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神,陸瑜廷以及陳光三人著手準備組建球隊,這是他們相熟之后第一個秋天的事,距離黑神拿到“城市繆斯大師賽”的冠軍已經(jīng)過去了十個月。黑神覺得時間飛快,與飛逝的時間和不斷增長的年齡來算,冠軍之后的人生境遇實在是不起眼的生命浪費。
為什么要燃燒生命以及怎么燃燒生命?
黑神決心干一番大事業(yè),就從這個秋天開始;黑神決心將自己的名聲重新掛滿整個城市,就從這個秋天開始;黑神決心重塑經(jīng)濟和自由的生命歷程,就從這個秋天開始……
他覺得自己做好了一切準備,好抹去那些不被人知曉的艱難歲月。
陸瑜廷和陳光是他的得力戰(zhàn)將,兩人也愿意追隨黑神的偉大事業(yè),從無到有,體驗一把刺激驚險的操作,來達到某些目的。陸瑜廷的目的還深藏在心中,具體的操作連他自己也講不清楚,只是知道需要做一些事,需要去查明一些事,需要去攫取一定的東西,他看上了黑神的耐力和能力,也對他的為人敬佩有加,而陳光,更是一個好好先生,帶著“師命”前來,他是不會離開黑神的。
桃園三結(jié)義,少年舉風(fēng)發(fā)。
黑神從未覺得陽光如此溫暖和愜意,他忙完了手頭的事,就想安靜的睡下,吩咐的那些人們,還沒有到場,這將是一個人的安靜時光。
陸瑜廷一直在努力聯(lián)系自己的女人,幾個月的信息中斷讓他提不起精神來,白天做事陸瑜廷總是分神,而到了晚上,他就強行拉著黑神去訓(xùn)練,之后在黑夜中大哭。
他脆弱的樣子,只有黑神看見過,由此,黑神逐漸洞悉了陸柔軟的內(nèi)心,體諒到他的艱難,心境就更加貼近了一些。
陳光平時不多話,只有打球的時候偶爾囂張一下,但他還是話少,一直維持著干凈整潔的形象,黑神竟時不時的問起他找女朋友的事情,陳光向來不置可否。
不知道他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子,就難以了解到他最柔軟的內(nèi)心,黑神一向是這么覺得的。
陳光多數(shù)時間在陸瑜廷的大房子里待著,活脫脫像一個男保姆,時間久了,陸瑜廷才明白過來,陳光是被派來“照顧”自己的,一想到此處,他就想起了他那位“生活在暗處”的父親,已經(jīng)許久聯(lián)系不上,上一次的突然掛斷讓陸瑜廷良久不能釋懷,他也不敢再拿起那個電話。
多少次,他在夢中驚醒,一股強烈的自責(zé)涌上心頭,伴隨著劇烈的不適:“我是不是應(yīng)該主動回去看看?”
時間越久,他越感到這種掙扎的強烈,于是奮力抵抗,在看不見的黑夜里,努力睜開了雙眼。
……
黎明對他們?nèi)藖碚f,實在是太過重要了。
……
這天夜里,他們吃好飯,開了一瓶酒,陸瑜廷侃侃而談,說起他早年在歐洲酒莊的見聞,可是黑神和陳光并不感興趣,惹得陸瑜廷也興致全無,再也不講這個話題,順道說:“哥幾個,情趣略減?!?br/>
“不是情趣減了,而是真的沒有這個心思,就目前來說?!?br/>
“我看出來了,現(xiàn)在是在講怎么建立球隊的事情?!?br/>
“還是說這個好?!焙谏褓澩?br/>
“一切事情成功的根本是人,”陸瑜廷扯高了嗓子,“當(dāng)然失敗的根本也是人?!?br/>
“這就不用說了?!焙谏褚伙嫸M。
“我們要找點特別的人,厲害的人,要不沒法對付黑名單那幫人?!?br/>
“黑名單是敵是友?”陳光問道。
“這個也不好說,按照以前我們得到的信息,應(yīng)該是敵。”黑神回答說。
陸瑜廷接著說:“叫什么黑名單,一看就不是什么正派人物,是一群又黑又壯的老基也不奇怪?!?br/>
“老基怎么了?”陳光抬起了頭。
“老基本身沒有什么可怕,可是又黑又壯的,就可怕了?!?br/>
“你怕的是又黑又壯!”
“一直都是!”
