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寧目光淡然地望著那耀眼奪目的光芒。
這塊憶音石是她身中寒毒那年的生辰,沐連夜送給她的。
多年來,沐連夜送過不少財寶給她,她都不屑一顧,更沒有接納,唯獨這塊憶音石,在這個沒有電腦沒有手機沒有任何電器的時代,能遇到一塊類似現(xiàn)代錄音機的憶音石,那可是多幸運的一件事。
所以,在沐連夜送的多件寶物中,她僅僅收下它。
昨日她雖因為不堪的往事而失去理智,卻還能清楚的明白此事會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昨日拿著銀針刺入指尖的時候,她也不忘讓那憶音石沾上自己的血液。
沐清寧知道北堂墨宸不會坐視不管,但是她也清楚的知道,在沒有任何有利自己的證人、證物存在的情況下,北堂墨宸只會采取非常手段,這樣的做法,難免給某些人落下口實。
所以,她會讓這些人口服心服。
在眾人驚嘆中,只見那些色彩斑斕的光芒慢慢地向外擴散著,一道道清晰的聲音傳入每個人的耳膜中。
“這次,又是誰想要我的命?”
……
“小美人兒,你長得可真美,跟小爺我回去做小爺我的第三十八房小妾,小爺我讓你吃香的喝辣的?!?br/>
“胸部小了點,不過這柳若扶風的身材,小爺可喜歡得緊?!?br/>
……
“小美人長得可真勾魂,小爺我真等不及要回府了,要不咱們就先在這里把事兒給辦了,小爺我過后再尋人將你抬回家,怎么樣?”
……
“你們上,給我抓住她,剝光她,小爺迫不及待地要上她!”
……
“你不該那樣色迷迷地望著本妃,不該在本妃面前脫衣服!你,該死!”
……
江吉一道道不堪入耳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殿中每個人的耳膜中,群臣尷尬地垂下頭,心里暗嘆,別看這鎮(zhèn)國大將軍古板的模樣,沒想到他唯一的兒子竟是如此淫穢不堪。
這江吉也太有膽了,平日里仗著自己的父親是一品朝廷重臣,姑姑是當今圣上的寵妃,行事囂張跋扈到目中無人,強搶民女也就算了,現(xiàn)在竟敢公然調(diào)戲一品親王的王妃。
北堂墨宸的臉愈來愈陰沉,好,很好,竟敢對他的寧兒說出如此淫穢不堪的話,江家,可以消失了。
隨著聲音漸漸地消失,五彩斑斕的光芒慢慢地聚集在一起,到最后的一瞬間,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光柱,慢慢地消散。
沐清寧拿起憶音石,退回北堂墨宸身邊。
“鎮(zhèn)國大將軍,你,可還有半點不服?”高座上,北堂修臉色陰沉地問道。堂堂一品朝廷重臣的獨子竟如此淫穢不堪,搶女人竟然搶到他兒媳份上了。
“孽障,還不快跪下!”鎮(zhèn)國大將軍狠狠地瞪了一眼嚇得腿軟,整個人毫無形象癱倒在地的江吉,這個孽子,為官多年他良好的形象,今日全毀在他手里了。
他自己也“撲通”一聲,雙膝跪在地上,“老臣教子無方,請皇上責罰!”
被他這么一訓,江吉也嚇得連滾帶爬地跪地求饒:“皇上……皇上,草民……草民……知錯了,求皇上輕饒!”
“江吉,你先是冒犯睿王妃,后是在朕面前,在這文武百官面前屢次否認自己犯的錯誤,還肆無忌憚地污蔑睿王妃無故重傷你,其罪可當斬!”北堂修怒火中燒道。
凌厲的目光射向鎮(zhèn)國大將軍:“大將軍,你不但教子無方,對逆子的讒言更是不加以明辨,草率地鬧上金鑾殿,朕本該重罰,然念你多年的功績,江吉也受到他應有的懲罰,朕今日就不再追究此事了,如再有下次,朕決不輕饒!”
“老臣與孽子謝皇上饒??!”
生平第一次被帝王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如此不留情面的駁斥,鎮(zhèn)國大將軍心中著實感到憋屈,他只能勾著頭感謝皇帝的大慈大悲,沒有因為此事懲戒他,但心里卻怨恨北堂墨宸,怨恨沐清寧。
若不是他們,他堂堂一品朝廷重臣怎會如此失去臉面。
“眾位大臣要引以為鑒,朕不希望這樣的笑話,還在金鑾殿上演!”北堂修沉聲道,其中的語氣,摻雜著濃濃的警告,甚至肅殺之氣。
“臣等謹聽皇上教導!”異口同聲的附和聲。
北堂修滿意的點頭,他側(cè)頭道:“母后,這樣的懲罰,您是否滿意?”
“哀家,滿意!”太后咬牙切齒道。
皇帝根本不給她發(fā)言的機會,她再不服氣又能如何?
