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面色紅潤,四肢有力,一邊啃豬蹄一邊把一盤桃花糕推到宴蓉跟前。
這個嘛……宴蓉是不會拒絕美食的。
拈起一塊桂花糕小口吃著,至于為什么小口吃,那是因為方才她已經(jīng)吃菜吃飽了。
隔。
宴蓉一邊吃一邊在內(nèi)心腹誹,那些個百姓還真是見風(fēng)就起浪,別的不會,傳八卦倒是第一名,眼前這個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病人膏肓的將死之人。
她以大豫朝第一女神醫(yī)的名義起誓。
不過這人,為何連啃豬蹄都如此優(yōu)雅?有悖常理。
“咳咳……娘子你說,為夫怕是真的撐不過這個冬天了”段景蘅語氣憂愁且虛弱,手上吃東西的東西卻沒停,“倘若我去了,真的放心不下你啊,日后若是有人要加害你,我便不能再保護你了……咳咳?!?br/>
又來了……戲又來了……
宴蓉恨的牙癢癢,但是想到外頭王妃派來的眼線,也只能繼續(xù)給他演下去,于是便深情款款道:“夫君,我不允許你這樣說自己,你放心,我一定精讀醫(yī)書,潛心研習(xí)醫(yī)術(shù),把你治好?!?br/>
段景蘅啃完了最后一塊豬蹄,自暴自棄道:“娘子莫要安慰為夫了,你昨夜還背著我偷偷起來抹眼淚,我便知曉自己定然是時日無多?!?br/>
宴蓉已經(jīng)不知該如何演下去了:“呵呵,夫君莫要說喪氣話……”
誰背著他半夜偷偷起來抹眼淚了?又給自己加戲,這人戲怎么那樣多。
丹琴覺得,自己在一旁憋笑真的很不易。
從前只覺得她們家世子爺最擅長的就是裝病扮豬吃老虎,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更有趣的還在后頭。
而這些變化,仿佛都是從世子妃來了之后才有的。
好希望世子和世子妃能一直這樣下去。
“喂,別演了。再咳下去真成肺癆了?!笨粗T外那只“耳朵”總算走了,宴蓉立馬恢復(fù)正常語氣,輕輕拍了段景蘅的手背一下。
段景蘅被她白皙軟嫩的指尖接觸,心頭卻是一跳,整個注意力都在回味方才的觸感上,愣了愣才回過神來。
“娘子是在關(guān)心我?”
宴蓉扭過頭去,不想搭理他。
并沒有,你病死了正合我意,那樣就沒人阻攔我跑路了。
提到跑路,還是要多賺些積分才行。
宴蓉腦子轉(zhuǎn)的飛快,忽然又冒出這么一句:“我明日就回回春堂坐診。”
段景蘅拿起帕子擦了擦手:“這么急?在家就這么待不???”
“嗯嗯?!闭l知宴蓉絲毫不給他面子,點頭如搗蒜,一臉世子你真是善解人意的表情。
段景蘅嘴角抽了抽,又收斂了表情,不由得問道:“娘子,有個問題,為夫一直想問你?!?br/>
宴蓉眨了眨滿是疑問的大眼睛,示意他問。
“你不缺錢,也不是那濟世救人的菩薩,為何非得日日去回春堂坐診?”段景蘅覺得,這其中定然是什么緣由。否則,按照他娘子這愛吃愛玩的個性,會甘心一輩子困在這回春堂坐診?
王府都困不住她,更何況是一個小小的回春堂。
難道是被人脅迫了,有什么難言之隱?想到這里,段景蘅神色凝重起來??墒侨杖兆尩で偎齻兌⒅?,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她不像是受制于人的樣子。
還沒等宴蓉回答,段景蘅心中已經(jīng)把所有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對于這個問題,宴蓉也很為難,我不缺錢,缺積分。
“這個……我雖然不缺錢,也不是那懸壺濟世的菩薩心腸……等等……”說到這里,宴蓉回過味來,抬頭瞪著他,“你內(nèi)涵我是蛇蝎心腸?”
段景蘅一愣,有點驚訝于她這個腦回路,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為夫不是這個意思?!?br/>
見宴蓉氣鼓鼓地不理他,便柔聲道:“我的意思是,你臥室夫妻,你可是這王府的世子妃,有什么需要盡管和我講,切莫委屈了自己。”
宴蓉堅決道:“這事你幫不了我,沒人能幫我,你只需要讓我自由出入這王府便可?!贝_實幫不了她,如果他真有病就好了。
末了,又補了一句:“丹琴可以跟著。”
反正她不說他也會讓丹琴跟著,既然反抗不了,那確實不如接受。
見她意外地順從,段景蘅挑了挑眉,眼神亮了那么一瞬,仿佛有點點星芒閃爍:“好?!?br/>
一旁的丹琴看著自家世子爺那眼神,覺得自己瞎了。只可惜她家世子妃就是看不見,滿腦子就只有她的回春堂。
這在話本子里怎么講的,郎有情妾無意?
此時,王府另一頭。
“世子當(dāng)真病重了?”王妃聽著眼線的回復(fù),欣喜問道,激動地差點把手中的茶杯摔了。
那跪著的下人點頭稱是:“確實如此,小人在門外聽得真真的,連世子妃都說救不了,世子還說自己死了很擔(dān)心世子妃,怕以后護不了她了。”
王妃聽得沒開玩笑,連道了好幾聲好,正色道:“本妃知道了,你下去領(lǐng)賞吧。”
那下人便高高興興地去了。
王妃屏退左右,這才看著下方坐著的人,試探著問道:“薇兒,段景蘅病重,這是個好機會,咱們不如索性將宴蓉那丫頭……”
她說著,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那意思不言而喻。
“母妃,不妥?!?br/>
段景薇臉上沒什么表情,慢慢地放下手中的茶盞。
“為何?”王妃急了,“宴蓉那個鄉(xiāng)野丫頭,都在王府囂張這么些時日了,還得了陛下的青眼,此時不除,以后再下去還了得?”
段景薇安撫道:“母妃稍安勿躁,女兒何嘗不懂這個道理,但是段景蘅病重,多事之秋,切不可有大動作,容易露出馬腳。”
她雖然也看不慣宴蓉,更想早點把段景蘅身邊的人都除掉,但是這件事確實不能操之過急。
“那怎么辦?我們就要白白錯過這個機會了?”王妃不甘心地問道。
段景薇施施然一笑,搖頭:“非也。方才那人傳達的話提醒我了?!?br/>
王妃一頭霧水:“什么話?!?br/>
段景薇賣了個關(guān)子:“母妃可還記得,他說,段景蘅怕自己死后護不了宴蓉,他倒是聰明,這個擔(dān)心可不是多余的?!?br/>
“你的意思是……”王妃好像隱隱有些懂了。
“等世子一死,世子妃還不就成了寡婦……”段景薇頓了頓,臉上燦若桃花,可吐出來的話語卻比毒蛇還要惡毒三分。
“一個不成氣候的寡婦,在這王府高門之內(nèi),還不是任由母妃您拿捏?”
王妃聽了,眉頭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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