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征抬起頭,周圍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片白霧。
他收緊手,卻猛地發(fā)現(xiàn)原本在懷中的俾斯麥不知何時不見了。
怎么回事?黎征不由得站起身。他來回走了兩步,卻發(fā)現(xiàn)周遭的一切事物都不見了。就像他突然鉆進了一個虛無的世界一般,一眼望去盡是一片白茫茫。
難道他又穿越了?
不,這不行。俾斯麥還倒在那里,他必須回去,回到雙子大陸去。
他向前走了幾步,卻突然撞到了一個人的懷里。
那人的溫度和氣味都太過熟悉,讓黎征一時間有些恍惚。他抬起頭想看清對方的臉,卻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也看不到。
明明就在眼前,為什么會看不見?
黎征皺起了眉頭,還來不及細想的時候,他感受到對方抓起了他的手。
胸前突然出現(xiàn)了一團火焰。那團火焰極小,可是卻輕而易舉地成為白霧中唯一的光亮。黎征的手被對面的人拉了起來,舉在了火苗的下方。
那人的手強硬地朝著火苗的方向慢慢合攏,黎征甚至來不及去想會不會被燒傷,就已經(jīng)將火苗收入了掌心之中。
那一瞬間,周圍的白霧突然被一陣風全部吹散。身前的人顯出了他的身形。
那是一個非常帥氣的金發(fā)男人,眉目之間和俾斯麥有些相像。他微笑著看著黎征,眼中盡是溫柔。
明明和俾斯麥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可是黎征卻還是鬼使神差地叫出了聲:“俾斯麥?”
男人搖搖頭,隨后又點點頭。他開口,似乎是想說些什么??墒抢枵鲄s什么也聽不到。
盡管聽不到,但是黎征卻還是理解了他想說什么。就如從前那樣,哪怕俾斯麥的臉上一成不變,他還是能從他的表情里看出男人在想什么一樣。
“我確實是俾斯麥,但是我最開始的名字,叫塔爾拉?!?br/>
黎征環(huán)顧四周,這才發(fā)現(xiàn)他們在的地方是一個巨大的廣場。這個廣場看上去有些破舊,但是卻給黎征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俾斯麥沒再說話,他拉著黎征的手開始向前走。
這里是什么地方?
俾斯麥為什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地獄之王怎么樣了?
還有更關(guān)鍵的事情,他們現(xiàn)在.....還活著嗎?
黎征心里被塞滿了疑問。他在一片沉默之后,終于還是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想要上前去詢問的時候,突然從周圍竄出來無數(shù)青黃的女尸。
這些是真的女尸,與黎征之前所見到的僵尸都不一樣。她們披頭散發(fā),瘦得皮包骨頭,嘴角還流著詭異的嘔吐物,散發(fā)著讓人退避三舍的惡臭味。她們晃蕩著圍繞在兩人周圍,無論是走路還是奔跑都極其靈活。有一只甚至在俾斯麥的頭頂上咆哮。
黎征下意識的想拔劍,卻猛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技能欄一片黑暗。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腰間空空如也,只有一對劍鞘,不見其中他從未離過身的紫煙沉。
這樣怎么辦?黎征握緊了俾斯麥的手。
如果逃不掉......如果逃不掉的話......起碼讓俾斯麥先......
然而,就在黎征心里一片慌亂地時候,前面的俾斯麥卻回過頭來。他微笑著看了一眼黎征,隨后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擺在唇前,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等等......那女尸已經(jīng)要爬到你面前了......
你沒察覺到嗎?她要過來了......快躲開啊!
黎征剛想推開俾斯麥,卻突然聽到周圍傳來了一陣響聲。只聽空氣中發(fā)出“嗖”的一聲,俾斯麥面前的女尸已經(jīng)斷了頭。那顆猙獰的腦袋“砰”地一聲掉在地上,同時出現(xiàn)在黎征面前的,是兩個男人。
不,說是兩個男人并不太準確。黎征仔細地看了過去,發(fā)現(xiàn)其中一個就算是穿上了寬大的袍子,還是可以看得出是女扮男裝。黎征的視線慢慢向上抬去,這才發(fā)現(xiàn)這兩個人他都非常熟悉。
男性的那個正是俾斯麥,準確的說應(yīng)該是塔爾拉。而女扮男裝的則是安娜。盡管她看上去比黎征印象當中的安娜年輕,也看上去更胖一些,可她確實是安娜,如假包換。
黎征眨眨眼,有些并不太明白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女扮男裝的安娜也就算了,為什么他的面前會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俾斯麥?
正疑惑間,安娜與另一個俾斯麥——叫他塔爾拉或許更確切一些,已經(jīng)將廣場上的女尸全數(shù)剿滅。安娜揉著肩膀,似乎在抱怨什么。因為距離有些遠的緣故,黎征聽不太清,卻聽到遠處傳來了一聲慘叫。
安娜和塔爾拉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嚴肅了起來,他們相互說了些什么,紛紛朝著慘叫聲的方向奔了過去。
牽著黎征的俾斯麥做了一個嘆氣的動作,隨后慢悠悠地向兩人消失的方向走去。黎征跟在他后面,試圖理清自己的思緒。
然而他看到之后的場景,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不會思考了。
這里到處是他沒見過的生物。紅的、綠的、黃的。強壯的、瘦小的。長角的,不長角的。天上飛的、地上走的。盡管他們各不相同,可是卻同樣的可怕,同樣的猙獰。而他們,正如他們的名字一樣,正在做著禽獸不如的事情。
把人整個吞進嘴里的,拿著一個火把燒人的,在天上盤旋著只為抓起人類向地上扔的,這些惡魔使得黎征的眼前變身成了一片煉獄之地,讓他不由得雙腳一軟,跪倒在了地上。
然而不僅僅是惡魔,在那些橫行霸道的背后,黎征看到數(shù)個穿著黑色法袍的法師們,在源源不斷地釋放著代表黑暗和地獄的法術(shù)。他們的目標并不是惡魔,而是——人類。
“這是......怎么回事?”
