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念忽然想喝酒,就讓丫鬟去取,丫鬟卻告訴她公主府中沒有酒。
公主府是以前徐念的母親的府邸。雖說是公主府邸,卻沒有什么人進(jìn)來過,如今要喝只能去離這里近一些的紅顏閣要一兩壇了。
因趙媽媽懂得徐念,也見過徐念的貼身丫鬟靈雨,徐念只能讓靈雨去拿,而靈雨又見過白暮景,故看見小廝把白暮景扔出去的時候,連忙阻攔住,扶起白暮景。小廝看著靈雨說道:“靈雨姑娘又心軟了,這個不過就是一個妄稱是白家公子的書生,想見見公主一面而已,姑娘不是還要替公主辦事嗎?姑娘就去吧,我們處理就好了?!?br/>
靈雨抬起頭瞪了那個小廝一眼說道:“這是白家公子白暮景,你們竟然敢對白家公子這樣無理,小心你們的腦袋。即使如今白家衰落,不過宮中不是還有太后呢嗎?你們是不把太后放在眼中還是不把皇上和公主放在眼中,白家怎么樣還不是你一個小廝可以決定的?!?br/>
小廝沒有想到白暮景真的是白家公子,如今被靈雨如此一說。雖說面上過不去,可是終究靈雨說的也是沒錯的,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咽了。
靈雨不管那個小廝如今心中在想什么,只是看著白暮景問道:“公子不是在涼城嗎?此時進(jìn)曜城可是有什么事嗎?”
白暮景微微一笑道:“我想見公主,你可否帶我去?!?br/>
靈雨看了看天色,皺了皺眉道:“雖說公子和公主交好,可是公主畢竟是還沒有出嫁之人,如此深夜公子進(jìn)去見公主有些不妥,不然公子明日再來吧。”
白暮景搖了搖頭道:“我今日就要見到你們公主?!?br/>
靈雨看著白暮景一身傷痕,皺了皺眉道:“既然如此,那么公子就跟著我來吧?!膘`雨也只能把白暮景帶進(jìn)公主府中,本想著讓白暮景包扎一下身上的傷再過去,白暮景卻非要馬上過去。
公主府中栽的也是白茶花,如今在夜中看別有一番風(fēng)味。徐念坐在長廊邊上,靈雨緩緩的走過去說道:“公主?!?br/>
徐念回頭剛想問問她怎么那么早就回來了,看到白暮景的時候微微一愣,問道:“你怎么來了,你如今不是在涼城嗎?”靈雨識相的退下,去拿金瘡藥。
徐念看著白暮景身上的傷皺了皺眉道:“這一身傷是怎么弄的?”
白暮景皺了皺眉問道:“如今南曌的使團(tuán)已經(jīng)進(jìn)京了,你真的打算遠(yuǎn)嫁南曌嗎?”
徐念淡笑道:“不然我可以怎么樣?你又不要我,我也只能如此做了,我本以為在涼城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沒想到在這里還能再見一次,你是來送我的嗎?”徐念面上平靜,她已經(jīng)想開了。靈雨把傷藥遞上來之后就退下了,徐念拿過金瘡藥幫著白暮景上藥。指尖觸碰的溫度是熱的,徐念想到之后再也沒有這樣和他說話的機(jī)會,眼中就慢慢的浮現(xiàn)一層水霧,低著頭忍不住眼淚就掉下來,掉落在剛剛包扎好的傷口之上,眼淚融入傷口的疼痛讓白暮景皺了皺眉。
徐念細(xì)心的幫著白暮景涂上金瘡藥,好好的裹好紗布之后,抬頭對著白暮景微微一笑道:“今天的風(fēng)沙有點(diǎn)大,不知不覺就落淚了。你如此硬闖進(jìn)來想必有什么話要說吧,你說吧。”
白暮景剛想問徐念,卻又被徐念打斷。徐念的眼眶和鼻尖微紅,徐念緩緩說道:“還是先不要說吧,我知道我們朋友一場,你會祝福我的,可是我如今不想聽你的祝福,你就安安靜靜的陪我看看星星可好?!毙炷铍m說面上還是十分平靜,可是誰又可以這樣平靜的聽自己愛了如此多年的人說出在南曌你會過得很好,那個人會很愛你這些話呢?