陳光又低下頭。
陸瑜廷接著說:“我們就不能再聯(lián)系我的叔叔了,事情的進展,沒有必要跟他講了?!?br/>
“嗯?”黑神不解。
“先這樣決定,因為我覺得他會在背后將我們的軍,現(xiàn)在搞不清楚的不僅有黑名單,還有更加不清不楚的我的叔叔,”陸瑜廷探出滑稽的表情,想了想,補充道,“他確是一個神秘的人物,是一個不可控制的人物?!?br/>
“好!”這正是黑神想要的答案。
可是誰是適合他們?nèi)齻€人的隊員呢?他們想來想去,將認識的籃球手捋了一遍……
“毛毛,水平還未成熟,就算是成熟了,不見得上限很高……”陸瑜廷托著下巴意味深長的講道。
“嗯。”
“你表弟,是一個好苗子,就是打的比賽太少了,關(guān)鍵是他還小,有你的囂張,可沒有你的忍耐?!?br/>
“嗯?!?br/>
“還有誰呢?哦,對了,那個高承志,唉,反正我不是很喜歡那個人?!?br/>
“嗯?!焙谏褚蝗缂韧?br/>
“你有沒有在聽啊?”陸瑜廷連續(xù)聽到三個“嗯”之后,奮力將抱枕扔向了黑神。
黑神在空中一把抓住,講道:“若干年之后,‘抱枕’成為了見證最多名人軼事的神物,抱枕,抱枕,開光,開光!”
“神經(jīng)病。”
“你說的都挺對?!?br/>
陸瑜廷不耐煩的回道:“這個回答太過婊了!”他愣了一秒鐘,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一般,高聲喊,“我們忘了一個重要的人物?!?br/>
“準哥!”
他倆異口同聲。
“準哥,我們要好好拜會一下,他喜歡什么酒來著?”
“他說他不喝酒,他說他不是海量?!?br/>
“那每次最后一個趴下的是誰呢?”
“是準哥!”
“這就對了。”
黑神說:“眼下我們已經(jīng)有了七個人,距離十二個人的常規(guī)輪換還有不少的差距?!?br/>
“看看再找誰呢?”
“別的人我們不熟,溫良那個小孩子是可以帶著玩的,但是打比賽的話估計不行,我們只是帶著他就好,看看他的水平怎么樣?”
“我也喜歡那個孩子,我要打爆他,他還喜歡防我?!标戣ね⒙冻鲆环N天真無邪的氣息來。
“溫良是誰?”安靜的陳光終于挪動了他高貴的頭顱。
“我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個孩子觀看比賽,比我還緊張,事后他還找我聊天,”黑神說著,挪動身體,躺在沙發(fā)上,“我教過他幾個動作,之后他就叫我?guī)煾噶?,后來也沒怎么管他?!?br/>
“就是那個帥帥的小伙子?”
“對!”
“還是挺有印象的。那天的球賽,他看的最認真,不管是什么情勢,他都沒有起哄,或者別的夸張動作,我很喜歡他?!?br/>
“我也看好他的,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培養(yǎng)他?!焙谏裾f到這里,臉上顯出一絲慚愧來。
“黑哥想的倒是很多,也許這樣的事情不用你操心?!?br/>
“也許是不用我操心?!焙谏裾f完這句,竟然伸長躺到沙發(fā)上了,慵懶的伸開了長腿,將抱枕壓在自己的腦袋上。
實際上,黑神是對下一代有寄托的。
在籃球這件事上,少年強則國強,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所有人都知道,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會這么做,或者都希望這么做,因為培養(yǎng)一代人,就要對上一代人產(chǎn)生競爭。競爭就是利益的劃分,這背后的利益是不可估量的,是不可預(yù)測的,有時候和成績比起來,沒有人會不在乎它的成分。當(dāng)然利益并非只有錢財這么簡單,它是一個人的生身立命,是一個集體的態(tài)度,是不能簡單的概括的夢想前提。
黑神總想著自己成為一個水準很高的人,具備堅實的社會影響力,再來帶動這些年輕人的成長??墒钦f到這里,黑神就感覺到位卑言輕,錯過了最好時光,不想再錯過了他們少年人的好時光,于是他憤懣,不忍細想自己的失敗了。
一切都是緣分,但凡他成功一點點,也就看不到這樣的世界了。
安靜的陳光又開了他的金口:“如果成立了球隊的話,我們應(yīng)該主動去維護和運營,訓(xùn)練和挑選人才以及比賽的事項,應(yīng)該做些計劃?!?br/>
“是的,屆時應(yīng)該多找?guī)讉€人來幫我們完成日常工作,尤其是訓(xùn)練,堅決不能偷懶!”
