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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差槁賞三軍的永山一路急趕，半道上就聽到“海城大捷”、”五軍聯(lián)名通電”和“開邊”的消息，生怕耽誤皇帝和楊格“溝通”大事的他干脆棄了儀仗，帶著兩騎連夜趕回京師，請見光緒交差。

    光緒聞聽永山回來，罷了軍機會議，留下奕祈、翁同和、李鴻藻三人在上書房，陪同召見永山。

    叩拜三呼萬歲后，光緒亟不可待的擺手道：“平身、平身，賜座。說，事兒辦得怎么樣？”

    “回皇上，妥了?！庇郎阶税脒吚C墩子，微側(cè)了身子欠身道：“楊格說‘大清欲強國，任重道遠而不可退縮，政體、經(jīng)濟、文化、軍事方方面面前需改革，非一年半載可以見效，需有長遠的規(guī)劃。軍事方面，建立效忠于國家之新式軍隊因應國防需要乃是首務。，他還說“皇上如果只是滿人的皇上，那就無法沖出目前宮中滿族親貴們的包圍、桎梏：皇上如果是天下人的皇上，則應對天下各族一視同仁，如此，就能得到三萬萬多人的忠誠和報效，其時，宮中那些人又算得了什么？”

    后一句話，已經(jīng)有些大不敬的嫌疑了。光緒的臉色一滯，目光掃過三位軍機，三位軍機也是臉色沉凝，奕祈微微搖頭道：“楊格還說什么？”

    “楊格說“軍中事，楊格做主，任何人不得插手：聞家事，皇上做主，楊格奉命執(zhí)行無誤?！袄铠櫾迓勓?，作色道：“狂悖！該當論罪！”

    “慢！”奕祈擺手止住李鴻藻，又問：“武毅先鋒軍如何？”

    永山從李鴻藻的態(tài)度中已經(jīng)生出警覺，情知自己不能如此干癟癟的答話，略一沉吟后，說道：“回皇上，恭王爺和二位中堂，武毅先鋒軍是一直經(jīng)過新式操法訓練，經(jīng)過生死實戰(zhàn)磨練出來的精銳之軍，放眼遼東戰(zhàn)場之敵我兩軍，若武毅先鋒軍在楊格手里，有他的精妙指揮，則大局可定。沒有楊格的武毅先鋒軍就沒有魂魄，前番楊格請辭，武毅先鋒軍普通士卒并不知情，而知情的營、哨官們也是紛紛請辭，這就是所謂的武毅軍嘩變真相。在將領和士卒心中，楊格與武圣、戰(zhàn)神一般，楊格在，士氣在，勝利在：楊格去，士氣散，勝利遙不可期。

    ”

    李鴻藻拖長了聲調(diào)喝問：“軍中人等難道不知效忠大清國皇帝嗎？少了楊格一人，他們就當兵吃餉，杠槍打仗，效忠朝廷了？！”

    嗤！這位中堂就是讀書人，道理很大，放到軍中卻是狗屁不通。普通士卒距離朝廷太遠，指不上！誰能待自己如兄弟？誰能待自己打勝仗建軍功謀出身？誰對弟蕪們好，不克扣、不刁難、不擺架子，同甘共苦，同生共死，老子給誰賣命！誰他娘的去管銀子是楊大人發(fā)的還是朝廷發(fā)的？！

    永山無言，眼神、臉色卻說明了一切。

    “李鴻藻，聯(lián)問你話你再說?！?br/>
    “臣冒昧，臣有僭越之罪，請圣上責罰?！?br/>
    光緒手里就只有幾個人可用，哪里會對李鴻藻動真格的。不過，他是看出來了，侍衛(wèi)出身，在遼東打過仗的永山對李中堂方才那番話，那番語氣作態(tài)是極為不滿的。恐怕，遼東軍人個個如此吧！沙場搏命者的心思行為，哪里是朝堂高論者、養(yǎng)尊處優(yōu)者可以想象的？哼，幸得聯(lián)還讀過尉繚子。

    “皇上，奴才還有話說。”

    “說，今兒就是要聽你說?！惫饩w說著，又看了李鴻藻一眼，李鴻藻急忙低頭。

    永山特意向李鴻藻方向欠了欠身，他可不想給楊格和自己招惹出敵人來。

    “楊格治軍之法確有獨到之處，武毅先鋒軍的操法與德國教習也不太一樣。然而，欲要戰(zhàn)勝強敵，有強兵還需有強將，就楊格贏得的迭次大捷來看，他確乎是當世罕見之良將，不善用，不重用，實在可惜。”