徐念輕笑一聲,話語之間有些悲涼的意味:“你不知道,那個時候我碰見你的時候就喜歡上你了。你喜歡畫畫,我就去學(xué),即使沒有天分也勉強(qiáng)去學(xué),如今我也可以畫出一手的好畫,卻不是記憶中那個無憂無慮,干干凈凈的女孩子了。幫父母親報仇的時候,我的手上沾了不少的血,我就知道此生和你無緣了。可是我不甘心,我還想努力努力。兩年前你突然去涼城,我不知她在涼城。我以為你被我逼緊了,想要去找個安靜的地方,兩年來我也沒有放棄。直到舅舅和我說,她可能在涼城的時候,我決定要前往,在看見她的時候,我就知道,我不能再等了,等也是沒有結(jié)果的,我想著,既然如此,那么我甘愿為百姓做一些事情。畢竟我是一個公主,和親是我的命運(yùn)吧。還好,那個皇子仰慕我許久,和我仰慕你是一樣的?!?br/>
徐念微微一笑道:“也和你仰慕她是一樣的,今夜在這樣漫天的星辰下面,和你如此說我對你那么多年的情意,你是不是嚇到了,可是如今不說,就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有這樣的機(jī)會了?!?br/>
白暮景握住徐念的手,望入徐念的眸子中,看著一臉驚訝的她說道:“我愿意娶你?!?br/>
徐念不可置信的看著白暮景,嘴巴微張,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問道:“你說什么?”
白暮景笑了笑道:“她說得沒有錯,我只是看不清自己的心在想什么,那日分別之后我想了很多,每每想到你要遠(yuǎn)嫁的時候,心中都有些不舒服,卻不敢相信而已。今日我闖入公主府,只想在明日之前,你答應(yīng)之前告訴你我心中所想,我怕晚了一步我們就有緣無分了?!?br/>
徐念輕笑一聲道:“你這是不想我嫁去南曌犧牲自己如此說的嗎?”
“你當(dāng)我如此深夜闖進(jìn)來就是為了祝賀你的嗎?”白暮景笑了笑道:“終究只是我看不清自己的心,才害得我們差點(diǎn)錯過。我想問問你,你愿意和我攜手天涯,做亡命鴛鴦嗎?”
徐念輕笑出聲道:“白大公子,我們一個是當(dāng)朝公主,一個是官宦公子,為何要出逃,為何要做亡命鴛鴦?”
“我不想待在曜城,曜城雖說其實(shí)都城,可是卻不如涼城的平靜,在這里我不過就是一個官宦子弟,沒權(quán)沒勢的,保護(hù)不了你?!卑啄壕翱粗焐系男切堑?“我在涼城兩年以來,已經(jīng)喜歡上了哪里的風(fēng)水,不如你陪我去那個地方好好的過一生,可好?”
徐念低下頭,微微有些傷感:“你今日可以如此和我說,我自然很開心,不過去南曌是我自己和舅舅說的,如今使團(tuán)已經(jīng)進(jìn)京了,雖說我口頭之上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見過使團(tuán),不過也算是我已經(jīng)同意了?!毙炷羁聪虬啄壕?,眼中乏著淚光說道:“你為什么,你為什么不早一點(diǎn),早一點(diǎn)和我說你心中有我呢,我們就不會如此了?!?br/>
白暮景皺了皺眉道:“真的一點(diǎn)辦法也沒有了嗎?”
徐念搖了搖頭道:“可能舅舅有,可是我又怎么能和舅舅開口呢?!毙炷羁粗斓男浅?。
李顏夕聽到這里,給呂心倒了一杯茶,道:“真是一個負(fù)責(zé)任的公主,后來呢?”
呂心喝了杯茶,桂花的香味沾染在唇齒之間,她笑了笑道:“宮宴使團(tuán)見過我之后,我就去找舅舅打算賭一賭。舅舅他同意了,他說他已經(jīng)失去了自己最愛的東西了,就不要讓我和暮景再有緣無分了。不過他要我放棄公主之位,他說倘若要如此的話,那么就徐念就必須死。使團(tuán)本來就沖著徐念來的,倘若徐念如今突然暴病,那么他們就不會說什么。之后這世間就沒有徐念公主了,有的只是呂侯爺收的干孫女,呂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