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柒,你要好好地活著?!?br/>
“阿瑤,若能保你一命,讓朕拱手江山又何妨?!?br/>
“子永,你不會舍不得吧?”
楊柒柒眼前交替閃過母親、慕容昭、張宗嗣與楊玉妍的臉孔。她心頭蓄著一股勁兒,死死的梗在喉間,似乎下一刻,立時就會直沖出喉頭,穿破云間。
楊柒柒明白這種感受,她不甘心,她太不甘心了。
她不甘心母親死的這樣凄慘;不甘心被張宗嗣當了棋子;不甘心上輩子付出一顆真心,被李氏與楊玉妍那樣利用;她不甘心,她上輩子活得那么謹小慎微,處處與人為善,以德報怨,卻下場凄涼。
回想那一生,除去母親,還有誰是真切的愛過她、疼過她、憐過她?
沒有,一個都沒有!
楊柒柒想到這里,胸口一股子熱流噴薄而出。她騰地從雪地里坐了起來。眼中涌起滔天的恨意,“母親,若蒼天有眼,當真給了女兒從來一次的機會。柒柒向你發(fā)誓,讓害我們母女的人不、得、好、死?!?br/>
楊柒柒說完,一雙干枯的小手用力的去挖雪。手指穿過積雪,撞在石頭上,將指甲都撞翻了??伤z毫未停,直將溫氏用雪埋葬,十指已經(jīng)血肉模糊。
楊柒柒眼含熱淚,對著溫氏的雪墓磕了三個頭,這才起身離開。
夜已經(jīng)很深了,楊柒柒赤腳走在雪地里,每一步都好像走在刀尖兒上一樣。這樣一步一步走到住所時,正看見窗邊有個鬼鬼祟祟的影子。
楊柒柒被唬的不敢進去,忙繞到了后院,躲在了墻根兒下。
“里里外外都翻遍了,沒找到那小雜種?!?br/>
“黑燈瞎火的,人能跑到哪兒去。再說,咱們前兩天給她扔進后山的雪窟里,都已經(jīng)半死不活了!”
楊柒柒自后窗清楚的聽見了屋子里的說話聲。
“別是姓溫的娘兒們……”
“那娘兒們挨了那么幾下早死透了,你當她還能做什么鬼?”
“呸、呸、呸,別說這么忌諱的話?!?br/>
楊柒柒聽得這把聲音,熱血翻騰。當即將窗紙戳了一個窟窿,望了進去。
屋子里,兩個穿著棉襖的男人四處搜尋著什么。兩人都是三十啷當歲,一個生的壯實,一個比較瘦弱。楊柒柒心頭猛地一跳,簡直要叫出來。
她太認得這兩個男人了,這兩個人正是李氏的陪房,李康平和李元忠。
當年就是他二人將她接回楊家的。他們一路打點周到,令她頭一次享受到了大家閨秀的尊榮。這讓飽受折磨的楊柒柒無比感激,直到出嫁,對二人仍舊格外親厚,更甚至把自己最信任的貼身丫頭嫁給了李元忠的兒子,帶著她們嫁去了張家。
可這二人竟是她的殺母仇人。
楊柒柒心中又驚又怒,恨不能立時放一把火將二人燒了心里才痛快。
兩個人四下里什么也沒翻到,忍不住憤憤的罵了幾句,離了屋子,去別處尋找楊柒柒的蹤跡。
上輩子,從沒發(fā)生過這樣的事兒!
突然出現(xiàn)的變數(shù),令楊柒柒越加清醒:她,必須逃出長野。
所幸,她還有之前的記憶。
上輩子,流放營南邊兒角的圍墻被暴雪壓塌,但一直無人察覺。后來流放營里有人意外失蹤,才被人發(fā)現(xiàn),是從那里跑了。
楊柒柒草草收拾包袱出了門,憑著印象,摸到了斷墻邊兒上。看著四面被雪埋得徹底的斷壁殘垣,她心里不禁暗自猜測。這墻塌的這么巧,只怕和李元忠兩人脫不開干系。
艱難的爬出去,楊柒柒回首對著埋葬了母親的期望與生命的流放營,咬緊了牙根兒,“李君萍,上輩子和這輩子的債,咱們攢著一并討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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