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清風背著老九走了。
老八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跟著吳清風腳步向遠方走去。
余下的人隨著兩人的離去,也漸漸退去。
而洛羽嗜血的渴望還沒有得到滿足,見此抬腳便要去追。
楊戰(zhàn)已不知何時繞到洛羽身后,抬掌擊向后腦,一陣暈眩感傳來,接著眼前一黑,洛羽暈倒在地。
等洛羽在次醒來時,已經(jīng)是黃昏了,楊戰(zhàn)背著他走在一條蜿蜒的小路上,小路的四周一片平坦,可以見到大片大片的莊稼地,只是地里少有莊稼,大多都是雜草叢生,只有三兩片地中種有莊稼,卻無人打理,也快要被雜草覆蓋。
顯然洛羽三人已經(jīng)徹底的走出了那片山脈。
洛羽輕輕的晃動了一下有些微酸的脖頸,隨后望向身后的東方秋水,不知為何東方秋水只是低著頭,像是在思考這什么。
拍了拍楊戰(zhàn)的肩膀,洛羽開口說道。
″楊哥,放我下來吧。咱們這是在那?!?br/>
″呦,醒啦。咱們已經(jīng)出了山脈,剛剛在你未醒之時,路過了一個小山村,村口寫著雙榆,應(yīng)該便叫雙榆村,原本想在那里過夜,可村內(nèi)怪物極多,大多都是盤踞在民房之中,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楊戰(zhàn)一便說著一邊將洛羽放了下來,放下洛羽后,拍了拍洛羽的肩膀,沖著東方秋水揚了揚頭,接著開口說道。
″去看看弟妹,一路上都在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么?!?br/>
聽了楊戰(zhàn)的話,洛羽點了點頭,走向東方秋水。
而楊戰(zhàn)則是帶著兔子,走向了僅剩的兩三片莊稼地中。
剛剛穿過雜草,來到一片種植花生的田地中。
經(jīng)過異變之后,花生的秧苗已經(jīng)長到半人多高,而其上的花朵更是多不勝數(shù)。
如果種植的農(nóng)民見到,定會打心眼里喜歡吧,可惜現(xiàn)在種植之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更別談喜歡不喜歡了。
楊戰(zhàn)這樣想著,已經(jīng)伸手抓住秧苗,雙手微微一用力便拔了出來。
只是剛剛拔起,一條成人手臂粗細的蚯蚓便從地中竄出,張開滿是利齒的大嘴,咬向楊戰(zhàn)。
楊戰(zhàn)抬腿將其踢到一旁,理都不理蚯蚓,在次拔起了花生。
而兔子見此,開開心心的與蚯蚓‘玩?!似饋?。
另一邊,洛羽走向還在低頭的東方秋水,伸手揉了揉東方秋水的秀發(fā),開口說道。
″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br/>
聞聽洛羽說話,東方秋水抬起頭來,搖了搖頭,低聲說道。
″沒事,我們趕路吧。″
洛羽聽完,啞言失笑,拉起東方秋水的手,一起坐在了小路邊。
″還趕路呢,楊哥都在準備晚飯了,到底怎么了,連我也不肯說嗎?″
聽見洛羽的話,東方秋水低下了頭,語氣很是低落。
″我是不是殺人了,那個名為老九的人,他就死在我面前,我用唐刀刺穿了他的心臟?!?br/>
東方秋水話落,坐下的身子,抱住雙腿,將頭埋在膝蓋之中。
聽了東方秋水的話,洛羽輕輕的摟過她的肩膀,輕柔的拍了拍。
″沒事的,你要明白,今天如果你不殺了他,也許以后會有更多的人死在他的手中,你要明白他們都是什么人。″
″可是我忘不掉,老九臨死時的那雙眼睛,絕望中帶著不甘,驚恐中帶著怨恨,這種眼神深深的刻在我心里?!?br/>
″這是我第一次去殺死一個沒有失去理智的人,他就死在我眼前,被我用唐刀刺穿了心臟?!?br/>
話落,嫵媚的大眼睛中一滴滴淚水滾落而下,滴落在地。
洛羽眼神中閃過一絲心疼,溫柔的摟過東方秋水的肩膀,將她擁在自己懷中,輕輕的拍打這她的后背。
洛羽都不知道他應(yīng)該怎么勸東方秋水。
在這樣的末日中,一個女孩子到底應(yīng)該堅強還是軟弱。
堅強便意味這殺戮,軟弱便意味這被殺。
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本應(yīng)相夫教子,和諧美滿,可是現(xiàn)在的她,卻拿起可以殺人的利刃,只為了那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活著。
活著,多么簡單的兩個字,可是在這樣的末日中,卻是一種奢求。
洛羽將懷中的東方秋水用力抱緊,緊貼在自己的胸膛上,希望自己這顆未被寒風浸透的心,能給東方秋水帶來些許溫暖。
……
夕陽下,吳清風背著老九的尸體不知道走了多遠。
老九的尸身已經(jīng)僵硬,泛紫,之前遍布在身上的血液都已干枯,凝結(jié)在了一起,隨著吳清風的走動,稀稀拉拉的落了下去,掉落在地。
