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華出了芝香堂,王夫人坐在窗前,手里擺弄著那支金釵。
“好好的一個孩子,卻活得這么艱辛?!?br/>
素娘站在一旁,眼皮撩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該如何接下這話。
“真不知道讓她離開是好是壞?!蓖醴蛉税呀疴O放到盒子里裝好?!叭菡咽莻€心思活泛的人??峙孪胍{馭他,不是那么容易?!?br/>
“夫人已經(jīng)為他指明了路,生死也就看他一念之間了?!?br/>
一念之間啊!
王夫人長出一口氣。眸色漸漸暗淡下去。
知道夏晚華要離開,徐禮和徐孝,徐信都等在了城外。
夏晚華見到他們,心里又一陣酸楚。
這徐家人就是喜歡和她過不去!就想看她哭唧唧的樣子嗎!
夏晚華坐在車里沒動。她才不想出去丟人!
等不到人,徐禮撩起馬車簾子,望了一眼,也不避嫌,上了馬車。
四目相對。
“下去坐坐吧?!?br/>
徐禮終究還是先開口了。
夏晚華拿帕子沾了沾眼角的淚珠,白了徐禮一眼,重重出了一口氣,調(diào)整好情緒,把手放到徐禮的大手中,緩緩下了馬車。
在長亭坐下。
“我和父親母親說了,讓四弟五弟護送你回坤澤城。你一個人在定州待了這么些年,外面變化大,沒人照顧著也不安全?!毙於Y輕描淡寫,原本是關(guān)心人的事情,卻毫無情感。
徐義和徐信早已經(jīng)見慣了徐禮的風(fēng)格,就安靜地坐著。
夏晚華聽完點點頭?!爸x謝三哥了。也勞煩四哥和五弟了?!?br/>
徐義憨厚地笑笑,沒說話。
徐信仍舊一副玩世不恭地樣子?!拔揖褪怯紊酵嫠?。如果真遇到歹人,我看還得靠我四哥。我是能躲多遠是多遠,別礙事。”
夏晚華噗嗤一笑?!澳憔推圬撍母缋蠈崱D阌心苣蛯θ缯f說。”
“如果是我三哥坐鎮(zhèn),恐怕惡人都得避開。三哥可是大名鼎鼎的閻王殺,誰都動不了?!毙煨耪f完一躍身就翻出了亭子。
夏晚華看著徐信的背影,略有羨慕?!拔宓芤恢弊顬闉⒚摗!?br/>
“無欲無求,自然灑脫?!毙於Y淡淡地說到。
“這世間有幾人真正做到無欲無求。像五弟這樣,真是老天寵愛?!?br/>
一旁默不作聲的徐義聽到夏晚華的這話,不禁贊同。同樣是徐家的兒子,其他四個都要靠自己拼,才有立足之地,可是老五卻天生富貴命,坐享其成。
徐禮說起了坤澤城。
“坤澤城現(xiàn)今比較亂,也是一片蕭條,不復(fù)往昔。邱常愷把坤澤城當(dāng)做了他養(yǎng)兵的錢袋子,甚是看重,容不得別人染指。你到了坤澤城,要萬事小心。有些事心急不得,要徐徐圖之?!?br/>
“多謝三哥提醒?!毕耐砣A低著頭不溫不火地回答。
徐禮見狀,便起了身。“啟程吧。趕早不趕晚,一路平安?!?br/>
“三哥,就此別過。”夏晚華起身向徐禮行禮。
“妹妹一路平安?!毙於Y還禮。
臨行前,徐禮拍拍徐信的馬匹,眼神帶著警告。
徐信咧嘴一笑,踢了馬肚,跑到了隊伍前面。
馬車緩緩出了定州的地界。夏晚華坐在馬車里,低頭看著自己手里多出來的東西。那是徐禮趁扶她下馬車的時候偷偷塞到她手里了。
她緩緩打開,看到兩個字:沙丘。
沙丘?殺邱?
徐禮是想讓自己殺邱常愷?
夏晚華決定回到坤澤城看情況再定。她挑開車簾,看著外面騎著馬正說笑的徐義和徐信,心里酸酸的。她還真是心太軟?。?br/>
好不容易撫平了心緒。她便叫來陳驍商議接下來的事情。她突然離開徐家,之前預(yù)計好的事情恐怕有變。她要盡早擬訂好新的方案。
車隊要兼顧夏晚華的身體,怕太趕了,她的身體吃不消。所以半月下來才走了三分一行程。
這日有些小雨,幸好在日落前趕到了一個小鎮(zhèn),吳航鎮(zhèn)。
小鎮(zhèn)西頭就是渡口,可以坐船到克山,由克山改陸路到坤澤城。而它往西北又可以通過陸路直接到達坤澤城。因為地理位置特殊,小小的吳航鎮(zhèn)的規(guī)模遠遠了普通小鎮(zhèn)。
吳航鎮(zhèn)往來客商特別多,夏晚華一行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客棧還有三間空房。陳驍正在指揮人搬運行李。突然十幾個帶刀大漢擁著一個華服男子進了客棧。
夏晚華和徐義徐信正坐在大廳里喝著熱茶,聽到動靜順帶挑了幾眼,便收回了目光。
不一會,客棧掌柜來到夏晚華身邊耳語幾聲。夏晚華聽完放下茶杯,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那華服男子。一身黑色,低調(diào)卻奢華無比。但是渾身已經(jīng)被淋濕,說明在雨中趕路已經(jīng)有段時間了。
“陳驍,你讓兄弟們今晚辛苦一下,和那些朋友住一間。晚上麻煩店家多搬些桌椅到房里?!?br/>
客棧的掌柜的連連道謝。
可是還沒等陳驍說話。那黑衣男子身邊的一個人卻先開了口。
“掌柜,我讓你騰出一間房,不是說與其他人共用一間房!”
徐義正背對著那伙人,聽到這話,一撩袍子,大腳“咚”一聲踩在旁邊的凳子上。凳子“嘎吱”幾聲,特別刺耳。
所有人都把目光聚在徐義身上。
徐義側(cè)著臉沖著那伙人,又端起茶杯,放到嘴邊吹了吹熱茶?!瓣愹?,你和兄弟們休息去吧。不用麻煩掌柜了。”
陳驍白了一眼那十幾人,隨后沖著自己的手下人一擺手。
黑衣男子面色憔悴,臉上帶著水漬,微微揚著下顎端詳了一番夏晚華和徐義。
“這位姑娘不知如何稱呼?在下蘇清?!?br/>
夏晚華端坐著,茶杯已經(jīng)放到一遍,目光坦然。“夏晚華?!?br/>
“夏姑娘,蘇清有不情之請,可否讓一間客房給在下?!?br/>
夏晚華站起身,緩步走到樓梯前,略扭著頭看著那剛才說話的男子?!靶?,他去睡馬棚。”
“你!”剛才說話那男子剛要上前去抓夏晚華,被自己主子一道凌厲的目光逼退。
“夏姑娘,他做錯事,自有蘇清管教?!?br/>
夏晚華淡笑,細細打量一番蘇清?!熬蜎_蘇公子這句話,那間房我讓你了。陳驍,讓人把房間騰出來?!?br/>
“是!”陳驍領(lǐng)命。
望著夏晚華消失的背影,蘇清這才回神瞪了一眼自己的隨從,隨后跟隨店家去了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