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戀第一準則，原來不是忙起來，而是接納自己的各種情緒。

    痛就喊痛，委屈就大聲哭，不開心就表現(xiàn)出來，永遠都別強迫自己做違心的事。

    但沈鹿鳴說，這應該是人生第一準則。

    自從那天伏在他肩膀發(fā)泄過情緒后，我覺得自己在一點點活過來。不管是誰，也不管是幾歲的事，就讓它們留在原地吧，而我真的要向前走了。

    沈鹿鳴在那之后出了趟門，回來抱著一個盒子。

    “這是香薰機，這是精油，你晚上睡覺開著，好入眠的?！?br/>
    我接過來，放在茶幾上。外公若有所思地抬了抬頭，招呼我們吃飯。

    外公是個通透的老頭，他早就過了我這種“一懷愁緒幾年離索”心境的階段，幾次想開口和我聊一聊，都被沈鹿鳴搖頭制止了。

    沈鹿鳴一副外公代言人的樣子，拉著我坐在院子里。我搖著外公那把藤椅，看夕陽一點點染紅半邊天。天氣還是很悶熱，但比起屋內(nèi)的空調(diào)，我還是覺得自然風更舒服些。

    他剛要說話，我先他一步，“你之前說的溶洞是怎么回事？”

    沈鹿鳴被我的“出其不意”打斷了思路，他一動不動好半天，坦白，“很小的時候，我不記得具體多大，我爸媽把我丟在家里，我從床上翻身的時候一不小心裹進蚊帳，懸了一晚上。我媽以為我爸在家，我爸以為我媽在家，誰都沒回家看看我。那天之后，我就怕黑了?！?br/>
    我從沒聽他說過這件事，一時沒反應過來?！澳侨缓竽?？”

    沈鹿鳴淡淡笑了，“然后就是那會和你一起坐船，不受控地親了你，后來就突然不怕了?！?br/>
    我的心尖猛地一顫，看天邊最后一抹紅色消失，腦袋里一團漿糊。

    小時候，我真的喜歡沈鹿鳴，或許是出于他是我身邊最近的同齡異性了，也或許沈鹿鳴就是沈鹿鳴，沒什么別的原因，只是等我們長大后，比起異性這種身份，我們更像親人。沈鹿鳴從來沒有逾矩的舉動，他更沒有表現(xiàn)出一絲跟許凡一競爭的姿態(tài)，吃醋更是想都不用想，平時和我聊的也無非是家長里短。

    要問我沈鹿鳴是不是喜歡我，那我一定會說十多歲的時候，或許是，但是二十來歲，我不確定。

    我不確定，所以只能假裝自己沒聽見。

    沈鹿鳴不打算陪我演戲，他說，我給你講講從高三那個暑假后發(fā)生的事吧。

    我就是這樣知道了沈鹿鳴的一些故事。最后，他說，“我真的一直都在?！?br/>
    我的世界，一場海底地震迅猛而至。

    所有隱晦的、復雜的、我不敢承認的情緒被一股暗流從海底翻涌上來，陳年往事的殘骸逐漸拼接完整。

    十來歲的年紀，面對喜歡，我是羞恥的、懦弱的，不知所措的；二十歲的年紀，面對遲到的、壓抑的喜歡，我卻依然手足無措。

    “本來沒打算這樣告白的。”沈鹿鳴忽然咧嘴一笑，向我挑眉。

    剛剛那種沉重嚴肅的氣氛一下退卻了，我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你要死啊?！?br/>
    坦白講，我不知道怎么回應他。我莫名感覺到了一絲對許凡一的背叛，盡管許凡一已經(jīng)從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但這種背叛感和強烈的道德譴責十分不好受。

    “要不是那天被你嚇到了，我肯定還要再過一陣再說這些。至少等你情緒恢復得差不多了再告訴你?！?br/>
    我想了又想，“那你要是不喜歡我了，咱們兩家就再也沒有聯(lián)系了？”

    沈鹿鳴非常得意，他從另一張?zhí)僖紊仙爝^手，放在我頭頂，“所以，我勸你，為了你的丁阿姨，你現(xiàn)在就可以嫁，你放心，我隨時等著娶。”

    聽到這話我立刻拂掉他的手，不想理他，卻又沒忍住，追問，“為什么以前你不告訴我？”

    “不想趁人之危，更不想成為別人的替代品。反正我擅長等?！?br/>
    “我是說更久以前。”

    我記起那時候整顆心都懸在沈鹿鳴身上，他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我的情緒。我想知道，他為什么不在許凡一出現(xiàn)前和我說開這些，或許，他只要說了，就沒有許凡一今天這些糟心事了。

