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寶只好解圍道:“我為五少看過,五少只是因為失血過多體虛罷了,并無大礙?!闭f到這里,突然想到昨天卿五和小七兩個人吃了一只烤乳豬。據說是不知道從哪里聽來的,說吃了烤乳豬能有助于功體大增——據說某個暗流尊主就這么吃的,于是小七就興沖沖地從廚房弄來了一只烤豬,兩人關起門饕餮,趙大寶回來的時候烤乳豬早已被吃干抹凈。
體虛…………哼唧。想到自己沒分到一杯羹,趙大寶就不高興起來。卿五和小七那兩個吃獨食的家伙!
趙青道:“若不是我的兩個徒兒誤事,我便早趕過來了。不過從蛛絲馬跡來看,似乎我那兩個徒兒,也是被有心之人誤導,以至于落入圈套,一切事情似乎都有關聯(lián)。讓我先為五少診治,再來去醫(yī)治曹笱惟,看他醒來怎么說。”
謝明珠則只是在一邊抱手聽著,覺得這卿家堡的事情似乎有點意思。
卿云縱則道:“謝樓主,我們卿家堡的事情多有繁雜,照顧不周,現下不便招待,您請回吧?!?br/>
謝明珠臉一拉,道:“堡主這是何言?卿五少與我乃是莫逆之交,如今他遭人陷害,我身為他最好的摯友,理應照應,怎好獨善其身?我留下,說不定可以盡一份力,莫非堡主小看我云亭之能么?”
“呃…………”趙大寶和小七聞言,都扶額起來。
其實謝明珠就是死皮賴臉想留下來看熱鬧,最近他實在是閑的沒事做,平日的玩樂早就耍膩了,故而才來找卿五磨牙。
“唉……”卿五此時輕嘆一聲,眾人連忙湊到床邊,卿云縱先一步將卿五扶著坐起來,問道:“君兒,哪里不舒服?”
卿五淡淡笑道:“爹,我很好,只是有些乏了。剛才我就醒了——其實謝樓主是我在江南認識的摯交,有事都可以拜托明珠,在江南幾日,明珠待我極好,常常盛情邀請,留我食宿,你讓他留下吧,明珠,我現在身體不爽利,恐怕這次不能去你云亭赴宴,不如改到三天后好么?你放心,我一定會帶上親朋好友,不會讓你的美意落空?!?br/>
“你!”謝明珠臉色一變,竟然不知不覺又被揩了油去,而且竟然連對自己的稱呼都變成了膩死人的“明珠”!從小到大都沒人敢這么叫過!于是不禁暗暗咬牙——面對卿五這只狐貍,真是一不小心就著了道!!當著卿云縱的面不好發(fā)作,于是恨恨道:“好啊,淑君!三日后一定要來云亭,我一定好好款待你!”
小七和趙大寶臉上都露出詭異的笑容來。
趙青看著這一切不動聲色,而卿云縱表情則沒有什么變化,道:“謝樓主,犬子蒙你照顧了?!?br/>
“哪里哪里??瓤取!啊敝x明珠干咳,不動聲色地瞪了卿五一眼,才道:“我突然想起還有一件事情沒處理,這就告辭,眾人莫要送了?!庇谑谴掖译x開,因為他怕再留下去,還不知道被卿五狐給坑成什么樣。
趙青這才坐到卿五床邊的椅子上,給卿五把脈。
一邊把脈,一邊還詢問卿五和趙大寶一些狀況。詢問完了,還在卿五身上按按,并查看了他的腿。
過了一會兒之后,趙青才道:“五少體內的余毒已然不見,不僅如此,五少的內力似乎更加精純,又上一層樓,看來這次變故,真是因禍得福。余毒清盡,雙腿的知覺也恢復了,只是因為這幾年被奇毒所制,所以暫時還要對已經萎縮的小腿進行仔細的按摩和鍛煉,假以時日,可以恢復行走的能力??上部少R?!?br/>
聽到他這樣說,眾人都極為高興,但是這樣一來,曹師傅的目的反而更加讓人難以捉摸了。
“即使如此,曹笱惟辛苦設計,又是為了哪番?”趙大寶問道,“護法,您在滄溟教中可認識他?他說他是出自于滄溟教,曾經隸屬于教主麾下?!?br/>
小七插嘴道:“和我決戰(zhàn)時,曹師傅也說他是教主的影衛(wèi),曾經和教主共同學藝……”后來曹師傅說得那些陰謀,不知道是真是假,里面又涉及卿五身世和父仇,怕刺激卿五,所以小七話只說了一半兒。
“奇怪,教主的影衛(wèi)?”趙青斂眉,思索道:“確實,我聽說教主有一名隨身如影的影衛(wèi),是教主最為信任之人,據說他自小便護衛(wèi)教主,但是卻從不在人前現身,我等也從沒見過他的模樣,只是聽說他被教主稱為‘追影’,這人的存在只是一個傳說,教主也從不在我等面前提及此人,曹笱惟究竟是誰,還不能僅僅靠這個確定?!?br/>
“還真是神秘?!壁w大寶道。
卿云縱則低頭回想,只有他知道,滄溟舒云確實只對自己一人坦誠相告——他的貼身影衛(wèi)追影的存在,并叫出追影,叫他從此之后亦要認卿云縱為主,因為這一條,后來他才會收留化名為曹笱惟的追影留在卿家堡,并讓他照料卿五。
曹笱惟定是知道些什么!他竟然隱瞞了這么多年!當初他詢問曹笱惟滄溟舒云的下落,曹笱惟一臉茫然,只說不知,誰料到他如今一番動作如此驚天動地?
