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洛根絲點頭，表示了然：“這樣的壓抑，底層宇宙的大多數(shù)生靈恐怕都并不滿意，哪怕他們無力反抗。

    更何況是曲蕓那種，能夠提出‘自由高于一切’信條的女神。兩者之間的根本矛盾不可調(diào)和，顯然‘斷天之變’并非偶然。

    當年我還曾經(jīng)接過那些面具人的單子，沒想到他們背后居然還有這么深的牽扯?！?br/>
    甄澄揉著額角，努力拼湊起腦海中新增的記憶碎片：“對，更加基層的【使徒】組織——在那個時代，他們的任務(wù)只有兩條。

    其一是廣泛傳播虛假的宗教信仰，陳腐的倫理道德，壓抑個性的集體主義，以及恐懼發(fā)展的反智主義。

    其二，便是自己動用讓人們厭棄和恐懼的力量，將所有不同的聲音掐死。

    從根源上收拾干凈所有可能的威脅，【至高神圣裁判團】便是如此，開啟了它們時長百億年的‘長治久安’。”

    “而這個黑暗的統(tǒng)治被老師打破了?！辟Z斯蒂絲不無自豪。

    “不，以當時老師的實力，根本不可能沖破這樣的枷鎖。她甚至不會有機會了解到天外有天，”甄澄不留情面地否定：

    “在那個創(chuàng)世神鐵拳統(tǒng)治諸天萬域的年代，能夠打破創(chuàng)世神統(tǒng)治的，就只有創(chuàng)世神自己?！?br/>
    “普羅米修斯？”A姐不確定地試探道。

    甄澄點點頭，又搖搖頭：“因為已經(jīng)被封印成柱，歐里庇得斯關(guān)于第五紀元的了解十分有限。

    但根據(jù)僅有的記憶碎片，結(jié)合我們先前在古神夢境的遺跡石刻上所見，第五紀元的主宰普羅米修斯可能與其余所有的主宰都不同，在他自身的紀元開始之前，就已經(jīng)死了。

    不過第五紀元是一個動蕩的紀元，充滿大大小小抗爭與戰(zhàn)斗的紀元。

    結(jié)束【神圣紀元】的過程中，有大量創(chuàng)世神參與的痕跡。而其中作用最大的主導者有兩位。

    一是在紀元革新前就已經(jīng)自身隕落的普羅米修斯，二是曾經(jīng)背叛三神，幫助【至高神圣裁判團】穩(wěn)固統(tǒng)治的背叛女神。”

    “背叛女神啊……這次又換成?叕尊他們被這貨背刺了？”愛洛根絲嗤笑，她對這位坑了兩個紀元的女神不無好感。

    “姐姐猜對了，”甄澄也是面色復雜地笑道：

    “在歐里庇得斯的記憶中，背叛女神并么有強大的神格和力量，但卻總是詭異地出現(xiàn)在歷史變革的中心要點上，并發(fā)揮作用，攪風攪雨?！?br/>
    “攪風攪雨么？如果不是清楚曲蕓只有十萬歲，我都要懷疑她就是背叛女神在新紀元開的小號了哈哈哈哈……”愛洛根絲大笑。

    只是笑著笑著，她突然發(fā)不出聲音，面色變得極其驚訝：“該不會……”

    轉(zhuǎn)世之身？

    賈斯蒂絲猜到了A姐的想法，不滿道：“生命不復。就血燭堡至今的研究，還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存在能夠可逆的分割自己的靈魂，或者同一個靈魂轉(zhuǎn)世再現(xiàn)的。

    而且，老師她從沒有背叛過任何人。”

    “這種事情并不重要，不是嗎？”甄澄笑著擺擺手：“無論老師曾經(jīng)做過什么，無論她背負著怎樣的名諱，我們只需要貫徹自己的態(tài)度和想法就是了。

    她從來沒逼迫我們做過什么，也正是因為如此，班級里大家才心甘情愿留在血燭堡的陣營，不是嗎？

    至于背叛女神的事情，如果以后有必要了解更多，我們可以回去后找康斯妮問。”

    “康斯妮……那個血族祖先？”愛洛根絲十分詫異。

    比起其余同學，她單獨跟隨那位看起來脫線的小蘿莉進行了一段時間的武技訓練，無論交情還是了解都比其他人更深一些。

    甄澄點頭確認：“事實上，創(chuàng)世神背叛女神，才是血族真正的祖先。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至少現(xiàn)在關(guān)系不大。我們應(yīng)當首先去做的，是集合起這顆地球上剩下的人類。

    保護所有皈依我們的，斬除所有投靠敵人的。牢牢把握住主宰的位格，將【至高神圣裁判團】的觸手，徹底從這顆行星上斬斷?！?br/>
    “這會是……比想象中要危險許多的事情?！睈勐甯z鄭重提醒。

    原本甄澄所言這點事情，相較于三神當下的境界位格而言本應(yīng)是輕而易舉的小事。

    但是在回到故鄉(xiāng)之前的無數(shù)次體驗里，愛洛根絲反復嘗試，卻無論如何十次里都有八次都會死得不明不白。

    剩下兩次則是在學姐的幫助下失敗逃離，無法扭轉(zhuǎn)故鄉(xiāng)世界徹底墮入黑暗。

    這就讓人不得不擔憂起，這個世界隱藏著什么更深的秘密了。

    她不想讓妹妹分擔這份沉重的包袱。而且即便明言，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也無法對改變現(xiàn)實產(chǎn)生任何助益。

    所以愛洛根絲并沒有詳細解釋過這部分的事情。

    不過她對于甄澄的判斷還是十分準確的。

    僅僅提及到這個程度，甄澄的確就已經(jīng)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程度，并徑自猜到了大多數(shù)她不想言明的事情。

    在妹妹有充分準備的情況下，她們的生還幾率會大幅度提高，這也是在模擬中反復驗證過的。

    另外，還有一件事情令A姐安心。

    那就是在現(xiàn)實中回到故鄉(xiāng)前的無數(shù)次模擬中，她從未曾讓自己的魔靈體吞噬過歐里庇得斯的思想碎片。

    而妹妹甄澄，也未曾在這個時間點就進階【合一】。

    事情或許會有轉(zhuǎn)機。

    畢竟同為補全曲蕓計劃的最后兩塊拼圖，當甄澄完整吸收?叕尊神格恒火的時候，A姐也有她自己的機緣。

    曲蕓必須要保證在所剩不多的時間里，把她們提升到足夠的位格之上。

    那是來自武器大師康斯妮的言傳身教，以及讓她的魔靈體，吞噬了來自曲蕓自身的一部分。

    這并不會對曲蕓產(chǎn)生什么影響，純粹只是給出一個升華的契機和真理之門節(jié)點上最佳的詞條。

    而A姐從吞噬曲蕓的部分中，所獲得的能力很有趣。

    那是一種類似于一切開始時，甄澄在地球上反復輪回尋找真相的力量。

    在合適的契機與嚴格的條件下，付出足夠的時間，精力，和能量；愛洛根絲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通過模擬親身探索，而預言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