    沈鹿鳴望著遠方良久，“那時，我也只是個小孩?！?br/>
    當時的我以為如果沒有許凡一，我和沈鹿鳴一定會順風順水的走到一起。

    是很久之后我回看當時的成長才發(fā)現(xiàn)，如果沈鹿鳴沒有出國，我們中間沒有隔著那空白的四年，或許我和沈鹿鳴就徹底成為了親人。

    自小生長在一個屋檐下的情感，更像是牢不可破的親情，性別意識剛覺醒那會的別別扭扭更是不夠分量支撐相愛。

    沈鹿鳴講了這么多，忽然就像是卸掉了什么擔子，他語氣輕快，“不用你給我答復，你現(xiàn)在只要把我當做一個追你的男人就好了。”

    我看他一臉喜氣洋洋，張了半天嘴也不知道說什么。

    “要不，你看在我愛了你這么多年的份上，給我放個水？”沈鹿鳴開始貧嘴。

    我郁悶，白了他一眼起身回屋，沈鹿鳴在我身后開懷大笑起來。這個時候的沈鹿鳴和最近那個有些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判若兩人，他忽然像個男孩，坦坦蕩蕩，敢愛敢恨。

    假期最后幾天，沈鹿鳴回美國。

    回國前他用力抱了抱我，松開時順勢警告，“你這次再隨便在學校里扒拉男朋友，我立刻回來打斷他的腿?！?br/>
    我無語，“快走吧快走吧。”

    沈鹿鳴就是不走，嘮叨來嘮叨去，完全不是我熟悉的樣子。我推著他催他快走，他又認真起來，“我跟你說個事兒?！?br/>
    我手上推他的動作停了，也十分認真，“你說?！?br/>
    “別忘了，我一直愛你?！?br/>
    我又羞又惱，“你快走吧！我要回學校了！”

    不再囿于我的私人情緒，開學這件事自然而然地分走了我的全部精力。何況這個學期我面臨著難度直線上升的專業(yè)課，還要分出精力來參加全國大學生數(shù)學建模競賽。

    我秉持著“大神這種稀缺資源，不用就是浪費”的原則，一開學我就去抱了陳嘉的大腿。實則他已經(jīng)不需要參加這種比賽了，是在我的威逼利誘下來我們組做大佬的。（為了犒勞他，我給他送了三箱車厘子。整整三箱！?。。?br/>
    我們那年的選題中規(guī)中矩，陳嘉在其中選擇做“土壤重金屬污染分析”。我倆還有另外一名經(jīng)管學院的同學每天都聚在一起搞研究，分工明確。我負責數(shù)學模型，陳嘉負責計算機編程，另外一名同學寫論文。

    全身心沉浸在學業(yè)里，忙碌卻也充實。

    孫曉學法律，她作為新生的大一時光十分歡快，何況還有男朋友在身邊幫助。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和我不在一個城市。

    錢宇真的退了學，也真的成了沈鹿鳴學弟，還租了沈鹿鳴的房子，這種魄力實在讓人敬佩，些許遺憾的是，這也意味著我在學校里又少了一個朋友。

    而許凡一，我們已經(jīng)不再有聯(lián)系，這個名字成了我心里的疤，我不敢輕易觸碰，也刻意練習遺忘。

    至于喬禾舟，她甜甜的戀愛終于開始了——她的男朋友從法國交流回來了。

    剛開學，學校的事情還沒那么多，我溜到清華找她玩，她坐在紫荊操場上一臉喜氣洋洋。一想到自己還是個單身狗，我心里憤懣，損她，“戀愛的酸臭啊。”

    她義正言辭，“那倒也沒有，還是有吵架賭氣的?！?br/>
    我干脆直接躺下來，“這學期什么目標？”

    “學習、實習、學生工作。你呢？”

    “學習、圖書館研究數(shù)學題、找實習?！?br/>
    喬禾舟“嗯？”了聲，“你找什么類型的實習？”

    這我還沒想好，就連怎么找實習都一知半解。

    “我要去申請ngo項目，你抓緊先參加建模比賽吧?！?br/>
    “我已經(jīng)和同學組好隊了，你去ngo組織做什么？”

    “我想去非洲發(fā)糧食！”喬禾舟斬釘截鐵，剩我滿腦袋問號。

    喬禾舟說做就做，她開始著手申請一些公益項目，每天忙得不亦樂乎。只是學期剛過半時，我都還沒來得及正式和喬禾舟的男朋友見面，她突然跟我說分手了。

    這個消息無異于平地一聲雷。

    她出現(xiàn)我的教室門口，黑眼圈掛在臉上，憔悴蒼白，嗓音沙啞地喊我出去。

    “我失戀了，分手我提的?！?br/>
    “原因呢？”

    “他說我不是他想象中的樣子?！?br/>
    “放屁！”我簡直要罵人了，“他怎么不早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才意識到？”

