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密的故事講完了,我仔細回想了一下她整個講述的內容,覺得問題很多,找了個切入點問阿密道:“你為什么會覺得他們會害我們呢?”
“因為你們也是在亞丘山出現過的人,也就有可能是關系人,那些人是從我剛剛出亞丘后就開始跟蹤我的。那么很大的可能是在亞丘的時候,我就被人盯上了。如果那些人為了抓住我拿你們做要挾的話,我是絕對不會不管你們的。所以,與其讓你們這么危險的到處跑,還不如我們在一起,這樣我們成為了一個目標了,至少能夠第一時間保證互相之間的安全。本來我們商量好的是大叔跟著你,吾名跟著我,兩個人一組以抓到他們的同伙被目的。結果沒想到他們這么快就對你下手,所以,是我對不起你?!卑⒚芤荒槹目粗摇?br/>
又是關系人,我現在已經極其厭惡這個詞和這個關系。看來他們是早就商量好的,大叔跟著我,吾名跟著阿密。那也就是說,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我。迷迷糊糊的跟著他們到處跑,最后差點丟了自己的命,這樣的我確實有夠傻的。他們也挺厲害,總是有辦法避開我商量這些事情。
“你是心里有玉的人是什么意思?”我想起在亞丘山的時候張山好像問過我是不是心里有玉的人?!拔乙膊磺宄瑡寢屵@么說了我就這么記下來。”阿密嘆息著道。
“你說的那個送你洛洛的人,就是蒲老吧?”吾名問阿密道。
“你夠敏銳的?!卑⒚懿环穸?。
“要害蒲老的人和抓你的是同一伙人對嗎?”吾名繼續(xù)問。
“我想應該是,當時蒲老也沒說清楚到底為什么他活不了多久了。那個時候我有滿心都是逃跑,根本來不及問這些事?!?br/>
“監(jiān)禁你媽媽的地方,你還能找到嗎?告訴我們地址就可以?!贝笫逋蝗婚_口問道。
“不用去了,我兩個月前去過一次,那里已經被燒成灰了?!?br/>
“被燒了?那就很可能是蒲老帶你去過的事情暴露了?!蔽崦洁熘?。
“可能是吧,這些人行為實在是謹慎?!卑⒚苌鷼庖粯拥木锲鹱?。
“對于他們轉移去哪里你有沒有線索?或者蒲老有沒有什么線索?”吾名追問。
“當時我一直被追蹤著,因為回那里還差點被抓住,所以實在沒時間調查他們轉移到哪里去了。至于蒲老,他失蹤了?!?br/>
“失蹤了?什么時候?”吾名的驚訝程度超乎我的想想。
“從亞丘山回去以后只和我聯系過一次,說是安全回到家了。后來卻怎么都聯系不上,我兩個月前回去也是為了找蒲老,結果他的家和那個監(jiān)獄一樣被燒了。我去警察局詢問過,蒲老家里并沒有發(fā)現尸體,警察說是空宅失火??墒?,這太巧合了。所以當我看到監(jiān)獄也是廢墟的時候我就知道,蒲老這次沒能逃脫他們?,F在只希望他還活著?!?br/>
“他應該還活著,那些人沒有取他性命的意思,在亞丘時我就察覺到了。不過,他們抓蒲老的目的是什么呢?蒲老那里有什么他們必須得到的東西嗎?”吾名說完陷入沉思。
“你們先商量著我出去看看,總覺得這里也有點危險?!贝笫逭f完開門出去了。
我沒有參與到他們的討論中去,說實話我有點跟不上他們的思路。不知道是受傷的原因還是我跟他們本來就不是一類人,以前的所謂推理也都是吾名帶著我得出的答案,所以他們現在這樣的討論,我進不去也不想進去。
人這種東西很奇怪,一旦心境變了,身邊本來沒有變化的事物在自己眼里也像變了個摸樣。當那個人的子彈射進我的胸膛時,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在發(fā)生變化。那是一種由心底而生的絕望和本性中對生的渴望相互之間的碰撞;那是對生命無比珍惜的溫柔與為了自己能夠活下去決心取別人性命的狠戾之間的碰撞。這種碰撞帶來的是觀念性的、根本性的顛覆,在那一刻我的心境對自己、對別人、對周遭的一切都產生了變化。如果在那時我就死了倒也干凈,可是當面對死亡時由恐懼激發(fā)出來的求生欲,讓我瘋狂的反擊。就像被陷阱困住的獅子,在那一刻所爆發(fā)出的攻擊性是最強的一樣。所以,我在中彈的情況下還能刺穿對方的腳筋。準確無誤的找到那個位置對于我來說并不難,只是在那一瞬間自己所散發(fā)出來的殺氣,直到現在我都無法忘記,并且開始厭惡自己。而最讓我厭惡自己的是,在回想起想要殺死對方時,心里有那么一個小小的角落竟會為這樣一面的自己感到雀躍。如果我是殺人犯,或許我應該會用最折磨人的方法殺死一個人。
在我沉思的時候,吾名突然開口,把我從混亂的思緒中拉出來。
“阿密,你從小到大身邊的人互相之間都不稱呼名字的嗎?”