    “誰說不善用，不重用了？”

    光緒笑了，他知道永山和楊格的關系不一般，可惜永山出京這些天，恐怕不知五軍聯(lián)名通電的事兒吧？楊格已經(jīng)用實際行動向朝廷，向皇上宣誓效忠了！李鴻章奏報的和談條件，被楊格聯(lián)合遼東諸軍將領給否了？！蕊不是效忠還是什么？能治軍，能領軍打勝仗，能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向皇帝宣誓效忠的人，皇帝豈能不重用？再說了，皇帝撥拉一下手心里的人，沒幾個！更別說是統(tǒng)兩萬精銳，能聯(lián)合遼東八萬軍隊的大將了。沒有楊格、永山，依克唐阿不會靠攏恭王，也就是靠攏皇帝……”

    楊格的功勞不僅僅是在戰(zhàn)場上！對此，光緒看得清清楚楚。

    “聯(lián)要大用楊格！前些天，聯(lián)已經(jīng)罷了漢納根、胡橘集編練舊萬新軍之議，朝廷只有那么點銀子，得使在刀刃上，使在楊格和武毅先鋒軍身上。如今和談快成了，賠款又是一大支出，翁師。”

    “臣在?！?br/>
    “短少了皇家內(nèi)墅，拖延了賠款支付，也不能少了督辦軍務處和武毅先鋒軍的銀子！聯(lián)還指望著他們替聯(lián)雪恥呢！”光緒說到此處頗有咬牙切齒之感，目光中滿是對未來的希冀。

    “輒！”翁同和知道皇帝的用意，新軍要練，不是漢納根、胡炳第練，而是楊格來練，誰練的好？不言自明！誰練出的軍隊馬上就能開到火線上打勝仗？不言自明！誰在當今大清國中擁有常勝將軍之名？唯有楊格！有忠心耿耿、屢建奇勛的楊格而不用，傻了吧？蔣希夷臨戰(zhàn)畏敵已經(jīng)被革職拿問，希字軍（山西大同軍）馬上就要轉(zhuǎn)交給楊格整訓了。

    楊格整訓的淮軍越多，宋慶手里的淮軍就越少，李鴻章的本錢就越小。希字軍只是開頭，仁字軍、嵩武軍甚至拱衛(wèi)軍，都有可能在和議成功、李鴻章免任直督后，一一交給楊格整編。

    為何？楊格整編的法子，皇帝有所耳聞，恭親王打聽的清楚，翁同和、李鴻藻也知之甚詳一一哨官以上統(tǒng)統(tǒng)不用！那就是斷了淮軍的傳承、根子！斷了根子的淮軍與李鴻章有何干系？沒有一點關系！斷了根子的淮軍還是淮軍嗎？不是，是跟著統(tǒng)領楊格效忠于大清皇帝的皇帝親軍！

    如果說開戰(zhàn)前，光緒在翁同和的出謀劃策下，是打算讓淮軍跟日軍消耗，再用湘軍的力量替代淮軍加以消耗，使得湘淮兩軍力量大減，再編練新軍取代之。

    先淮軍、后湘軍，兩系都是皇帝集權的打擊對象，一個也跑不了。如今，新軍沒有編練卻打出來了，新軍還頗自覺地在蠶食淮軍：戰(zhàn)后，就是依靠武毅先鋒軍這支新軍，擴大之、增強之，壓迫得湘軍服服帖帖，老老實實接受新軍整編，從而，天下之軍盡歸于皇帝手中了。屆時，老佛爺就算千萬個不情愿，也要待在頤和園里養(yǎng)老享福嘍。不過，光緒雖然想得很美好，卻不是沒有顧慮。

    顧慮一，尚未謀面的楊格究竟如何？召對之后再做定論，還得有法掣肘之，以免養(yǎng)成新一個李鴻章：顧慮二，皇帝身在紫禁城卻沒有半分安全之感，永山又被老佛爺指名要到頤和園當差，安全問題亟待解決。

