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在胡常青的辦公室，張偉百無聊賴的坐在一邊玩手機，胡常青則在認真研讀張偉的所有論文，甚至連張偉帶來的各種零散資料和筆記都沒放過。
這一看，就是將近三個小時。
等胡常青看完最后一個word文檔時，時間已經到了中午。
看到胡常青結束了閱讀看向自己，張偉趕緊收起手機坐直了身子。
胡常青盯著張偉看了半天，最后神色復雜的說到：“有時候我們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上，真的是有天才的！”
天才是說自己？這話張偉不知道該怎么接。
胡常青繼續(xù)說到：“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真的沒有辦法相信這些論文是由一個大一新生寫的?！焙Ｇ鄵u著頭，似在喃喃自語，“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張偉繼續(xù)保持沉默。
胡常青：“不過我還是有一個疑問?！?br/>
“老師您問?！睆垈ソK于開口了。
“你圍繞‘注意力資源’提出的這些觀點，有一些是老師之前聞所未聞的，就比如關于‘主動激發(fā)大腦潛意識’這一點——”胡常青看著張偉：“不通過具體的實驗和數(shù)據采集，僅僅通過看書和自己琢磨，你是如何得出這么準確的方**的呢？不是老師不相信你，實在是這太過......”胡常青斟酌著自己的用詞：“匪夷所思了......”
張偉心里“咯噔”一下——自己都已經千謹慎萬謹慎了，難道還是被人看出了破綻嗎？
迎著胡常青仿佛能穿透人心的視線，張偉強自鎮(zhèn)定的解釋著：“也不是完全憑空想象，我有在我自己和我一個朋友身上實驗的......”
胡常青愣了一下，隨即有些生氣的一拍桌子：“簡直是瞎胡鬧！你怎么能拿自己做實驗，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
張偉不太確定的說到：“很危險......嗎？”
胡常青氣的不行了：“你對人的精神和意識了解多少就敢這有胡來？我們人類對自己的大腦和精神世界的了解程度，就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面對宇宙一樣無知！你萬一出點什么差池對大腦或精神產生什么損傷，后果不堪設想！”
“就是因為無知我才想多知道一點啊......”張偉嘀咕著。
“你真是......”胡常青的手指指著張偉，卻半天不知道說什么，最后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唉，這也是我們所有搞心理學研究的人的無奈！其他任何一門學科的研究，都可以找來實物做實驗，唯獨我們不行——只有活人的腦子才能產生‘想法’，但是沒有哪個國家是允許我們拿活人做實驗的。”
聽胡常青這口氣，難不成還想做一做活體實驗？果然是科學怪人啊，太闊怕了有木有！
張偉不說話了，他可不想在這么敏感的話題上發(fā)表什么看法——萬一老師說你既然都給自己當過小白鼠了，干脆以后也做老師的小白鼠吧，那他是拒絕呢？還是拒絕呢？還是拒絕呢？
“以后這樣危險的事情，絕對不能再在自己身上胡亂嘗試了，你聽明白了嗎？”胡常青一臉嚴肅的說到。
張偉終于放心了，看來老師是不會找自己當小白鼠了。
“我以后肯定不會了！”張偉拍著胸脯保證。
“還有個事情，”胡常青從桌上拿起一張a4紙遞給張偉，“這是加拿大多倫多大學，給院里發(fā)的一封電子郵件，我給打印出來了——你能給《psychological-bulletin》投稿，看這個應該沒問題吧？”
“啊，沒問題?！睆垈c點頭，快速的掃了一邊郵件上的內容，當他看到“professor-weizhang”這個稱呼時，忍不住咧嘴笑了笑——哥這就“被”當教授了啊！
“多倫多大學是世界名校，坦白的講，他們的學術水平——當然也包括心理學的學術水平，要比我們江城大學高的多。他們這次主動聯(lián)系我們要與我們開展合作，其實質是想在你做的這個課題研究上合作，他們聯(lián)系院里，估計也是因為不清楚事情的原委?！鳖D了頓，胡常青繼續(xù)說到：“所以要不要開展這個合作，還得看你的意見，畢竟他們看上的是你的研究成果?！?br/>
和國外大學開展合作研究？這么高大上的事情，張偉還真是沒想過——簡直來得猝不及防啊！
“那老師您的建議呢？”張偉試探著問到。
對張偉的提問，胡常青這次很想了一下，才開口說到：“作為江城大學的一名老師，有些話本來我是不該說的，但是作為你的老師，我覺得這些話我應該說......”胡常青一臉慎重的看著張偉：“從你個人發(fā)展的角度上，你最好的選擇是聯(lián)系多倫多大學的佛爾茲教授——就是《psychological-bulletin》的審稿人，只要你證明了你的研究是由你自己獨立完成的，我想佛爾茲教授會很愿意邀請你去多倫多大學完成學業(yè)，以佛爾茲教授對你的欣賞，他甚至可能直接招收你做研究生——在這一點上，國外大學會更靈活一下，只要你有能力，他們不會在意你究竟讀過幾年本科?！?br/>
從張偉個人的角度是最好的選擇，那么對于胡常青自己和學校，就不是一個好選擇了——這是胡常青沒有說的潛臺詞。
但即使對自己沒有好處，胡常青還是說了這些話，這有的做法，由不得張偉不心生敬佩。
想明白了這一點，張偉笑著對胡常青說到：“所以——還有另外一個選擇呢？”
胡常青：“你對多倫多大學的邀請難道不動心嗎？”
張偉聳聳肩：“這個多倫多大學，有普林斯頓大學好嗎？”
胡常青馬上明白過來——是啊，他的這個學生，曾經可是連普林斯頓大學的邀請都拒絕了，現(xiàn)在又豈會在乎一個多倫多大學？想到這里，胡常青心底松了口氣。
胡常青笑了：“當然沒有普林斯頓大學好?！?br/>
張偉：“那老師就說說另外一個選擇唄?！?br/>
胡常青點點頭，繼續(xù)說到：“另外一個選擇，就是以系里的名義開展與多倫多大學的合作——當然，你的研究成果，系里肯定不會去覬覦，這個老師可以向你保證！不過......”胡常青顯得有些為難，“這種選擇于你個人而言，并沒有什么實質性的好處，系里能跟你爭取的諸如獎學金和讀研之類的優(yōu)待，你早就已經有了。”
說完，胡常青老臉都紅了——這相當于就是白吃白拿嘛！
張偉點點頭，然后問了一個讓胡常青覺得以外的問題：“我應該也可以選擇不搭理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