>
“你說?!?br/>
木心左右張望了一下,湊近緋色,在她耳邊小聲道:“渺塵哥哥想見你。明日午時,蝴蝶嶺。”
說完,專注的喝起手中的菊花水。
昔夢端著藥進(jìn)來,遞給緋色:“最后一帖藥了,趁熱喝了?!?br/>
緋色接過,一口氣將它喝盡。
“小心燙。”說得卻有些晚了。
緋色將碗放下,擦了擦嘴角,嘴里被燙的知覺全無。
昔夢奇怪的看著兩人:“這是怎么了?”端著藥碗走了出去。
木心見她出去,連忙問道:“姐姐,很燙吧。我看還冒著煙啊。”
緋色搖搖頭:“木心,為什么你要避著昔夢姐姐才給我說呢?”
木心看她一眼:“當(dāng)然得避開呀。那個姐姐明顯的不喜歡你與渺塵哥哥來往呀?!?br/>
緋色皺眉,渺塵要見她?
“木心,你身上的錦囊呢?”緋色突然注意到木心身上的錦囊不在了。
“啊?!蹦拘囊幻g:“我忘在渺塵哥哥那兒了。姐姐,我回去拿?!闭f著就往外跑去。
“哎?!本p色站起身想拿住她。誰知道那丫頭跑得那么快。
昔夢看著離開的木心皺了眉頭:“這丫頭,今天怎么這么怪。”
走進(jìn)屋里,見緋色一副呆呆的樣子:“你怎么了?”
緋色抬起來沖她一笑:“無事?!?br/>
無事?無事就怪了。昔夢白她一眼,不再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