“關(guān)鍵是多弄些比賽來打,好讓人適應(yīng)這些節(jié)奏?!?br/>
黑神想到了平時的半場比賽,因為這幾個人都是熟悉至極的朋友,打得多了,每個人的優(yōu)點弱勢都能清楚看出來,以至于比賽經(jīng)常陷入焦灼中,每個人都能打到對方的死穴上去。
這是一個好事,也是一個壞事。
好的是,為了能夠更好地適應(yīng)彼此之間的戰(zhàn)斗,每個人需要更加努力的磨練自己的技術(shù),而不是得過且過,這樣長久來看,技術(shù)就能越發(fā)細膩,細節(jié)處的處理就會更加成熟,遇到別人的稀松防守,就有了應(yīng)付的預(yù)案,遇到兇猛的防守也能應(yīng)付自如。
壞的就是,這方式無形中封住了每個人的上限,每次的比賽容易陷入個人纏斗,失掉了籃球作為集體運動的魅力,對于技術(shù)的打磨并沒有想象中有力。
三人各說了一些意見和建議,夜就深了,陸瑜廷和陳光準備去睡,只有黑神還神采異常。
他告別了陸瑜廷和陳光的臥室,獨自一人走到樓下去,徜徉到那個安靜的球場里去。
回望著陸瑜廷的豪宅,在球場的角度上,這是一個多么精華的建筑,流光溢彩,在夜里都能顯出他的奢華來,可是沒人知道他的主人是誰,人們贊嘆這個建筑的雄偉和花費,卻對進進出出的人漠不關(guān)心……
“難道我不像是一個公子哥嗎?呵呵……”黑神打趣自己。
他又想起來了夏加爾的話:我對各種困難無所畏懼,因為我的內(nèi)心始終懷著對人類的愛和守望。在我的生命里,恰如畫家的調(diào)色板一樣,有著對人生和藝術(shù)唯一的色彩,那就是愛的色彩。
“愛的色彩?”
這一刻,他站在安靜的球場中央,靈魂飛舞到高空中,俯視著自己的身體,流轉(zhuǎn)飛逝,一會兒沖竄到高空,一會兒在鼻尖兒安靜聆聽心臟的律動,黑神心里明白,這一切是愛的起始。
它來臨的時候,就會以耀眼的光芒,讓周圍一切黯然失色。
“籃球是我的繆斯,我將報它以深情一吻。”
他在籃球場上踱步,意識清明,精神抖擻,仿佛有一個球在手中舞動……
“千軍萬馬,任我驅(qū)馳……”
他火速做了一組胯下運球,背后運球,快速疾馳,側(cè)移,加速,跳步,再變化著運球……
“任他王侯將相,還是什么高管副總,手下敗將……”
他又想起一連串的人來,假裝他們就站在自己的對面防守自己,連續(xù)做著蝴蝶穿花步,上前一突,shamegod……然后加速起跳,平筐的時候空中閃躲扭送上籃,瀟灑勁爆……
黑神覺得自己還有很多短板,想起上次的王哥事件。黑神被他看穿,運球被切,已經(jīng)是折損面子的大事,何況,那位王哥還不止一次的做了這些事。想到這里,他就覺得應(yīng)該對自己要求嚴格,應(yīng)該把自己囚禁在一個黑暗的地方好好練球,從此不問世事。
說起來,他也是沒有再遇到真正的高手,野球場的人良莠不齊,這些弱點從來沒有放大他的窘迫,可改變勢在必行,因為未來必定艱難。
“必須找一個可靠的人,在一個可靠的時間里去好好練習(xí)一下?!?br/>
黑神站在籃下凝視良久,圓圓的籃筐帶來無限的遐想,讓他的精神更加振奮。他總是感覺身體里有一股原力,亟待爆發(fā)的原力,等待著撕開一個口子,像瀑布一樣傾瀉出來……
“等風(fēng)來……”
他抬頭凝望晴朗的天空,久久凝望,待到落葉輕撫著大地,又悄然離去,消失在了月色里。
約好的人,明天就來,“面試”可能持續(xù)不少時間,說是面試,是老朋友的相聚,毛毛,阿志,小表弟,還有敬愛的準哥。
等著隊伍成型,黑神還要帶著他的球隊?wèi)?zhàn)勝一系列的人,戰(zhàn)勝各種各樣的考驗,所有蕩氣回腸,讓人流連忘返的故事,將一一寫在他們心間,那是他們?nèi)松篮愕呢敻弧?br/>
……那所有歷經(jīng)的人,也都將迎來繼往開來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