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京晚上回到家的時候,屋子里安靜得一片死寂,他記得邵世青今天會回來的,然而屋子里面并沒有什么人。
摸黑開燈,手指按在開關(guān)上,燈光并沒有亮起來,鶴京怔了一下,準(zhǔn)備打開抽屜拿手電筒,一點如豆燈光亮起,隨后星星燈火亮成一片,黑暗中模糊的光明映照出邵世青溫柔的面龐。
邵世青輕輕地哼起歌,略帶沙啞的嗓音柔軟細膩,鶴京露出微笑,靜靜地看著邵世青,任由對方走過來,牽起他的手將他帶在桌子旁邊,引他坐下。
一首歌唱完,邵世青單手撐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抬起鶴京的下巴,給了他一個綿長深情的吻,最后咬了下鶴京的嘴唇,輕聲說:“寶貝,生日快樂?!?br/>
鶴京露出茫然,才想起來,今天是原鶴京的生日,而他的生日……上輩子他就忘記了自己的生日,既然繼承了鶴京的身體也就將其所有也一并繼承了吧。
“謝謝。”
說完之后,邵世青并沒有什么回應(yīng),鶴京古怪地看著對方,邵世青卻彷徨著,就像是個做錯了事情不知所措的孩子一樣。
“怎么了?”鶴京問道。
“鶴京……”邵世青抿了抿唇,顯然十分緊張。
“嗯?”鶴京輕聲回答,又問了一遍,“怎么了?”
“我……”邵世青深吸了一口,目光望著鶴京,“我……”
鶴京安靜地等著邵世青接下來的話。
“我們結(jié)婚吧?!?br/>
鶴京有些驚訝,眼底浮現(xiàn)迷茫。
第一句話說出口隨后的話也變得容易很多,邵世青沉下心,又認(rèn)認(rèn)真真地重復(fù)了一句:“我們結(jié)婚吧。”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方形的盒子,打開來,里面是一枚精心制作的鉆戒。
婚姻對于鶴京來說還是個很遙遠而沉重的話題,邵世青的突然請求讓他暫時無法緩過神來,雖然一開始答應(yīng)邵世青就有著同他相伴一生的想法,想等到青絲如雪,身旁還有這人在,可真正地提到了婚姻,卻有另一重感覺。
人的情感就是這么奇怪。
看到鶴京的猶豫,邵世青別開話題,吻住鶴京,“不用急著回答,我的求婚也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我可以給你時間思考,想一想我們以后的人生,但是我相信,你會戴上這枚戒指,只是時間的問題?!?br/>
已經(jīng)過了半夜,按照鶴京的生活習(xí)慣是不會再飲食的,邵世青特地準(zhǔn)備一桌比較簡單而易于消化的燭光晚餐,兩人稍微意思意思吃過之后,邵世青就直接將鶴京拖上了床。
等到第二天起來之后,手機上多了好多祝福的生日短信,微信上還收到了湯梅發(fā)過來的祝福短信,就連久未聯(lián)系的趙天恒都發(fā)了一條祝福語音,微博上的粉絲祝福留言更是擠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摹?br/>
翻看著微博留言,鶴京靠在沙發(fā)上喝牛奶,邵世青的電話響起,鶴京看了一眼來電,喊正在洗漱的邵世青:“世青,電話?!?br/>
“來了?!鄙凼狼喙庵习肷?,褲子拉鏈都沒系好就從衛(wèi)生間里走出來,胡子才剃了一半,下巴上掛著一小坨沒洗干凈的剃須膏,別樣滑稽。
邵世青接起電話:“喂,怎么了?”
鶴京抽出紙巾在邵世青下巴上擦著那一小塊泡沫,邵世青揚起下巴讓對方擦。
柏青在電話里說:“你知道《夜守孤城》首映時間被押后的事情了嗎?”
“嗯?”
距離很近,鶴京能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手下的動作稍微停頓了一下就繼續(xù),邵世青看了一眼鶴京,問,“怎么回事?”
柏青把事情經(jīng)過交代了一下,隨后問道:“你交代的那件事情我辦得差不多了,什么時候出去跟那邊吃頓飯?”
“后天晚上吧?!鄙凼狼嗨懔讼聲r間,說。
“好,那我就去訂酒店跟座位,你自己準(zhǔn)備好?!?br/>
“嗯,麻煩了。”
掛斷電話之后,鶴京沒問什么,邵世青將鶴京抱過來吻了一通之后說:“弘裘對《夜守孤城》下手了,為什么不告訴我?”
“沒來得及?!柄Q京直言,“我也才剛得到消息?!?br/>
“沒事,你不要擔(dān)心?!鄙凼狼嗝嗣Q京的臉頰,一臉我媳婦厲害就是我厲害的表情,“即便時間推后,《夜守孤城》的榮光也不會被掩蓋。”
鶴京微微勾起唇角,給了邵世青一個表揚的吻。
“你說的很對?!?br/>
邵世青也笑了起來,他就喜歡這樣張揚的鶴京,展現(xiàn)出的是當(dāng)寶劍出鞘時才知道的鋒利。
“還有那部電影……”邵世青仔細想了下名字,說,“奧蘭多諾頓執(zhí)導(dǎo)的《困影》,你感興趣嗎?”
鶴京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邵世青,難得的露出一個放肆的笑容:“如果是s的那一方我可能會感興趣?!?br/>
“這樣啊……”邵世青惆悵萬分,“那就不太好辦了?!?br/>
鶴京奇怪地看著邵世青,邵世青說:“如果他們再問你,你就接下來這部電影?!?br/>
“嗯?”