    “看來，祖宗的規(guī)矩是得改一改了，趁著移民實邊的風頭還沒過去，聯(lián)覺得，和談一成，可以從武毅先鋒軍中獎賞、拔耀一批滿蒙子弟充任侍衛(wèi)，有戰(zhàn)陣經(jīng)驗的他們，比之那些雛鳥兒們，強多了。永山啊，玉瑞怎么樣啦？”

    “回皇上，玉瑞在跟著武毅先鋒軍分統(tǒng)劉松節(jié)學本事呢！聽說，玉瑞還在雙龍山之戰(zhàn)中立了小功勞?！?br/>
    “兄很好。

    ”光緒微微點頭，目光遞向奕解。

    “永山啊，老佛爺看中你了，讓你回來就去頤和園當差，升從二品的親軍翼長?！?br/>
    永山心知這是苦差事，是帝后之爭的結果，卻不得不向光緒叩拜道：“奴才謝主隆恩?！?br/>
    “先別急，聽恭王把話說完?！?br/>
    “永山，頤和園你要去，不是現(xiàn)在，得拖一段時間。明日你就稱病，說走路途上趕得太急，感染了風寒，待和議之事大定后再出來，去頤和園做事兒，帶著紫禁城的一干侍衛(wèi)、藍翎侍衛(wèi)們一塊去。圣上身邊，由玉瑞揀選武毅先鋒軍中有大功之滿蒙精銳充任侍衛(wèi)，以示皇家恩典。你…明白嗎？”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永山哪能不明白呢？永山是皇帝的人，太后指名永山去頤和園當差，皇帝是個孝順的“兒子“干脆把永山帶領的一干人等包括一些高等侍衛(wèi)一并送去，以表孝心。空額嘛，戰(zhàn)爭中有那么多軍功滿蒙子弟，正好加以獎賞調(diào)到皇帝身邊擔任侍衛(wèi)，一舉再得，別人也無話可說！

    “奴才明白，奴才一定盡心服侍太后老佛爺?！?br/>
    光緒哪能只讓人家吃苦不給甜頭呢？伸手示意趴在地上的永山起身，微笑道：“你放心，讓你去半年，然后外放到威京去幫依克唐阿和楊格做事，領軍?！?br/>
    剛剛起身的永山又納頭就拜，連聲稱謝。

    “得啦，得啦，起來吧，別動不動就下拜?！?br/>
    光緒近日心情極好，一是老佛爺離得遠了，不必每日去請安看臉色：二是五軍聯(lián)名通電的事兒和剛才永山回報，讓他如吃了定心丸一般，手里握著楊格的強軍，底氣前所未有的充足：三是和談成功在望，戰(zhàn)爭平息了，自己身邊安全問題解決了，留下一個直隸總督的位子，又可以著手勾畫一番，引得一些人爭斗，皇帝從中得利。

    升官，當拜：得了今后好處的許諾，也當拜。怎叫動不動就下拜呢？

    “楊格定親了？”

    “回皇上的話，已經(jīng)與武毅軍統(tǒng)領馮義和說定了婚事，尚未下聘。楊格孤身一人，舉目無親六“好！”

    人家孤身一人，舉目無親，皇帝還說好？永山愣住了，話也說不下去了。

    “聯(lián)給楊格賜婚，李鴻藻，這事兒就交給你來辦?！?br/>
    “輒！”

    永山見皇帝對楊格如此看重、恩寵，當即又要下拜，卻聽奕浙“嗯吭”一聲，說：“啟稟皇上，前番賜給楊格在南河沿胡同的宅子，還未使人打理。奴才倒是順道去看過，小啦，楊格是正二品的大員了，那宅子只有一間門臉，前后兩進和一道偏廂房，著實寒酸了一些。當今天子賜婚于楊、馮兩家，天大的面子要用天大的排場才合適，就是要讓天下人看一看，當今天子是如何厚待忠勇之士的！按照規(guī)制，二品旗員可由三間門臉兒，三進兩廂加后花園子。以奴才之見，南河沿胡同的楊宅急需擴充、修整，總要讓楊家媳婦兒和楊大人將來的子嗣們住得安生才好?！?br/>
    “住得安生”皿個字被恭親王咬得有些重，光緒會意了，永山卻還在發(fā)愣中沒有絲毫的察覺，只覺得恭王對楊格也很好哇。

    “準了，銀子從內(nèi)努里出，立即辦下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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