老八緊隨其后,一步一晃的艱難跟隨這,腹部被楊戰(zhàn)砍刀劃出的傷口,經(jīng)過綠色珠子的治愈已經(jīng)結(jié)疤,可不停的走動下,已經(jīng)在次崩裂開來,雖然有紗布包裹,可鮮血還是浸透一層層紗布,滲了出來,順著褲管,滴滴點點的落在地上。
可老八對此,不管不顧,只是低著頭,艱難的跟在吳清風身后,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
在次翻過一座山頭,看著眼前的一片平原,吳清風停了下來,輕輕的放下老九的尸體,坐在了老九的身邊。
前方天邊的紅日漸漸西沉,最后的余光將一朵白云照的艷紅似火,連帶著前方的大地都是火紅一片,然而這卻是一天中最后光和熱。
看著西邊的紅日,吳清風腦中盡是回憶。
那一天也是在這樣的夕陽下,由他大哥吳清雨帶頭,他們十人跪地,將頭磕在了一起。
只是就像老九所說的那樣,到底什么是兄弟,他吳清風也不知道,只是現(xiàn)在回憶起以前的事情,心中帶著微微酸楚以及一絲淡淡的心痛罷了。
″八哥,我是不是錯了,如果不是我,老九也就不會死,可是直到現(xiàn)在我都不知道我錯在那里?!?br/>
在次一聲八哥響起,老八心中酸楚的同時帶著些許溫暖,然而更多的還是警惕。
″二爺,并沒有做錯什么,只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罷了。″
吳清風聽完,凄涼一笑。
″八哥,以后的我不會在是以前的我,漫漫長路,且行且看?!?br/>
吳清風話落,老八眼睛一亮,卻又轉(zhuǎn)瞬間暗淡下去。
昨日之憶不可憶,明日之期難在期。
……
紅日漸漸西沉,帶走一天中最后的光和熱,最后隱于地平線之下。
黑夜襲來,將光明點點蠶食,最后徹底湮滅大地,籠罩其中。
一輪明月升起,高懸天空之中,絲絲縷縷月光似溪水,輕柔的灑落而下,為漆黑的大地渡上一層銀白,淡淡霧氣從大地上升騰而起,在月光的映照下更顯潔白。
遍布雜草的莊稼地中,洛羽與楊戰(zhàn)坐在一堆篝火旁,看著天空中的明月,兩兩無言。
東方秋水已經(jīng)趴伏在兔子腹部的皮毛上睡著了,只是睡得卻不香甜,睡夢中的她,總是動來動去,還會時不時的說上一兩句夢話。
看著睡夢中的東方秋水,洛羽心中閃過一絲心疼,這一天東方秋水與他說了很多。
洛羽才知道,東方秋水只是一個孤兒,她父母遺棄她之時,留給她的只有一張字條罷了,其上標注名字以及出生時的年月日,而剩下的便什么都沒有了,甚至連包裹她的被褥都沒有留下。
也是在這一天洛羽知道了,未變異之前東方秋水只是一名教師,走的是育人之路。
可是一場變異將以前的所有,通通打破,領(lǐng)所有的人的人生軌跡都發(fā)生了變化。
曾經(jīng)的教師放下育人的書本,被迫拿起了可以殺人的利刃,這不得不說是一個莫大的諷刺。
洛羽不由得問自己,自己第一次殺人時是什么感受。
他記得那時的他,連東方秋水還不如,看著滿手的鮮血以及那雙死灰色的雙眼,他哭了,如同一個孩子一般,嚎啕大哭。
直到現(xiàn)在,洛羽都不敢去回憶,曾經(jīng)死在自己手上那一張張臨死時的面孔,那上面寫滿了,怨毒、悔恨、留戀、不甘、驚恐,以及解脫。
也在不停的殺戮中,洛羽明白了一件事,那便是在這樣的末日中,我們都錯了,錯在了想要活下去。
楊戰(zhàn)望著洛羽被篝火映照這的清秀面龐,忍不住開口說道。
″在想什么,這么入神。″
聽了楊戰(zhàn)的話,洛羽伸出雙手拍打了兩下自己的面龐,隨后長長呼出一口氣,才說道。
″沒,只是想起了以前一些不好的事情?!?br/>
″楊哥,你有沒有為以后的將來所打算過?!?br/>
洛羽話落,楊戰(zhàn)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要說沒有變異之前,我還真沒有為以后打算過,那時的我只是一個宅男,三十好幾了,卻整天宅在家中,每日電腦為伴,泡面充饑。″
″也幸好爹娘沒得早,不然看到我以前的那個樣子還不知道有多失望呢?″
″可現(xiàn)在不一樣了,我喜歡這樣的亂世,我想在這樣的亂世中拼搏,成為最強大的變異者,甚至都有想過,如果可以,那就組建一個自己的勢力,做一個逍遙自在的皇帝?!?br/>
″你呢,洛羽,將來有什么打算。″
洛羽笑了笑,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還真沒有什么打算,走一天算一天吧?!?br/>
其實洛羽并沒有說出內(nèi)心的實話,他內(nèi)心的想法卻與楊戰(zhàn)背道而馳。
他想做一個醫(yī)生,一個醫(yī)術(shù)高超到可以將這病態(tài)的亂世,在拯救回來的醫(yī)生。
他想讓所有的一切,在回到正規(guī)。
回到那個正常的世界中,那里有孩童無憂無慮的歡笑,有成人每日拼搏的汗水,老人彼此攙扶的關(guān)心,有城市的喧鬧,有鄉(xiāng)野的寧靜,還有每天清晨那一縷溫暖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