    “所以說，不愛了就得痛痛快快說再見，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br/>
    喬禾舟給我看了看對方洋洋灑灑一篇長郵件，里面冠冕堂皇的說法激得我想去她學校罵人。

    下午，我送喬禾舟回學校，地鐵上她靠在我肩膀，閉著眼睛休息。我歪頭看著這個脆弱萬分的喬禾舟，心里開始怨恨起“愛情”這種東西。

    等把她送到宿舍樓下，她想起來什么，條理清晰地開口，“我那個項目快要面試了，我把往年試題發(fā)給你，你看有相關領域的材料發(fā)我一份?！?br/>
    我拍著胸脯跟她保證絕對上心后，她才滿意地上樓了。我看著這個背影，心里堵。

    喬禾舟在我心里一直像是女戰(zhàn)士般的存在。

    今天，這個女戰(zhàn)士不想再戰(zhàn)了，嗚嗚咽咽地哭，說著狠話又很快自我反駁。這比我自己失戀還難過。她應該永遠是人生贏家才對，絕頂聰明的頭腦，漂亮的成績單，令人羨慕的男朋友，圓滿的家庭，青出于藍勝于藍的孩子。

    她今天跌跌撞撞的樣子，令我萬分心疼。

    要不是她最后在失戀的狀態(tài)里還在思考自己的項目，我?guī)缀跻J定她被人奪舍了。

    回程路上，我計劃著后面多去喬禾舟學校陪陪她，還沒想出所以然來，電話響了。

    真應了那句話，禍不單行。

    電話那頭的孫曉哭到說不清楚話，不斷重讀著“我被扔下了”這一句。我著急上火，打開軟件訂去臨市最近一班高鐵。地鐵一停，我也不管現(xiàn)在哪一站，匆忙出站，招手出租車。

    我以最快的速度出現(xiàn)在孫曉學校的宿舍樓下，撥通她的電話叫她下來。

    她比喬禾舟更憔悴，臉頰凹陷，一見到我就撲上來，“然然，他不要我了?！?br/>
    我堆積了那么久的怒氣就是在那一瞬間迸發(fā)的，“他不要你了？那你還要他干什么？”

    孫曉只是哭，我沒辦法了，帶她出去開了房，安頓好她，給孫曉男朋友打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我是向然，我想問一問你和孫曉怎么了。”

    “你問她就是?！睂Ψ焦鹿k的口吻。

    “她哭得不行，根本說不清楚，現(xiàn)在睡著了?！?br/>
    “哦，也沒啥。就是分手而已，她還把你叫來了？”

    一聽這話我就惱了，什么叫做“分手而已”。我提高了嗓門，“你有沒有跟她說清楚為什么分手？”

    “我說了，就是不合適?！?br/>
    “只是不合適？”

    “那還有什么。算了，跟你說實話吧，其實是我媽不喜歡她，她覺得孫曉鋪張浪費，還有些矯情。”

    我就像顆正在爆炸倒計時的核彈，時刻準備隔著手機把對面夷為廢墟。只是此刻不是發(fā)火的時候，于是我耐心勸導對方，“你給我個痛快話，還喜不喜歡?！?br/>
    對方沉默，好一會才反問我，“那你覺得什么情況才會分手？搞笑吧你。”說完，啪一聲掛斷我的電話。話語里的譏諷調(diào)調(diào)完全不像是和我曾經(jīng)一起吃火鍋的那個靦腆男生。

    我這顆核彈，終于爆了。

    我再次撥過去，沒想到對方竟然按斷了，繼續(xù)打，對方關機。

    我的怒火開始燒到孫曉身上，她到底什么眼神，找了一個什么爛人！

    回了房間，發(fā)現(xiàn)孫曉醒了，淚眼婆娑望著我。我左思右想還是決定不跟她坦白剛剛電話里的內(nèi)容，那些話太傷自尊。我只能委婉提醒她，“你覺得你男朋友是一個怎么樣的人？”

    “他對我很好的?！?br/>
    “我問的不是這個問題，”我竟然有點怒其不幸哀其不爭，“我剛剛給他打了電話，我真心覺得，他不適合你?！?br/>
    孫曉立刻從床上坐起來，“為什么不合適？我們只是鬧個小別扭?！?br/>
    我一想到剛剛那個男生的語氣就心疼孫曉，語氣不自覺沖了些，“小別扭？我現(xiàn)在人都在這了，是你男朋友親口說要分手的。不然你哭什么？！”

    孫曉比我生氣，“你沒事給他打什么電話！”

    我覺得自己像東郭先生，被動據(jù)理力爭，“我問問到底怎么回事！我心疼你不行嗎！”