“那就好!”北堂修淺笑道。
他怎么說也是久坐高位的一國之君,母后那點小心思他豈會看不透。
要比狐貍,他還是比母后狐貍點。
銳利的眸光不經(jīng)意地掃了殿下的沐清寧一眼,太后緩緩地從位子上站起來,道:“皇上,事情已經(jīng)解決了,哀家就不打擾你們君臣議事了?!?br/>
她手搭在上官悅適時伸出來的手臂,屁股有節(jié)奏地扭動著,走下臺階。
麗妃跟在他們身后,眼睛時不時擔憂地飄向跪在地上的大哥與侄子,心里不斷自我安慰,他們會沒事的。
“臣等恭送太后!”群臣對她躬身行禮道。
“北堂墨宸,我們不走嗎?”沐清寧伸手輕捅北堂墨宸的腰,低聲問道。這戲都看完了,他們沒必要杵在這里耽誤人家君臣早朝了吧?
“寧兒,勿急!”北堂墨宸抓著她的小手,輕輕地在她耳邊笑道。
“你還有什么奸詐的手段要使?”沐清寧疑惑地問道。
“原來在寧兒的眼里,為夫就是一個奸詐小人啊?”某只狐貍低笑著。
此時上官悅剛好扶著太后經(jīng)過他們身邊,眼睛的余光看到北堂墨宸與沐清寧交頭接耳地交談著,兩人的動作親密無比,這一幕,讓她感到心劇痛,體內(nèi)的妒火瘋狂地增長著。
她將眼光移回,剛好看到群臣中,上官景華擔憂地望著她,輕咬櫻唇,她很快平靜下來,她不是還有父親的幫忙嗎?姑且就讓沐清寧得意幾天罷了!
太后等人的身影消失后,北堂修沉聲道“江吉,朕希望你能記住此次教訓,否則下次即便有你父親出面,朕決不輕饒!”
他揮揮手“大將軍,扶你兒回府休養(yǎng)!”看到那江吉頹廢地站在這里,他就覺得礙眼。
“老臣謝皇上不殺之恩!”
“草民謝皇上不殺之恩!”
父子兩人互相攙扶著起身。
“啟稟皇上,臣有本奏!”群臣中的刑部尚書岳書華適時地橫跨一步,躬身道。
北堂修眸光一閃,刑部是由宸兒掌管的,此時岳尚書站出來,莫非他要奏請的事與鎮(zhèn)國大將軍有關?
鎮(zhèn)國大將軍也因為岳書華的話,背脊一僵,心底徒然生起一股危險的感覺。
“岳愛卿要奏何事?”北堂修不著痕跡地快掃一眼鎮(zhèn)國大將軍的背影,伸手示意岳書華。
“回皇上,臣有一命案奏請!”
“岳愛卿,一般命案不是先交由京兆府掌管嗎?為何提交到你刑部了?”北堂修不動聲色地問道。
刑部向來只掌管重大刑事案件,一般命案都交由帝都的京兆府,只有涉及朝廷重臣的命案才會由刑部直接接手。
“回皇上,此命案重大,臣無能!”群臣中走出一名身形龐大的中年男子,此男子正是京兆府尹。
群臣交頭接耳,這到底是何案件?為何不曾聽說過最近有發(fā)生重大命案?
“岳愛卿,說來聽聽,到底是何命案能直接越過京兆府,找上刑部?”
鎮(zhèn)國大將軍拳頭緊緊攥在一起……
“皇上,這是此件命案的折子,請皇上查閱!”岳書華并沒有直接將案件說出,而是將手中的折子遞出去。
在北堂修的示意下,李力接過岳書華手里的折子,呈給高座上的北堂修。
北堂修接過那折子,目光隨著查閱越來越沉,臉色也愈來愈陰沉,眾人能深刻地感覺到大殿內(nèi)騰升起一股壓抑的氣息。
“啪”北堂修大手一揮,折子飄然落在鎮(zhèn)國大將軍的腳邊,北堂修陰沉的目光緊盯著鎮(zhèn)國大將軍,咬牙切齒道:“江愛卿,你可真教出一個好兒子!”
好兒子這三個字帶著濃濃的肅殺之氣。
鎮(zhèn)國大將軍強裝平靜的臉忽而變得鐵青,他彎腰撿起腳邊的折子,顫抖地打開一看,眼眸赫然瞪大。
只見折子上一一列出江吉這些年因為搶奪民女而犯下的三十多起命案,每一件命案均有江吉三十多名搶來的小妾指印。
他的兒子是徹底的完了,鎮(zhèn)國大將軍腳底生起一股涼意,然而,讓他絕望的不僅于此,接下來的事才真正地讓這位馳騁戰(zhàn)場多年的大將軍瀕臨滅亡。
“啟稟皇上,臣也有事啟奏!”御史大夫林越洋跨步出列。
“又是和江吉有關?”北堂修冷冷出聲。
“回皇上,不是!”林越洋眼神淡定地掃過鎮(zhèn)國大將軍,朗聲道:“臣要彈劾鎮(zhèn)國大將軍,謀逆之罪!”
轟!
眾人如雷霆震耳。
“你,你,你胡說?”鎮(zhèn)國大將軍更是震驚得手指顫抖的指向林越洋,他明明做得很隱秘的,他密謀了多年,林御史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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