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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水從馬姐的店里出來，看一下表，現(xiàn)在是下午四點鐘。

    小述的店鋪就在不遠處。走到小述的店門口，看見小述在靠窗的一張條案后面坐著，右手支著腮，眼睛望著街道上過往的人流。看著小述的側(cè)影，周水心里忽悠了一下，心中莫名其妙的涌出一句古詩：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周水正胡思濫想著，小述看見了他，從屋里走出來，說道：“咋地？不想進來呀？”

    周水回過神來，嘻皮笑臉的說：“怕你咬人?！?br/>
    小述臉上一紅，罵道：“少牙的騾子賣個驢價錢，壞就壞在這張嘴上?！?br/>
    周水一進門，屋里的布置讓他大大吃了一驚，心說：這還是我那個店么？只見這個不大的店面干凈的纖毫不染。主題布置一個居家的客廳的樣子。每件古玩的擺設(shè)方式都有一個小小的主題，小主題很和諧的嵌入大主題里面?？腿艘贿M門，就如同進入了一個古典家庭的環(huán)境中。只有寧靜的美感，而無喧俗之心。

    這時老陳從外面進來，看見周水，問道：“你爸回去了嗎？”

    周水說：“我爸不走了，隔一段時間我媽也會來，對了陳叔，一會兒我來一位朋友，北京的，很有些購買力，回頭我把他帶過來，看能不能做點生意。”

    老陳回道：“我這兒生意還行，賣了不足一半，就已經(jīng)快到五十萬了，現(xiàn)在不愁賣，只愁買?！?br/>
    周水陪著老陳喝了會兒茶，老陳又說：“叔還真得謝謝你，你留給我的貨都是幾年前的價錢，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很大的漲幅，無形中我又賺了你一大筆。”

    周水笑道：“您給我那幾件貨，又何嘗不是如此，和您說遠點，就算禮尚往來吧?！?br/>
    周水看了看表，快到五點鐘了。和父女倆打個招呼就走了出來。遠遠的看見一臺奔馳汽車停在巷子口，周水迎了過去，車上下來的是小王和小杰。周水也沒跟他們兄弟倆客套，直接就領(lǐng)進了馬姐店里。

    小王和看店的小姑娘打個招呼，眼睛就停在貨格上?？戳艘粫?，直接就說：“麻煩您把那些玉件拿下來，我看一下?！蹦枪媚锒酥粋€絨布的托盤，把玉件全放到小王面前的桌子上。小王把每件玉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對那姑娘說：“您按價簽攏一下，看看一共多少錢？”

    小姑娘用計算機算了一遍，然后告訴小王：“總共是三十二件玉器，加在一起是一百零三萬?！?br/>
    小王點點頭，說道：“一百萬，抹去零頭?！?br/>
    小姑娘看小王這么豪爽，也不好意思再追那三萬塊錢，說道：“行吧，那您是付現(xiàn)金吶，還是刷卡？”“現(xiàn)金?！?br/>
    這時小杰從汽車后背箱里拎了一個大皮箱出來，對那個小姑娘說：“這是一百萬現(xiàn)金，不用點了，

    剛從銀行提的，還沒拆捆，錯了找周先生”。

    小姑娘也很爽快，點點頭說：“好啊，沒問題?！毙⊥醢延窦屑毎?，塞在一個密碼箱里，然后三個人一起出來。直接到了小述的店里。

    這時六孔橋市場炸開了鍋——周水手里有位大老板，出手動輒百萬，而且開多少給多少，現(xiàn)金交易。一時間有給周水打電話的，有到小述店門口觀望的，也有假裝著竄門的。

    小述引著三人坐下。隨即捧上茶來。小王尋了個空，問周水：“哥？這人是未來的嫂子嗎？”周水搖搖頭。小王又說道：“哥，你咋不追她？這姑娘清雅高貴，那絕對是旺夫的人吶”。

    周水愣了一下，對小王有點刮目相看。說道：“真沒想道，你還有麻衣的本事？”

    小王笑著說道：“我哪有？我是這樣看，但凡一個人行，動，坐，臥，肅正規(guī)范。那一定是由內(nèi)而外的流露。心正者才行端。女人正直本份，自然就旺夫了。”

    周水點點頭，說：“兄弟，我還真沒看出來，和哥哥的那套一比，你的反而是大道。”

