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說罷,霍延下了土炕單膝下跪起來。
我和楚瑤全都愣了。
這還是我認(rèn)識的那個精,蟲填腦的霍延嗎?
這不尸王啊!
但看霍延如此認(rèn)真,好像不像是在說兒戲,我便認(rèn)真的打量了他起來。
能作為一個諸侯國的大元帥,霍延肯定不是指著彎男的特性上位的,而他又能得到一座將軍墓的厚葬,勢必是淮陽王手下心腹。
他是色了點,但忠義之心還是有的。
古人對忠義孝悌十分看重,霍延此前與我們沒什么交集,這些東西也沒表現(xiàn)出來。
我起身站了起來,人家貴為古代元帥都下跪了,我不能這么不識抬舉吧。
當(dāng)即我便找來了背包,點了一炷香放在土炕上面,要了霍延的忌日。
“滴血為祭,人鬼為盟,今立鬼契,人為主,鬼為仆,人叛則亡,鬼叛則滅!”做完了準(zhǔn)備,我將鬼契寫好,然后念了咒語,將一滴精血滴在了霍延的額頭上面:“霍延,這滴血將是紐帶,從今以后你就是我的鬼仆,如有背叛,必遭魂飛魄散。我若棄你,必得身死道消!”
精血滴到霍延的腦袋上面,沒有穿過魂體而是融入其中。
那霍延全身泛著養(yǎng)鬼道道法的光暈,直接匍匐下來:“吾王千歲!”
嘎?
這把我都給整愣了。
我都成王了?
不過一想也是。
他是元帥,能統(tǒng)領(lǐng)元帥的,至少也是一方諸侯。
我將霍延扶起來,將鬼契收到一個紙人當(dāng)中。
這一回,霍延成了我家的鬼,我也算是如虎添翼了。
如今我的主要戰(zhàn)力應(yīng)該就是霍延,當(dāng)然等上官白出來后,她也是一大戰(zhàn)力。
上官白主火,可遠程可近身,但明顯遠程優(yōu)于貼臉。
而霍延一身重甲,皮糙肉厚,無鋒重劍相當(dāng)霸道,算是彌補了我始終都沒有個前排的弱點。
至于楚瑤嘛……
她的攻擊性不是特別強,防御還算不錯,另外賣萌一絕,無人可比。
小玉是純輔助,不做討論。
將霍延收下后,我也收下了供奉給我的三顆不知道叫什么名的丹藥,最后想了想,還是給夏滄瀾送去了一顆。
他從我這里拿走了二十年的陽壽,但全都用來救上官白了,甚至自己還倒搭了一些。
他那看起來無禮又引人憎恨的要求,其實真的沒什么。
我也為之感動,就趕緊將丹藥送了過去。
夏滄瀾一夜下來也恢復(fù)了一些,只是蒼老之相更重,我將丹藥給他,心中也是滿滿的愧疚。
“你小子還算有點良心,咳咳……夏琳還沒回來嗎?”夏滄瀾看我和我家的鬼也沒那么生氣了。
我搖搖頭,他沒說別的,讓我回去等夏琳就好。
告別夏滄瀾后的第二天,夏琳回來了。
我將這幾天發(fā)生的事情告訴給她,她相當(dāng)吃驚,當(dāng)天連飯都沒吃就去看她師父了,一直到晚上才回來。
而她一回來,給我的感覺臉色就有點不太開心了。
“孫偉,今晚不早了,我把霍延的尸身處理好之后,明天你們就離開吧?!蓖砩舷牧找矝]了食欲,只吃了一碗飯對我說道。
夏滄瀾在夏琳中的地位應(yīng)該比我高多了。
說到底我和夏琳的交情很淺,而且基本是我欠她,她沒欠我什么。
救了上官白,是加速了夏滄瀾的蒼老速度,夏琳說他時日無多了。
第二天一早,霍延就回到了自己的尸身上,似乎非常興奮。
尸王初期的他已經(jīng)完全回到了巔峰狀態(tài),夏琳煮了白粥,說夏滄瀾有事情找我,讓我喝一碗就趕緊過去。
我心里奇怪。
夏琳昨晚攆我走,這一回夏滄瀾又找我,能有什么事?
