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待了整整兩周,骨頭都要松了。
終于說服了外公,回到了公司上班。
要不是有羅胖叔叔幫忙打理公司,恐怕公司早就宣布破產(chǎn)了。
因此,我對他又多了一種特殊的感情,像對父親一樣的敬重,又像對上司一樣的欽佩。
他也不再跟我生分,總拿我開玩笑。
不過有一回,我們一起吃飯,他喝了點酒后,話變得有些多,就問了我一句:“你跟那個霍氏集團的霍總不可能了?怎么好久沒見他找你了?……”
還站在過來人的立場上,建議我們好好溝通,感情來之不易,要學(xué)會珍惜。
因為他這話,氣氛變得壓抑。而我,再吃不下去一點東西,提前買了單,沒結(jié)束就先走了。
我相信了,我跟霍南奕之間,并不簡單。
可如果我們以前真有什么關(guān)系,如果是我忘了他,那他為什么不主動來找我?
難道,他也忘了我嗎?
開著車,漫無目的在路上瞎逛。就是不想回家,不想面對家里的死寂。
下意識地,就開到了南郊。
下車,遠遠看著那棟臨海別墅,燈火通明,也不知里面住的是什么人。
我記得,這棟別墅,自我開始跑海邊散心以來,就很少亮過燈,好像別墅的主人并不住這。
是換了人嗎?還是它的主人回來了?
也就是好奇,并沒有過去打擾。
徑直往那塊石頭走去,那是我自己的秘密基地,它,知道我所有的秘密。
輕撫著石面上的紋理,卻想不起來,曾經(jīng),都跟它說過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
我的秘密,守著守著,卻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了,莫名覺得好笑。
一直待到十點多,海風(fēng)冷冽起來,有些耐不住,才折了回去。
上車的時候,特地回望了一眼別墅,燈光,一下子都熄了,別墅頓時跟夜色融為了一體。
沒覺得有什么奇怪的,上車回了城。
因為遺忘,我的生活好像變得很簡單,應(yīng)該說是單調(diào)。
似乎除了每天上班下班,我沒有別的事可做。放松娛樂什么的,也不在我的渴求范圍里。
我以為,這就是我往后余生的模樣,在忙碌里平淡至死。
直到,那天,我目的不純的去找了他。
十一月十二號,天氣晴的剛剛好,暖洋洋的。
早上我去了公司后,薛怡跟我報備說,霍氏第二個月的投資已到賬。
當(dāng)時我還愣了一下,很意外,怎么也沒想到,我們這樣的小公司,竟然能搭上霍氏這艘大船。
讓她把合同調(diào)了出來,看到上面竟然是我的簽名,還有他的,再也坐不住。
拿著包包直接去了霍氏。
我想確定,是否我真的認(rèn)識他,而且跟他關(guān)系匪淺。
原本我以為前臺不會讓我上去的,畢竟霍氏集團總裁,不是我這樣的人想見就能見的。
但意外的是,我順利的上去了。
秘書把我?guī)У介T口,就直接走了,搞得跟躲什么似的。
也沒惱,抬手剛要敲門,卻聽里頭“砰!”的一聲,響聲隔著門扉傳到了我耳朵里。
之后,是暴怒的吼聲,像是獅子在咆哮。
嚇了我一跳,不免有些害怕,要真進去了,恐怕會成出氣筒吧?
轉(zhuǎn)身要走,準(zhǔn)備下次再來,可門卻很不合時宜的開了。
“站??!”聲音有些陰冷,沒敢動,竟真的停了下來。
那個陳軻走了出來,路過我時,客氣的跟我打了招呼,而后就消失了。
我沒回頭,沒有做好跟他面對面的準(zhǔn)備,但卻感覺得到,他打量的目光,恣意的鎖在我身上。
我也是前不久才開始關(guān)注他的八卦,記得網(wǎng)上說,霍南奕先生氣質(zhì)儒雅,溫潤如玉,脾氣極好,從不曾見他怒過……
可剛剛盛怒的人又是誰?難道里面的人,不是他?
猛地轉(zhuǎn)身,只見里面的人一對劍眉緊蹙,陰沉的臉上,盡顯怒氣。
果真不是他。
而是霍南勛。
霍氏竟然已經(jīng)易主了嗎?