“他會成就你我的輝煌。”
邵世青眼睛亮亮地看著鶴京,眼神里滿滿的堅定與憧憬,“相信我,鶴京?!?br/>
***
正如邵世青所說,鶴京答應(yīng)了魏則海接下了這部電影,顧書一直跟在鶴京屁股后面追問原因,對這個決定背后的故事充滿了八卦心思,結(jié)果都被鶴京給堵了回去,一點信息也挖掘不到。
前期準(zhǔn)備工作長達了一個多月,演員跟拍攝場地等才全都協(xié)調(diào)好,劇組定在十二月十二日正式開拍。
在那之前,鶴京見過要跟他拍對手戲的男人。
模特出身的男人身材極好,有著令人憧憬的寬廣胸膛跟有力的雙手,模樣也極為周正,鶴京跟他交談的時候感覺對方儀態(tài)氣度都很不錯,生活閱歷也不淺,說起在國外的經(jīng)歷時簡直滔滔不絕,而且風(fēng)格幽默并不會惹人厭煩,可鶴京卻并不覺著對方像弘裘說的那樣是個直男,有時候,他看鶴京的眼神明顯帶著些貪婪,甚至變態(tài)。
唯一可惜的一點就是對方長相太過陰柔,飾演起攝影師這個角色有些力道不夠的感覺。也許是導(dǎo)演發(fā)現(xiàn)了對方的這一缺點,特地對劇本進行了修正,角色也調(diào)換了,原本飾演模特的鶴京被調(diào)整為飾演攝影師。
鶴京回家跟邵世青講了這個人后,邵世青并沒有覺著換角色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說:“弘裘的保證從來不會奏效,俱樂部的調(diào).教師,雖然資料上寫著性別男愛好女,可據(jù)我所知,他調(diào).教的都是些年輕的男孩子?!?br/>
鶴京:“……”
邵世青熟練地將牛排煎好裝盤,說:“沒事,你跟他見過這一面也就夠了。來,寶貝,嘗嘗我煎的牛排,八分熟,黑椒汁怎么樣?”
到了十二月十二日,電影正式開拍的時候。
導(dǎo)演奧蘭多興致勃勃,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跟全劇組上上下下的人都打過一遍招呼,見到鶴京的時候更是興奮,連連夸贊鶴京,一個勁兒地表示這部電影一定會比他以往的作品更加備受矚目!
對于奧蘭多的興奮,鶴京十分不解,回頭問顧書,說:“奧蘭多是怎么回事?”
“我不清楚啊。”顧書也很納悶,奧蘭多雖然很直率,但畢竟是拍過無數(shù)大片的名導(dǎo)了,怎么會因為一部電影而興奮成這個樣子,跟鶴京對視一眼,交換了下眼神,兩人都很迷茫。
一輛黑色的大奔停在劇組外圍,弘裘急匆匆地從車上趕下來,劇組的安保人員上前攔住她,問:“這位夫人,里面正在進行拍攝,請問是否有工作證明?”
“沒有。”弘裘維持著自己的風(fēng)度與氣質(zhì),微抬的下巴暴露了她暴躁的脾氣,“我是來找奧蘭多的,你幫忙通知一聲?!?br/>
“夫人怎么稱呼?”
“弘裘?!?br/>
工作人員記住這個名字,回頭去找奧蘭多,奧蘭多一聽后就叫助理去把弘裘迎過來。
看到來迎接她的人是奧蘭多的助理,弘裘有些不悅,強忍著脾氣跟著走進拍攝場地。
一見到奧蘭多臉上的笑容,弘裘就險些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氣,深吸了一口氣,保持著風(fēng)度微笑道:“臨時換主演是什么情況?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br/>
“弘夫人不知道?”奧蘭多也覺著奇怪,解釋說,“夫人是以貴公司glory的名義參與投資的,作為投資商主體glory已經(jīng)同意了替換演員,是不是你們內(nèi)部哪里出了問題?”
“這不可能!”弘裘差點失聲尖叫出來,竭力壓抑著自己暴走的情緒,glory的最高負(fù)責(zé)人是她丈夫!沒有人會比她跟他丈夫的關(guān)系更親密!
弘裘仔細問道:“發(fā)布這個消息的人是誰?有沒有可能是假消息?”
“……這?”奧蘭多很無辜地看著弘裘,解釋說,“這是不能再官方的消息了,是由你們負(fù)責(zé)這部分投資的人親口對我講的?!?br/>
弘裘不死心地又問:“andy說的?那換成誰演了?”
說起這個,奧蘭多一下子就興奮了起來,跟得了表揚的大犬一樣,一臉得意,正要開口,卻聽見身后有聲音響起,奧蘭多循聲望去,連忙沖對方招手,“邵,你來了!”
“早上好?!鄙凼狼嘁簧砗啙嵉男蓍e西裝,襯衫頂端的扣子解開兩三顆,就連領(lǐng)帶都沒打,微笑著,一臉清爽地對幾人打招呼。
弘裘瞪大了眼睛,眼球上的血絲都快冒出來了。
邵世青對弘裘揚起十二萬分的笑意,說:“弘夫人,那邊大概疏忽了,沒有來得及通知你,《困影》其中的一個主演換成我了。”
“你?”這個字幾乎是咬著牙齒說出來的,弘裘簡直要氣炸了!
邵世青微微點點頭,湊近弘裘,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得到的聲音小聲說道:“弘夫人,你說的很對,我是個自私的人,所以根本就不會允許鶴京跟其他人拍這樣一部電影,也不會讓你找來的人占他一星半點的便宜。謝謝你給我的機會,我們會將這部電影拍成我們的紀(jì)念片……偶爾玩玩角色扮演也很不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