“當然稱呼名字,不然怎么知道叫的是誰?”阿密莫名其妙。
“那么你回憶一下,你身邊有沒有這樣的幾個名字:西克、犬先生、首濁?!?br/>
“這是名字嗎?尤其那個什么犬先生,那不可能是名字啊。我身邊的人名字都很普通的,這些人是誰?”
“我記憶中的人,是我要調查的事情的關系人。我以為會和你經歷的事情有些共同點,看來不是呢。阿密,蒲老沒跟你說什么事情嗎?比如既然是試驗品,那么做的是什么實驗?你的爸爸是誰?等等?!?br/>
“蒲老在那天送我回去的時候,一路上一句話都不說,任我怎么追問他都不肯開口。后來我也放棄了,反正想要自己調查的,總會有辦法。雖然這樣想著,不過跑出來兩年了,仍然沒有什么有用的線索?!?br/>
“我們得甩開那些蒼蠅,我有個地方想去,但是絕對不能帶著蒼蠅們去?!蔽崦酒饋碚f道。
“去哪?”
“環(huán)恒縣,我的恩人那里,當年他救出我的時候我已經失去意識,所以這期間發(fā)生的事情我要再去確認一下??傆X得他似乎有什么隱瞞,現在越回想他當時的描述越覺得別扭,又說不上哪別扭。”
大叔回來時帶了很多飯菜,幾個人安靜的解決了晚飯。我只吃了幾口便回床上躺著休息,現在的體力還沒有完全恢復,只是坐一個下午都會覺得累。那邊三個人在看著地圖商定路線,我并睡不著只是躺著閉目養(yǎng)神。手不經意間摸到腰間的那個冰涼的硬物,那是我從馬大夫那里偷出來的一把手術刀,這個應該是最適合我的武器。一瞬間,心里又微微泛起了一絲雀躍。深吸口氣盡量平復心情,我開始沮喪,我不該是這樣的,我不可能是這樣的。
或許,我并不真的了解我自己。
“來看看這個,我差點忘了?!卑⒚艿穆曇敉蝗蛔兇?,把半夢半醒的我驚醒。
“這是雜志?有什么要在意的嗎?”吾名把頭湊近阿密放在桌子中間的雜志。
“是這條報道,你仔細看一看就知道了?!?br/>
“嗯我看看啊,這是去年的雜志了。哦?亞丘山發(fā)現野人的報道啊,這個我聽說過,不過原來是這么專業(yè)的雜志啊。上面并沒有提探險隊的名字呢,也沒說發(fā)現人是誰,真夠莫能兩可的了,這樣的雜志刊登這種莫須有的信息可以嗎?”吾名看著雜志嘟囔著。
“再看看這一本?!卑⒚艿恼Z氣中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這個時間應該是我們離開亞丘山以后出版的,我看看啊,關于亞丘山野人說糾正,根據之后的調查,亞丘山有野人蹤跡一說純屬謠傳。而為我們提供信息的探險隊成員,是被某些大型動物留下的痕跡誤導了。哦?后面都是道歉的話呢,這樣就能蒙蔽讀者了嘛?!?br/>
“這是信息?!贝笫遢p聲道。
“你的意思是說,有人靠這個在傳達信息?”吾名問道。
阿密在一旁頻頻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這個雜志社的背景也有必要好好調查一下呢?!?br/>
“確實,時間點都太巧合了。那么他們的目的是什么呢?不像是那個東西?!蔽崦笾掳驼f道。
“既然說是發(fā)現野人蹤跡,那么目的自然是人?!蔽以囂降恼f出這句話。
“可是亞丘山上哪有人???”阿密莫名其妙的問我道。
吾名看了我一眼繼續(xù)低下頭思考,大叔面無表情的坐在那里。很好,這個反應很好。我滿意的笑了一下不再說話,阿密見我根本沒有解釋的意思也不再問,繼續(xù)去看吾名。
“吾名,你是知道的吧?他們所說的那個東西?!卑⒚軉柕?。
“嗯,聽說過,不過我并不相信那東西真的存在?!?br/>
“這個雜志的背景你已經調查過了吧?”吾名問阿密。
“調查過了,不過只是普通的科技類雜志社,干凈得讓人起疑。”阿密把玩著自己的發(fā)梢,一臉詭秘的笑。
“行了,今天先這樣吧,阿密你睡這,我和大叔在沙發(fā)上湊合一下就行,明天咱們今早出發(fā)。”吾名收拾起桌上的地圖和雜志塞進自己的背包里,他打開背包的時候我不小心看到了,一份很老舊的地圖的一角。我仔細去看的時候,背包的拉鏈已經被吾名拉好。
一般情況下,會有人隨身背著一份老地圖嗎?明明已經買了最新的,除非老地圖上有什么重要的標記。我好奇心大起,但是現在絕不是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