    孫曉不言語，我終于明白別人對我恨鐵不成鋼的心態(tài)了，口不擇言，“你知道你男朋友剛剛在電話里跟我說什么嗎，他想分手，連他媽都搬出來了！誰分手拿自己媽媽開脫?。?！”

    孫曉一聽我說這個，立刻翻臉，“所以你就看不上他是嗎？你也看不上我啊，你每天和喬禾舟玩那么好，全是一些高大上的東西，你不就是覺得我現(xiàn)在和你已經(jīng)不是一個世界了的嗎？”

    我沒吵過架，不知道吵架竟然可以發(fā)散思維到這個地步。她怎么能說這種話，她是孫曉啊，是從小到大一遇到事情我們都會第一時間維護彼此的孫曉啊。

    我一直以為我們才是一個戰(zhàn)線上的。

    我胸悶，“你怎么這么想我，我什么時候覺得你和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那你當時失戀怎么沒和我說？！”

    我一瞬詫異孫曉竟然還在糾結(jié)半年多前發(fā)生的事，低聲解釋，“我當時誰都沒說……”

    “向然！”孫曉叫起來，“你去參加全球論壇，還要參加全國建模大賽，你和你同學聊得都是聯(lián)合國的實習，大公司的項目，還有什么名人去你們學校講座。好，我只當你們學校好，我們學校差，但你每次和我聊天，催我規(guī)劃這個，提醒我做那個，你不就是看不起我們這些人做的事嗎？”

    我的心拔涼拔涼的，啞口無言，只能把話題帶回最初，“咱們先說分手這事。”

    “我說過了！我們是鬧別扭，我不分手，我為什么要分手？！”孫曉歇斯底里。

    我覺得她已經(jīng)算胡鬧了，卸掉身上剛剛劍拔弩張的姿態(tài)，柔聲勸她，“我不是讓你分手，我是想讓你好好考慮，別受傷。”

    孫曉完全不聽我的解釋，大聲回，“你和許凡一沒鬧過別扭？！許凡一劈腿，你摸著良心說，你就沒想過原諒他？你現(xiàn)在為什么要來指手畫腳我的戀愛呢？”

    沒有人跟我聊許凡一，所有我的朋友都知道“許凡一”這三個字在我這就是禁用詞匯。這一下我心里密密麻麻疼起來，語氣也冷了，“你別提許凡一?！?br/>
    “怎么就不能提許凡一了？你看你現(xiàn)在還喜歡他，你根本就沒走出來，你還要在這讓我分手，你憑什么啊！”

    “你再提他，咱們就不是朋友了?！?br/>
    “我男朋友再不濟，也沒劈腿對吧?！?br/>
    我殘存最后一絲理智不讓局面變得可笑、可悲，只能再次重復，“我剛剛說，你再提許凡一，咱們就不是朋友了?！?br/>
    孫曉又哭又笑，“向然，你之所以這么不在乎，可以隨隨便便就和許凡一分手，是因為你根本就不缺許凡一一個，你不是還有沈鹿鳴嗎，許凡一算不了什么?！?br/>
    我蹭的站起身，天旋地轉(zhuǎn)。

    老天爺。

    她是沈鹿鳴的同班同學，也是許凡一的同班同學。比起喬禾舟，我更愿意和孫曉分享那些晦澀的心情，感情上的、學業(yè)上的、家庭上的。

    她心知肚明我和許凡一在一起后是怎樣刻意回避沈鹿鳴的，也知道我失戀后有多痛苦，但此刻她知道的都成了戳我軟肋的利器，她知道我哪里疼，知道怎么讓我更疼。我有點看不懂她了。

    這就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我走了，以后不會指手畫腳你的事了。你晚上注意安全?！?br/>
    我離開房間，不愿回頭。

    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多鐘，早就沒了回京的車。我先鎮(zhèn)定地給小張哥哥打了電話，告訴他來接我的地址，再然后撥通了沈鹿鳴的電話。

    加州時間早晨七點，他在睡夢里被我叫起來，有些慌張，“怎么了？”

    我沉穩(wěn)地和他解釋，“和孫曉鬧掰了?！?br/>
    沈鹿鳴松了一口氣，心里有了底，安慰我，“有時候成長路上，走著走著，人就走散了?！?br/>
    但我和孫曉到底是怎么走散的？我始終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問題，哪里做錯了？這種感覺，比失戀還糟糕一萬倍。

    “別胡思亂想。”沈鹿鳴迅速洞察了我的情緒。

    他陪我一起等小張哥哥，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我并沒有講太多孫曉的事，我情愿把它們都爛在肚子里自己憋死，也不想給任何人留下孫曉“戀愛到盲目”的壞印象。

    講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小張哥哥來了，沈鹿鳴才掛電話。

    “沈鹿鳴，”電話掛掉之前我叫他的名字，“我有點想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