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四抽了兩口煙,仔細品了品耗子的話。
覺得,耗子算計得也對。不然,咋能叫耗子呢。
不論本錢多大,人過來,東西不一分不少地回來了嗎?
想到這里,朱四似乎恍然大悟地說:
“你說得對!說得對!聽你的,你叫我咋辦,我咋辦?!?br/>
那好,我現(xiàn)在就去為你保媒。不過,朱四老爺,你家大業(yè)大,手指縫里漏下的,也比俺這小家子人家的家業(yè)大。恁大的事,總不能叫俺白跑吧?
耗子說著,把二郎腿往上一翹,臉揚起來,看也不看朱四一眼。
朱四一聽,知是要錢。
走到里間,兩手哆嗦著,揭開錢柜子。狠了狠心,拿出三塊大洋。
兩手一哆嗦,又掉回去一塊。
走出來,把兩塊大洋,擺在耗子面前。
耗子見他只拿出兩塊大洋。心想,你越吝嗇,我越用力榨。
我既要借你的手,報了一掌之仇,還要多賺你的銀元,發(fā)我的家。
我決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想到這里,他把臉揚得更高,晃動著二郎腿,嘴里念念有詞。
行啊,朱四老爺。你這是打發(fā)要飯的吧?
別看俺這小戶人家,也不能只值這倆錢吧!也不看看這是啥事?
這可是大事呀!這兩個錢,拿去還小雞子賬還差不多。
要拿去辦這種事,沒門。
他的聲音一會高,一會低。陰陽怪氣的說著。
突然,他把身子往前一探,擺出一副攤牌的架勢說:
“我給你說明了吧,朱四老爺。你就是肯出大價錢,人家愿不愿意,還很難說呢。何況你的肚量比雞還小了!”
耗子一低頭,伸出一只手,向朱四攤開手掌說:
“你不想想,這事辦成,要花多大工夫?”
耗子覺得,朱四一旦上鉤,就跑不了啦。只要能得到美女,這個老淫棍是肯花點錢的。眼下正是榨錢的關鍵時候,我要使用我的計謀,狠狠地榨。
于是,他把臉一板,突然往上一站道:
“我也不費這個心了,我走了?!?br/>
耗子看也不看他,仰起頭就往院里走。
朱四連忙趕上,把他拉住。不住地喊著他的名字,陪著笑說:
“大銀老弟,大銀老弟,你別……別走,別走啊!”
他把耗子拉回大廳,往椅子上一按。又說:
“你不要走嘛!咱們好商量、好商量。”
朱四看耗子穩(wěn)住了,趕快走到里間,下最大決心,又拿出八塊大洋。
他走出來,和剛才的兩塊摞一起說:
“這十塊大洋,你先拿著。等事辦妥,還有重謝。我不會虧待你的!”
耗子知道朱四吝嗇。再榨,也難榨出油水。就警告他說。
朱四老爺,我把丑話先說前頭。
你對我多摳,都不要緊。
下聘禮時,要再摳摳索索,事情辦不成,可別怪我?。?br/>
朱四為鼓勵耗子盡心去辦,就說,你放心!聘禮你說多少,我出多少。只要你盡心辦,就是辦不成,也不會虧待你。
耗子站起身,把十塊大洋揀起,放手里掂了掂。往口袋里一丟,抬頭對朱四說:
“我這就去保媒,你就等著喜訊吧!”
其實,他們心里都有一個沒有說出的秘密,就是想趁舍申不在家,趕快辦成這件事。一旦舍申回來,就辦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