正在疑惑的時候,一只全身通紅的惡魔舉著他手里的錘子走了過來。黎征沒來得及站起身,卻發(fā)現(xiàn)惡魔竟然穿過他的身體走了過去。
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黎征是一個靈魂體一般。他可以看見惡魔,但是惡魔看不見他。
人間煉獄、惡魔、塔爾拉......這一切的一切讓黎征有了一些頭緒。他沒有抬頭,依舊坐倒在地上,直直地看著在前面戰(zhàn)斗著的安娜和塔爾拉。
“這是千年之前發(fā)生的事情......是這樣吧?安娜,安娜她......就是那個英雄?”
俾斯麥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想。
“你說的......不殺人,就要被殺。”黎征的話語中有些哽咽:“就是這樣子的嗎?”
俾斯麥依然沒有說話,但是黎征卻知道:就是這樣子的。千年前的雙子大陸,就是這樣子的。這里沒有平民,沒有手無縛雞之人。因為他們大多早已死在惡魔的手中。能活下來的,必然是在與惡魔和黑暗法師不斷地廝殺著。為了生存,他們只有不停地殺。魔物、黑暗法師,一切可能威脅到他們生命的,都必須親手鏟除。
黎征也終于想起來了他為什么會覺得這個廣場非常的眼熟——沒錯,這里就是凡納廣場。千年之前的凡納廣場,正是因為大陸魔物橫行、人類居無定所,而變得破敗不堪。直到......直到英雄的出現(xiàn),直到地獄之王被封印,直到人們逐漸在這里定居,直到這里變得繁榮昌盛,直到他們忘記了曾經(jīng)的抗爭是多么的艱難。
周圍的霧氣重新蔓延了上來,包圍住黎征和俾斯麥,使得眼前的魔物和人類們漸漸地消失不見。
霧氣再次散去的時候,黎征的面前依然還是安娜和塔爾拉。只不過這一次,他們面對的則是一只黑色的巨大猛獸。
不用俾斯麥跟他解釋,黎征就知道這巨大的猛獸究竟是誰——血紅色的雙眼,讓人心生恐怖的惡魔。除了地獄之王,再無他選。
這是一場非常艱難的戰(zhàn)斗。無論是對塔爾拉或是安娜來說都是這樣。但是幸運的是,他們終究還是勝利者。
然而就在他們想要封印地獄之王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東西能承受得了地獄之王的黑暗。
黎征看到面前躊躇的兩人,又看到塔爾拉的臉上收斂了笑容?;蛟S是太了解這個男人,明白他心中所想的黎征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
“不......你這個傻子?!崩枵髂缶o了身旁的手。盡管知道這已經(jīng)是過去的事情,是鐵板釘釘?shù)氖聦???墒撬男膮s猶如刀割,仿佛在滴血一般疼。
俾斯麥依舊不說話,只是笑著看著眼前發(fā)生的一切。
“我不同意。”前面安娜的聲音陡然增高,她咬著唇,轉(zhuǎn)過身不再看她身旁的塔爾拉。
“來不及了,安娜!”塔爾拉的臉上沒有帶上他慣常的笑容,而是掰過安娜的肩膀,強硬地讓安娜看著自己:“地獄之王必須被封印。你明明知道的,只有意志強大的人才可以作為封印的容器抵御地獄之王的力量。你必須這么做。”
“沒有什么必須不必須的!”安娜激動地朝著她的摯友喊道,這是他們第一次產(chǎn)生如此大的糾紛,也卻注定是最后一次:“如果我們兩個人之中必須有一個要死的話,為什么不是我!”
“聽著,聽著安娜?!彼柪脑捳Z軟了下來:“我就算就此離去,也不會有愛人為我哭泣。塔爾拉家族又是大陸最大的法師世家,就算少了我一個人也不會怎么樣。但是你不一樣,安娜。你必須想想你的家人。你還有你的孩子,那個美麗的玫瑰劍士,想想她吧。你不能不考慮這些?!?br/>
“玫瑰劍士,這是多么美麗的名字?!彼柪谋砬樗坪跻驗橄氲搅耸裁炊兊萌岷土似饋恚骸八烧媸莻€小公主,她長大了一定會變成一位偉大的劍士。當然,如果她不用像你一樣一輩子女扮男裝小心翼翼地做個男劍士,就再好不過了?!?br/>
“但是......”
“沒有但是了,安娜!沒有但是了!”塔爾拉看著被打倒在一旁的地獄之王:“我們必須立刻行動了,地獄之王不被封印就隨時又可能復蘇。到時候就前功盡棄了?!?br/>
“但是我下不了手!”安娜突然大吼道:“你要怎么讓我對你下手!”
就在安娜大吼間,黎征閉上了雙眼。
就是在他閉上眼的一剎那,他聽到了利劍刺入*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啊居然還沒吐便當=u=
我不是故意卡這兒的!不要打我t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