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時分。
夕陽將西方的天空燒的火紅。
此時正是下班的點,熱鬧的街道上人聲鼎沸。
“呦,一大爺,去傳宗那邊吃飯?。俊币幻L臉的中年漢子笑道。
一大爺推著輪椅,和煦地笑著。
“對,今個兒去他那邊吃。聽說你家那大小子要結(jié)婚了?”
老李哈哈一笑,開心地說道:“還行,西頭老寧的大丫頭,到時候請你喝喜酒,讓傳宗也過來,我家那小子可是得跟傳宗好好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br/>
一大爺笑著擺擺手,“喝酒行,這話,你可別讓他聽見,要不然那尾巴能翹到天上去。”
“嘿,我家那大小子要是有傳宗一半出息,他就是飛天上我也不管?!崩侠罟ЬS了一句,隨后對著輪椅上的聾老太太關(guān)心地問道,“老太太,您這胳膊好了沒有?我看這竹板都拆了。”
聾老太太面色有些開心,“不疼了,不過還得兩個月才能好利索,現(xiàn)在不敢使勁兒?!?br/>
“您可當(dāng)心著,別再摔倒了?!?br/>
眾人在外面聊著,易傳宗從院子里面走了出來。
“原來是李叔啊,廚子找了沒有?沒找我?guī)湍銌栂轮痈?。他做的大鍋菜好吃。?br/>
老李一聽這話樂了,易傳宗看起來懶散,其實是個事兒秧子,什么事兒都喜歡摻和一下,湊個熱鬧。
自己不樂意幫人做飯,每次都拽著傻柱去。
“行,那麻煩傳宗你幫我說說。不過,你今天臉上這圖可是夠長壽的?!?br/>
說到這里,老李哈哈大笑起來。
易傳宗眼簾低垂,給婁曉娥抹了一波,這虎娘們就嚷嚷著吃水餃,實則是伺機(jī)報復(fù)回來!
如今他臉上什么圖案,不用照鏡子他都知道,那是一只白色的丑王八!
“賤內(nèi)不懂事,讓李叔見笑了?!?br/>
“哈哈哈?!?br/>
一大媽催促道:“快擦了,你們兩口子凈鬧笑話給鄰居看,成天打個沒完,贏了誰了?”
易傳宗聳聳肩,抹了一把臉。
“咱們今個兒吃水餃,你們來了,我也該去下餃子了?!?br/>
聾老太太很是開心地問道:“什么餡兒的?白菜?”
“對,豬肉白菜。我也沒去菜市場,這天沒別的菜?!?br/>
“我就喜歡吃這口。”
一家人進(jìn)了院子,易傳宗開始去下餃子。
街道上,秦淮茹也領(lǐng)著表妹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正好,她們臨到跟前的時候,花姐姐也下班騎著自行車回來了。
“惜鳳,我們正要找你呢?!鼻鼗慈氵B忙招呼著。
花姐姐鳳眸一轉(zhuǎn)在秦京茹的身上略作停留,心中評價,‘倒是生了個好模樣,不似村子里的姑娘那般土樣。’
她淡笑著問道:“秦姐,什么事兒?”
秦淮茹將表妹拉到身前,介紹道:“這是我表妹秦京茹,這位是我之前跟你說的花惜鳳,你叫她惜鳳姐就可以了?!?br/>
秦京茹之前就聽說了,如今一看感覺比秦淮茹說的還漂亮,淡淡一笑,好像有一種莫名的東西讓她感覺自慚形愧。
秦京茹不知道這叫氣質(zhì),心里也就是蹦出個有泛倆字,只感覺有些自卑,乖巧地喊道:“惜鳳姐。”
花姐姐溫和地打了個招呼,“你好?!?br/>
秦淮茹繼續(xù)解釋道:“她這次是進(jìn)城找對象的,成不成我都想讓她在城里住一段時間。之前問了問傳宗,黃老先生的房子現(xiàn)在還不能住,我就想你這邊是不是可以?”
花姐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輕聲問道:“他,這是答應(yīng)了?”
秦淮茹聽得明白,這不是再問住的地方,這是在問易傳宗是不是對她表妹有意思?
她略微躊躇地說道:“他說自己說了不算,得看你。”
花姐姐鳳眸一轉(zhuǎn),略微深思,接著宛然一笑,道:“咱們先屋吧,好好聊一聊?!?br/>
秦淮茹甜甜地一笑,應(yīng)道:“好?!?br/>
秦京茹和鵪鶉一樣跟在后面,總感覺來了城里之后,不知不覺就弱了一頭。
如今這院子的主家雖然是個女人,但是一身衣服非常昂貴,還有自行車,又是在單位上班。
院子里面就算沒有易傳宗家里那么豪華,卻也是古色古香,幽靜閑適。
她就像個小傻瓜,只能依靠自己的表姐了。
幾個女人在這邊聊著,易傳宗端著兩盤餃子走了進(jìn)來,還沒進(jìn)門就開始喊。
“花姐姐,你吃飯了沒有。”
花姐姐歡喜地起身拉開門,稍微聞了一下,開心地說道:“好香啊!”