我接過粥和夏琳說了一聲抱歉,夏琳說沒關(guān)系,人各有命,只是知道師父時日無多后,心里有些難過罷了。
她是個不太容易被人接近的女孩,平時話少,表情也很淡漠,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就去找了夏滄瀾。
我本以為,夏滄瀾找我也許是和吞血鬼妖的事情有關(guān),可我沒想到的是,這老頭一見面,就給了我一大包的書本!
“這些,是我畢生所學(xué),都是由蚩尤大神開創(chuàng),并由歷代先人完善的煉尸術(shù),雖然經(jīng)過各種動蕩浩劫有些東西失傳了。呵呵,我夏滄瀾自從被坑害之后就隱居在此,是徒弟每天陪著我排解憂愁,本想著把這些東西都給夏琳之后我就可以撒手人寰了,可是我萬萬沒想到,老天竟然讓我在最后這幾年,遇上了你!”
“我?”我們坐在破舊的木桌前,夏滄瀾說著肺腑之言,最后就說到了我的頭上,我就疑惑了:“我有什么特別嗎?”
夏滄瀾笑了笑,笑的略微有些無奈。
隨后,他用那干枯的手掌將我的手給抓了起來,閉上松弛的眼皮,似乎感受了一下。
過了片刻,夏滄瀾緩緩的道:“你是活人,但是身上卻有一股很獨特的陰氣,和尸類相似?!?br/>
說著,他睜開眼睛看著我:“你和尸類是什么關(guān)系?還有,你至今為止,就沒有覺得你的身體和常人不一樣嗎?我看你的家鬼特別粘你,難道你沒想過這是為什么?”
我怎么沒想過。
楚瑤是最粘我的,上官白甚至還和我發(fā)生了關(guān)系,小玉還是孩子而且相對保守就不說了。
其中上官白曾明確說過我和一般人不一樣。
我想了想,便道:“前輩,我……其實是尸體所生!準(zhǔn)確的來說,是一個處子身的女尸,在七月十五鬼門大開的時候生下的?!?br/>
“處女尸體在七月十五所生,你開玩笑吧!”夏滄瀾一聽,白花花的眉毛都抖了起來:“處女怎么懷孕?”
“這個……”
“這個我也說不清楚,那你說尸體怎么懷孕?”我有點語塞了。
但這話也把夏滄瀾給說的噎住了。
“是啊,別說處女,尸體怎么懷孕?”夏滄瀾喃喃自語:“這世界真是無奇不有,沒想到還有你這樣的人?!?br/>
夏滄瀾苦笑,然后將那一摞子差不多有上百套的書退給我,還給了我一個大背包:“我從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給我的第一反應(yīng)是,你不是人,是個尸類!”
“也許你的體質(zhì)導(dǎo)致你比我,比夏琳,甚至比那個叫江竹的天才更適合煉尸。江竹是走尸派的毒瘤,必須除掉,我將這些東西傳給你,你自己好好參悟。這幾天我修補霍延的時候,發(fā)現(xiàn)這家伙身體硬的簡直不像話,如果我沒猜錯,他是個千年尸王,你能結(jié)實一個千年尸王也是你的本錢,好好利用,將來他會成為你的左膀右臂!咳咳咳咳……”夏滄瀾說完,就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我見狀,趕緊跪了下來。
這些東西給我,可以算是師父了!
古人說過,拜師這東西不分年齡,不分貴賤。
夏滄瀾止了咳嗽,看我跪下就笑了起來:“你小子不錯,說實話,如果不是你給我送來那顆丹藥,我還真不想把我這一身本事傳給你呢。我不知道你對敵人如何。但你對朋友,對恩人,還有你手下那些家鬼很不錯,你家的鬼如此忠于你,能甘愿以你為中心,肯定也是因為這一點,你我也算是半個師徒了,我沒多少時間沒法教你什么了,你且記住保持這份初心吧?!?br/>
我點了點頭,對其施以一拜。
楚瑤見了也甚是高興,摟著我的脖子對夏滄瀾道:“前輩,我家少爺可疼我了,嘻嘻!”
霍延也喜的嘴角裂開,大大咧咧的道:“恭喜吾王獲得恩師教誨,他日必成賢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