趙青又道:“另外,有一事我想確認,五少身上的武功,究竟出自于何人所傳?”
“是曹師傅?!鼻湮宓?,“他給我武功冊子,教我心法?!?br/>
趙青道:“他給你的心法,你練了多久?”
“十幾年吧?!鼻湮宓馈?br/>
“唉,”趙青嘆了口氣道,“曹笱惟給你的心法,乃是我教教主一脈傳承的凝華心法,只有教主方才有資格修習,亦是成為教主之證。但是此心法的特色乃是大隱無形,故而之前我為你診斷時,甚至確認不了你身上是否有真氣流轉,如今也只能通過蛛絲馬跡判斷這種內力的門類,至于你修習到了何種階段,我一概都無法得知,只能隱約覺察出你的內力應該更加精進。
曹笱惟為何帶有教主秘傳的心法,為何又傳授給你?他身上的迷點實在太多。
不過,若是你的凝華心法練到了第七層,便有資格接任滄溟教?!?br/>
“君兒,你愿意離開卿家堡?去做什么教主么?”卿云縱一聽便有些不高興道,“江湖紛雜,血光不斷,我把選擇權交給你?!?br/>
卿五一聽,道:“爹,前任教主尚未現身,我就算要做教主,也是于情理不合,這件事我們暫時還不必商討,眼下最重要的,是我答應幫護法找到滄溟教主,而滄溟教主的線索都在曹師傅身上,讓曹師傅清醒才是我們共同面對的問題。
至于教主之位,日后從長計議也不遲?!?br/>
好個四平八穩(wěn)、優(yōu)雅多智的卿五少!
趙青忍不住暗暗贊嘆,他這番溫潤話語,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卿云縱尖銳的問題,還引開了話題,假以時日,五少的光芒必定直逼當年舒云教主。
“既然這樣,那趙某就暫時告退,去查看那曹笱惟的狀況了?!壁w青于是站起來道,關于卿云縱和滄溟舒云扯不清的關系,他早就知曉,當年教主對卿云縱這冷心冷面的美人用情之深,他亦能感受,只是,這種男子相戀之事,于雙方名譽都是不好,所以他一直保持沉默。教主喜歡男子,就讓他用自己的方式去喜歡好了,身為屬下,他不喜歡多插嘴什么。
卿五亦道:“爹親,孩兒可留您小敘一會兒么?”
“君兒,你要說什么?”卿云縱坐了下來。
卿五朝趙大寶和小七使了個眼色,兩人便退下關門,于是房間里只剩下父子兩人。
卿五微微起身,坐直身體,道:“爹親,您對眾多子嗣一概冷漠,不聞不問,我那些兄長弟弟,整日費盡心思,都換不了您一句贊許??墒牵挥形?,能讓您如此特殊關照,淑君時常感到受寵若驚。我知道,爹親您為了不讓我被人所害,所以故意收起對我的關懷,而如今您能陪我說話,亦是其他兄弟做夢都不敢想的厚待,若是傳回堡中,又避不了一番爭風吃醋。”
卿云縱道:“這一次,我不會退縮,亦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爹親啊,我想要的并不是一生都蟄伏在爹親您的庇護下。我雖然身殘,但是并不是那種弱到被人需要被人仔細呵護才能存活的幼苗,”卿五搖頭道,“我想得到您的肯定!由您一手賜予的卿家堡的安逸,非是淑君所圖?!?br/>
“你這孩子,你圖的是什么?你以為這江湖就那么好與么?經歷了這一次的劫數,你還沒受到教訓么!”卿云縱冷哼道,“若是你擔心卿家堡中那些人會害你,回去之后,我會進行改變,你現在大了,已經可以有資格得到我給予你的位置和權勢了。”
卿五淡淡一笑,道:“我并不需要爹親您給予的權勢,而爹親自認為固若金湯的卿家堡,實則早已內里崩析。請恕孩兒直言,以爹親您的個性,或許可以成為一位頂尖的劍神,但是管理權勢方面,著實有些偏差。而卿五目光所看的,也不僅僅是區(qū)區(qū)一個勾心斗角的卿家堡。爹親您能給我的,只有一樣,那就是讓我放手一搏的準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