男人會做飯就是好,她表示,這種廚藝自己永遠(yuǎn)也學(xué)不會,能蹭飯為什么要自己做?
易傳宗將兩盤餃子放在桌子上,微笑著問道:“嫂嫂要不要去我家里吃餃子?正好帶著靜茹一塊?!?br/>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隨后禮貌地拒絕了,“不用了,我還得回家做飯,改天吧?!?br/>
“京茹,咱們回去?!?br/>
秦淮茹拽了拽沒有拽動。
秦京茹兩只眼睛都長在了盤子上面,在村子里一年吃不上一頓肉,如今面對易傳宗的廚藝,餃子飄香四溢,她哪里還能扛得?。?br/>
秦淮茹尷尬不失禮貌地微笑了一下,隨后暴力的將表妹拉起來,說道:“惜鳳,一會兒我再帶她過來,現(xiàn)在就不打擾你吃飯了?!?br/>
花姐姐微笑著說道:“好,有個人在這住著也能熱鬧點?!?br/>
秦淮茹對著兩人點點頭,將自己沒出息的表妹使勁兒往外拖。
兩人走后。
花姐姐翹首一轉(zhuǎn),笑盈盈地問道:“這個丫頭倒是個小美人胚子,挺好看的?!?br/>
易傳宗:???
他怎么感覺有點不太對?
“咳咳,哪有我媳婦兒漂亮,一個村姑丫頭罷了?!?br/>
花姐姐優(yōu)雅地坐在桌前,輕聲問道:“又是給傻柱找的對象?他哪根筋又不對惹你生氣了?”
說完之后,花姐姐側(cè)首思考了一下,想到秦淮茹那送人的態(tài)度,她不確定地問道:“難不成,他得罪秦姐了?”
易傳宗摸了一下鼻子,含糊地說道:“差不多吧,因為他,大媽老是說我懶散。”
“要是給他找個好媳婦兒,光剩下我自己,那不就沒人說我懶了嗎?”
花姐姐噗嗤一下燦爛地笑了起來,自己這個男人是什么邏輯思維?
她嗔怪地啐了一口,嬌笑道:“你就知道逗我,還跟我藏著小心思!要是別的事,你肯定不會摻和他找媳婦兒的事兒,他不會是惦記著秦姐吧?”
易傳宗伸手捏著媳婦兒的鼻子,郁悶地說道:“猜到就猜到,干嘛要說出來?”
花姐姐笑得更加開心了,轉(zhuǎn)言問道:“這傻丫頭都快被表姐給賣了,要不我們倆一塊陪你?她傻乎乎的,招招手就過來了?!?br/>
易傳宗的臉皮顫抖了一下,這是送命題!
他連忙解釋道:“一個鄉(xiāng)下的傻村姑罷了,等給柱子找了媳婦兒,隨便找戶人家把她嫁出去。”
花姐姐笑吟吟地輕哼了一聲:“舍得?”
“這有什么舍不得的?”易傳宗有點著急,“我真沒那想法,你們都誤會我了!”
花姐姐眨了眨眼睛,表情很是可愛地說道:“沒有誤會你,秦姐幫我買東西,秦妹妹幫我收拾屋子,于妹妹幫我照顧蛋黃和白陽,這樣我就有時間照顧你了!”
易傳宗:???
完美邏輯復(fù)制!同一款的無厘頭。
這媳婦兒學(xué)壞了!
“媳婦兒,餃子快涼了,涼了就不好吃了,我去給你拌點蘸料?!?br/>
易傳宗奪門而去,說不過還躲不過嗎?白天不是他擅長的時間,他喜歡掌控黑夜。
花姐姐看那狼狽的樣子微微一笑,這下他應(yīng)該會想著欺負(fù)回來吧?
隨后她撐著玉腮思考著,‘多個笨丫頭?應(yīng)該會很有趣吧?’
……
翌日。
傻柱下班之后開始在房間里捯飭,本來雜亂的三七分梳成四不像,沾點水頭發(fā)還是有些發(fā)澀,和狗舔的似的。
拿著抹布擦一擦平日不穿一次的小皮鞋,換上一身青年裝,傻柱感覺有些拘束。
墨跡了二十多分鐘,傻柱走出門去。
一瞬間,他牙就酸了!
易傳宗和婁曉娥郎情妾意地坐在東廂房門口,兩人抱在一起,相互投食,也不知道吃的什么東西。
反正兩人就是饒有興趣的看過來,傻柱的心中難免有些別扭,但是偏偏現(xiàn)在不好發(fā)火。
昨天他就得到了消息,秦淮茹的表妹已經(jīng)過來了,只不過因為昨天要安排住宿,所以見面的時間定在今天下班之后。
傻柱硬著頭皮朝著西廂房走著,本來就有點不舒服的衣服,再加上被那邪惡的兩口子盯著,他都有點不會走路了,心里也是越發(fā)的緊張起來。
站在西廂房門前,傻柱再次整理衣著,隨后開始敲門,口中一字一字地禮貌問道:“秦姐,您在家嗎?”