霍南勛輕飄飄的瞅了我一眼,愁眉舒展,斜斜靠坐著,點了根煙。
我怔愣看著他許久,才慌忙把手里的合同翻轉(zhuǎn)過來,不讓他看到具體是關(guān)于什么。
哪怕在我印象里,這是我跟他第一次見面,但下意識的警惕油然而生,似乎在告誡我,這個人,不好惹。
“進來吧!”淡淡說了句。
都這樣了,也不好突然轉(zhuǎn)身離開,就硬著頭皮進去了。
“隨意坐?!?br/>
坐定,卻不知道跟他有什么可說的。
不免有些后悔,應(yīng)該走的。
“弟妹,不,應(yīng)該叫木總。木總大駕光臨,不知找我什么事?”
雖然好奇他剛開始的稱呼,但也沒問什么,畢竟他不是什么好人。
“抱歉,我是來找霍南奕的。既然他不在,那我……”
他卻突然狂笑起來,放肆又無禮。
不悅的皺眉,攥緊拳頭,客套說了句“再見”就要奪門而出。
“你找霍南奕,找錯地方了,你該去醫(yī)院太平間找,一定不會失望的。”
冷眼瞪了瞪他,終究不再說什么,大步流星走了。
他是什么意思?醫(yī)院太平間?難道……我真的是出車禍住院?而他跟那兩個大媽口中的悲劇故事里的男主角一樣?
心,莫名絞得生疼。
難道說,他真的是被我遺忘的愛人?
撫著胸口,強撐著,緩慢出了霍氏。
剛要拉開車門,卻被人阻止了。
“木小姐,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可不可以給我半個小時?”
“你是霍南奕什么人?”
“助理。”
“你真的可信嗎?還是……是霍南勛派你來的?”
這話問出口,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
試問誰會親口承認(rèn)自己不可信?
開門上車,“走吧,找個地方坐下來談。”
二十多分鐘后,車子在植物園背后的道路邊停了下來。
我迫不及待開口問:“霍南奕在哪?我跟他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霍總還在醫(yī)院里,至今昏迷未醒。至于你和他的關(guān)系,木小姐真的把霍總忘得一干二凈了嗎?”
“我果真跟他有關(guān)系?”
“你們是恩愛的夫妻。”
“……”
我的思緒登時混亂不堪。
在來找他之前,我有想過我們可能的關(guān)系,情侶,將分手未分手的伴侶……卻從未想過,我們是夫妻,恩愛的夫妻。
“我想去看他?!?br/>
換了陳軻開車,去了醫(yī)院。
當(dāng)快要到他病房時,我猶豫了,不敢繼續(xù)往前走。
我想到了很久以前我看過的書《不要相信任何人》,主角不也是被自稱是愛人的人騙了嗎?
陳軻,真的可信嗎?
站定,盯著他的后背,希望你看穿他,找到他不會騙我的證據(jù)。
可我一個凡胎肉體,哪有那透視的本領(lǐng)?
見我沒跟上去,他頓住,轉(zhuǎn)頭看著我,“怎么了嗎?木小姐?!?br/>
我直直盯著他的眼睛,撒謊的人,總躲不過自己眼睛動作的背叛。
可我在他眼睛里,沒有找到半點不可信的證明。
再次邁開腿,跟了上去。
也許,這一次,他說的,都是真的。
“到了,木小姐,你進去看霍總吧!我去找醫(yī)生問問具體的情況。”
給我開了門,然后他轉(zhuǎn)身就走了。
站在門口,看著不遠處病床上的人,青色的胡茬,已經(jīng)瘋長到了邋遢的地步。
不知為什么,在看到他熟睡的臉時,懷疑竟已經(jīng)銷聲匿跡。
關(guān)門走了過去,卻不知該說些什么。
我以前是怎么叫他的?會不會吵到他?……
心里一堆的疑問和擔(dān)憂,終于,小心翼翼的在床沿坐了下來。
一時鬼迷心竅,伸手,撫上了他的臉。
當(dāng)時的我沒有注意到,就連輕撫他臉龐的動作,都那樣熟稔,那樣自然。
大概半個小時左右,陳軻回來了。我忙收回了手,起身,徑直離開了病房。
他跟了上來。
“木小姐,哪怕是忘記了霍總,你心里還是愛著霍總的吧?一個人下意識的動作,騙不了人。你還愛著霍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