    小王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沒再說啥。

    老陳從外面回來，倆年輕人趕緊站起來，躬躬敬敬的打了個招呼。周水的朋友，老陳也非常敬重。也客套了一番，分賓主坐下。老陳說：“外面都炸了。一筆生意做到百萬，好些人都紅了眼。這不，大家推我出來，讓我說一說，你們是不是多住一天，大家組織些細路的東西，您再選選？”

    小王沒吱聲，看著周水，很明顯決定權(quán)交給了周水。周水想了想：“這樣吧，你們哥倆在秦陽賓館開兩間房，今天晚上或明天上午，誰手里有貨讓他們自己送秦陽賓館去，你看行嗎？”

    小王說：“好啊，那陳叔通知大家一下，就按周哥的安排?！?br/>
    周水給方卓打了個電話，電話里方卓說：“房間沒問題，隨時都有。您也一起過來吧，有些事咱哥倆商量一下?！?br/>
    周水說：“行，一小時內(nèi)我們準到。”方卓講的很嚴肅，一般這種情況下，方卓要和周水探討的主題也必是件嚴肅的事兒，而目前方卓和周水的共同體裁，只有嚴局這一個觸點。

    三個人上了車，小杰打開導(dǎo)航。小王和周水并排坐在后座上。小王和周水說：“哥，這筆貨扣除一百萬的成本，至少還有一百五十萬的純利。您要參股的話，這手貨就是漱白草堂和您兩家的。本錢由漱白草堂墊付，如果您不參股的話，我們可以給您五十萬做為中介費?！?br/>
    周水笑了：“兄弟，哥既不參股，也不要你所謂的中介費。兄弟間幫個小忙而己，這樣講就遠了?！?br/>
    小王說道：“哥，首先我們那里是四位合伙人，這筆中介費不是我一個人出的。另外這是我們公司的原則，這錢花出去，兩不虧欠，事情就告一段落。您不收這筆錢的話，下次的生意就不好做了，親兄弟也必須明算賬，才能后顧無憂。說實在話，這就是我們公司能夠一直盈利的重要法門。”

    周水看看小王，沒吭聲。小王說：“這樣，上次我多拔五十萬給您。從現(xiàn)在開始就兩清了，好么？”

    周水笑著說：“好啊，如果我再推讓那就虛偽了。謝謝兄弟。”

    車很快到了秦陽賓館。方卓在大堂門口迎著，后面還立著一位穿職業(yè)裝的女孩。下了車，周水把小王兄弟介紹給方卓，方卓非常客氣的講了幾句場面話。然后把身后的女孩介紹給小王，說：“這位是我們大堂經(jīng)理，她先帶二位去房間，然后二位洗漱一下，一小時后到餐廳一起吃飯。”

    女孩把小王兄弟領(lǐng)走。方卓和周水說：“咱到我辦公室?！狈阶康霓k公室在二層。約五十平米的樣子，靠東墻是個書架，書擺的滿滿的，書架前面是一個很大的寫字臺，寫字臺后面是個皮制轉(zhuǎn)椅。

    方卓和周水并坐在靠西墻的沙發(fā)上。方卓點了一支煙，直到把這煙吸完，方卓才說：“這次嚴局很麻煩，他不僅拒絕解釋錢的去向，而且極端的不合作。他干過刑警也干過預(yù)審，工作組的幾個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聽他們私下議論，想把嚴局直接交給檢察院。”方卓說到這兒，沉了一會兒，又說道：“嚴局和我父親是戰(zhàn)友，我父親交待我說，如果嚴局拿不出來錢來的話，我們可以負責(zé)退贓，這樣的話，對嚴局有利?！?br/>
    方卓又點上一支煙，說道：“省紀委的第二個工作組馬上下來，是鉀肥廠的事，是不是直奔張主任來的，暫時還不清楚，但張主任肯定脫不了關(guān)系。”

    這兩件事都在周水預(yù)料之中，方卓的一席話也很讓周水感動，不知不覺的情誼似乎拉近了很多。

    想了想，周水說道：“現(xiàn)在局勢不太明朗，大家最好靜觀其變。退贓的事兒暫時擱一擱，越少人卷進去對我們越有利。另外咱們外圍的人，千萬不要有任何動作，也不要盲目悲觀?！?br/>
    周水講完話，看了方卓一眼，只見方卓滿臉詫異。方卓忍不住說：“現(xiàn)在沒下任何結(jié)論，還有機會，如果結(jié)論下來，案子定了性，那誰也無力回天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