對面,易傳宗仰天無聲大笑,直接被逗樂了。
傻柱的聲音洪亮,吐字清晰到每一個字的發(fā)音都標(biāo)準(zhǔn),類似小學(xué)生大聲讀課文!
并且,讓一個胡同漢子說普通話,那口音古怪的梗得人心里發(fā)慌。
婁曉娥也是滿臉笑意,不過她在努力的憋著,兩口子心心念念了一天,老早就準(zhǔn)備看這場大戲!
西廂房,秦淮茹挑著眉走出來,顯然也是被這聲音梗地不行,她強(qiáng)笑著熱情招呼道:“何雨柱來了?來,快進(jìn)來?!?br/>
“好!”
傻柱口中重重得吐出一個字,還有點脫音,音調(diào)上行。
隨后身體站得筆直,風(fēng)蕭蕭兮地朝著里面走去。
他這輩子就沒這么走過,非常怔!走起路來有點猛,也是真帶著風(fēng)。
秦淮茹這時也看到了易傳宗兩口子,她側(cè)首挑眉要不要過來看看。
易傳宗連忙擺擺手,那意思就是兩人在這里看就行了,干果已經(jīng)備好,就等著看節(jié)目呢!
秦淮茹點點頭就走進(jìn)門去,知道兩人在看,她也就沒有關(guān)門。
她來到屋子里面就開始介紹起來,“這是我表妹,秦京茹?!?br/>
傻柱認(rèn)真地點點頭,隨后打著普通話腔調(diào)開始招呼,“你~好!我叫,何~雨柱!”
“嗤!”
本來就感覺別扭的賈張氏直接輕笑出了聲,她連忙出聲掩飾尷尬,“我是說柱子就是有禮貌,你們坐下好好聊聊。我去里屋看看槐花。”
門外,易傳宗已經(jīng)快要笑瘋了,這時候的廣播就夠愣的了,單單放出來讓后世的人聽聽都能笑,而傻柱比廣播還愣十倍!
想想之前這人怎么說話,滿滿的都是喜感!更何況如今是在談對象!
婁曉娥也是一臉憋笑,別人談對象她多少也見過,之前還是工廠的廣播員。
但是偷偷看別人第一次見面還是第一次,心中也是喜感滿滿。
秦京茹稍微有些愣神,感覺傻柱不像是廚子,反而像是老師。只不過別人表現(xiàn)的是彬彬有禮,傻柱這邊有些東施效顰。
當(dāng)然,她也沒文化,就是稍微感覺有點別扭。
秦京茹有些害羞地說道:“你坐吧。”
“哎!好!”
傻柱喜悅寫在臉上,心情很是振奮。
他是真沒有想到秦京茹這么漂亮,一身青年裝穿在身上,哪有一點村姑的模樣,可愛的小臉,姣好的身姿,和城里姑娘也沒有什么不同,尤其是略微害羞的模樣,當(dāng)真是讓人有些上頭。
看著看著,傻柱一時間竟然感覺秦京茹比舒潔還漂亮了。
“你在軋鋼廠當(dāng)廚師?”
“對,我是第三軋鋼廠的主廚。”傻柱有點驕傲地說道,“我那邊買了點吃食,一會兒我做給你嘗嘗。”
秦淮茹笑著拒絕道:“那倒是不用了,左右都是在我家吃飯,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可不能占你便宜?!?br/>
“你們第一次見面,就聊天就行了,不要因為這些東西影響了感情。做飯的事情你也不用擔(dān)心,我看傳宗今天在這邊吃飯,一會兒讓他做飯,你們吃?!?br/>
傻柱本來還感覺有點見外,畢竟他東西都買了,不做那像什么樣子?
誰買的東西都無所謂,他也不差這一點。
但是聽到后面,他很是心動,讓易傳宗做飯,他情著吃!
姥姥的!
終于輪到他了!
這事兒怎么能拒絕?
剛過來的時候還被那邪惡的兩口子刺撓了一波。
“你說的也對,那今天我就打擾了。”
秦淮茹和善地笑著,“沒事,你們多聊聊,相互了解一下?!闭f著就樂呵呵地朝著外面走去。
她當(dāng)然不能讓傻柱給做飯,雖然傻柱做的不如易傳宗好吃,但是怎么著也是個大廚,工廠的領(lǐng)導(dǎo)嘴很刁的,這廚藝還是很好的。
萬一秦京茹吃了傻柱做飯的同意交往了怎么辦?
里屋,賈張氏也沒有介意傻柱過來吃飯。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她們家現(xiàn)在的伙食就不用說了,掙多少花多少,一共倆娘們和一個半大小子。
別看今天準(zhǔn)備的豐盛,往日那是一點也不差。
這小日子舒服,她已經(jīng)不想再像以前那樣節(jié)省了。
如今易傳宗提前打好招呼說過來做頓飯,這當(dāng)家的發(fā)話,她當(dāng)然不會拒絕,也不可能拒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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