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點搬了個凳子爬上去，然后給李文軍的牙刷上擠了一大段牙膏。

    足夠李文軍刷三次了。

    早早也跑到洗手間，只是太矮，奮力踮起腳也看不到。

    李文軍走過去，把早早抱在懷里，見點點還要往他牙刷上擠牙膏忙說：“喂喂喂，寶貝，不用這么多?！?br/>
    點點看了看手里還剩一小段的牙膏管子，看了一眼顧展顏的牙刷，又擠了一大段牙膏在顧展顏的牙刷上。

    李文軍這才覺得不對勁了：點點不是想孝順?biāo)皇窍胱屗麕兔Π蜒栏嗫禳c用完。

    他就是個工具人！

    果然，點點見還沒用完，就打算把牙膏擠在洗手池里。

    李文軍忙過去攔住點點：“寶貝，你是要用這個牙膏殼子嗎？這么浪費東西可不好?！?br/>
    點點興奮地點頭：“是。娜娜告訴我說，牙膏殼子，烏龜殼子和雞腎的皮曬干可以換很好吃的糖?！?br/>
    李文軍恍然大悟：原來是換麥芽糖。

    村民會在農(nóng)閑的時候做麥芽糖，然后用個小木框裝著放在竹編的籮筐上，用一塊臟兮兮的塑料布蓋著，挑著走街串巷。有人聽見他用小鏟子和小錘子敲擊著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聲響，就會拿著牙膏皮子，烏龜甲魚殼和曬干雞內(nèi)金出來跟他換一塊糖。

    小販再把這些東西賣給藥店或者廢品收購站，換錢。

    大人嫌棄那糖很臟，孩子們很喜歡這甜得齁人還粘牙的東西，所以都會攢這些東西等著挑著擔(dān)子的人來。

    李文軍小時候也覺得那“當(dāng)當(dāng)塔”的三聲響，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聲音。

    他以為家里那么多巧克力各種零食水果，點點他們不會稀罕這個。

    點點跑到旁邊的房間，拿了個盒子過來，興奮地說：“你看，我都攢了這么多了?！?br/>
    李文軍打開一看，里面裝滿了牙膏皮子、雞內(nèi)金甲魚殼什么的。

    顧展顏伸頭進來看了一眼，笑著說：“你不知道，這三孩子輪番跟奶奶說要吃雞和甲魚，就為了能攢下甲魚殼和雞內(nèi)金。我們這一陣子頓頓都吃這些，快膩死了。還有牙膏啊，三五天一管，全被她浪費了?！?br/>
    點點噘嘴：“媽媽，我想換糖?！?br/>
    李文軍有些心疼：雖然造了一座城堡給點點和跳跳，把他們保護得很好，衣食無憂，卻也讓他們失去了好多一般孩子的快樂。

    果然甘蔗沒有兩頭甜。

    李文軍摸了摸點點的頭，沒有說話。

    等他刷了牙洗了臉吃了早飯，卻發(fā)現(xiàn)他的兩個寶貝不見了。

    顧展顏說：“可能去找跳跳玩了?！?br/>
    這個院子很大，李文軍還安裝了旋轉(zhuǎn)木馬和蹺蹺板。所以幾個孩子要是不去幼兒園也能自娛自樂。實在不行還在草地上捉蚱蜢什么的，或者上各家串門，反正這十戶都是親戚朋友，保安還會跟著，所以不用擔(dān)心。

    李文軍放下心來，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等到中午，那兩孩子還沒回來，李文軍對顧展顏說：“我去找找。”

    正忙著和季如詩講事情的顧展顏抬頭應(yīng)了一聲：“好?！?br/>
    李文軍出了門，都不用找，就知道點點他們在哪里了。

    點點一手抱著盒子，一手牽著早早，早早另外一只手牽著跳跳，三個孩子趴在大鐵門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李文軍哭笑不得，朝他們走了過去。

    門衛(wèi)一見他來了，有點緊張，說：“我跟三個孩子說了好幾次，該回去吃午飯了，他們不肯一定要在這里等伯伯來。”

    李文軍擺了擺手：“沒關(guān)系，你忙你的吧?！?br/>
    門衛(wèi)這才走開了。

    李文軍在點點身后往外看了看，也沒看到外面有什么，就問：“你們在等誰？”

    點點抬頭，噘著嘴說：“等那個挑著擔(dān)子的伯伯來。等了一上午都沒等到?！?br/>
    李文軍有點心疼，蹲下來，把她抱在懷里：“傻閨女哦?！?br/>
    那個人壓根就不會來這里。

    點點淚眼汪汪：“他為什么不來。我等了他好多天了。”

    李文軍摸了摸她的頭：“過幾天爸爸叫他挑著糖來?！?br/>
    跳跳和早早還不懂點點在干什么，只聽見有糖，就說：“我也要，我也要?！?br/>
    李文軍笑：“有的有的，糖管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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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軍吃過飯，躲到書房里給袁磊子打了個電話。

    不久前，李文軍考慮張愛華年紀(jì)大，讓他做了副廠長，把袁磊子提做了廠長。

    袁磊子現(xiàn)在一個月工資獎金加起來有差不多一百塊，豪氣得不得了，成了袁家村第一個在家里裝電話的人。

    這還是李文軍第一次往他家里打電話，袁磊子有點緊張：“喂，李董，是廠里出了什么事嗎？”

    李文軍忙說：“啊，不不不。是我個人有點事想麻煩你。”

    袁磊子松了一口氣，說：“嗨，李董真客氣，有什么事我能幫上忙的，盡管說?！?br/>
    李文軍說：“你們村里有沒人會做麥芽糖，就是那種挑著擔(dān)子，用麥芽糖換牙膏皮子，王八殼的那種。”

    袁磊子呆了呆，說：“應(yīng)該有，我問問。李董想要他做什么?！?br/>
    李文軍嘆了一口氣把今天的事講了講。

    袁磊子一邊聽一邊笑。

    李文軍說：“帶著幾個孩子在路邊守著有點奇怪，把那人叫到別墅區(qū)院子里來又不合適，所以我想著能不能找個孩子們不認識的人假扮成做麥芽糖的到廠區(qū)來。最好是信得過的，畢竟是給孩子們吃的東西，除了買麥芽糖的錢，我另外給他一塊錢辛苦費?！?br/>
    這也是他擔(dān)心的問題，找個陌生人在麥芽糖里做點手腳，就麻煩了。

    袁磊子聽懂了，鄭重回答：“行，放心吧，我一定找個最穩(wěn)妥的人，三天后就到廠門口來。”

    麥芽糖從浸泡麥子到最后做出來至少三四天。

    李文軍連聲道謝，掛了電話就去跟點點說了。

    點點漂亮的眼睛驚喜得瞪圓了：“真的嗎？爸爸。他會來我們托兒所門口嗎？”

    李文軍說：“是的，我問了那個伯伯，他說會沿著礦區(qū)走，路過托兒所門口。不過你要耐心等三天?！?br/>
    點點尖叫著跳著，然后撲到顧展顏懷里：“媽媽媽媽。我要帶著我寶盒去，換一大堆麥芽糖回來，我一定給你帶一塊。”

    顧展顏抿嘴笑：“好，謝謝點點記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