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菀琰似未瞧見她臉上的驚色,轉頭望向花頌示意,花頌會意,躬身退下。
司徒菀琰這才回過頭來,柔荑輕輕覆上她的手背,微微一笑:“其實從在國公府初見你時,我就知道,你并非一般深藏閨閣中的女子,我也知道,我們將來一定會成為很好的朋友?!?br/>
“之前因為九公主的事,你我之間多少會存有一些芥蒂,縱使后來我與相公成了親,這份芥蒂仍在。對于你,我是真心交好,對于她,我也是真的抱歉?!?br/>
心里重重愧疚升起,想起那個溫婉善良,又事事設身處地為人著想的女孩子,臨了最后,卻落得個香消玉損的悲慘結果。
北冥雪雖不是因她而死,但到底也是因為她的緣故才會觸發(fā)舊疾提前殞命,思及此,司徒菀琰心里深處忽然升起一絲悲涼,久久不散。
溫暖的手心霎時間觸及生涼,夕若煙明顯瞧見她有些心不在焉,也是于心不忍,便忙緊跟著圓話:“逝者已逝,往事再不可憶。雪兒是個好姑娘,她知道什么是屬于自己的幸福,也知道,與其三個人糾纏不休,倒不如成兩個相愛的人,起碼,不至于令所有人都抱憾?!狈词謱⒛且浑p玉手握在手心,夕若煙淺淺一笑:“都過去那么久了,哪兒還有什么芥蒂,況且,我們之間從未有過芥蒂。”
聽她一言,忽觸到心底那根弦,司徒菀琰詫異般望著她,輕聲問了句:“真的?”
夕若煙微笑點頭,司徒菀琰這才如釋重負,徹底釋懷:“我多害怕你還怨我,就連我送你的福包,你也不會喜歡。”
“你說這個?。俊毕θ魺煋P了揚手中那繡著并蒂蓮的福包,燦爛一笑:“手藝可比我好多了。不過,這里頭的姻緣符……”
司徒菀琰會心一笑:“據(jù)說萬佛寺的符掛是最靈的,尤其是那焚香三日的姻緣符,不僅祈求姻緣最靈,保佑相愛之人長長久久也是最為靈驗不過的。我知道,你和圣上心心相印,結成雙好不過是時日問題罷了?!?br/>
夕若煙臉頰忽地升起兩抹霞紅,雙手緊了緊那放有姻緣符的福包,心底悠悠生起股羞澀來,卻也是滿滿的幸福。
司徒菀琰一眼瞧出她的心事,也不打趣她,低頭看向微微凸起的小腹,亦是滿滿的幸福洋溢。
方才進屋時司徒菀琰披著厚厚的大氅,又因月份太小,夕若煙一時倒未注意,此刻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去,這才注意到。
“有三個多月了吧,最近身體如何,可還吃得消?”
雙手撫上微凸的小腹,司徒菀琰滿面幸福:“之前孕吐的時候倒是把我折騰得夠嗆,早晚都休息不好,也把相公折騰了好些日子。這些時日倒還好了,只是胃口欠佳,平白瘦了許多,我總擔心會影響到孩子?!?br/>
細細看去,司徒菀琰確是比往昔時候瘦了一些,反倒是冬日里衣著太厚,輕易也分辨不出。
“沒有找大夫好好瞧瞧嗎?”夕若煙輕聲問。
“找是找了,據(jù)說還是靖安城出了名的杏林圣手,藥也開了一些,我接連也吃了兩天,卻吃什么吐什么,反倒是胃里更加不舒服了。”說到這兒,司徒菀琰似有些不悅,但想想也只是輕聲嘆了口氣:“雖說有個孩子是喜事,可想想這十月懷胎也是辛苦。就單說這忌口什么的,若真要細細數(shù)落下來,可真是叫人吃不消。”
“女子生孕都是這樣的,待熬過這一陣,孩子呱呱墜地的時候,便是好事一樁了?!毕θ魺熌坎晦D睛地盯著她的小腹,探手撫上:“可找到信得過的大夫了?”
司徒菀琰緩緩搖頭,視線卻轉轉悠悠落到了某處。
半晌不再聽到聲響,夕若煙臉上的笑容忽地僵住,伸出的手也生生頓在了半空。
隱隱覺出有道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夕若煙緩緩抬頭,正見司徒菀琰含笑凝著自己,片刻反應過來:“我?”
司徒菀琰不語,臉上的笑意卻愈發(fā)深了。
夕若煙只覺后頭一哽,慢慢坐直了身子:“罷了,你若信我,我倒是很愿意替你安胎,只是……”
“沒有只是,我信你,我只信你?!彼就捷溢幕ㄅ牛o緊握住她的雙手笑得燦爛:“我知道你與相公感情深厚,如今我又育有子嗣,若你不棄,可愿做這個孩子的干娘?”
“干娘?”夕若煙詫愣。
司徒菀琰卻是肯定的點頭:“是啊,你錦心繡腸,又慧心靈性,還醫(yī)術絕倫,若是能得你當個干娘,便是這孩子的福氣?!?br/>
“這……”倒是沒想到她會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來,夕若煙怔怔,又幾番瞧了瞧她的小腹,半晌沒有給出一個回應來。
“怎么了,你是不愿意嗎?”莫名的失落感覆上,連帶著語氣也格外的沉下了幾分。
“倒不是,只是……只是……”夕若煙似有難言,支支吾吾好半晌都沒有說出一個所以然來。
司徒菀琰凝望她許久,見她不知是有難言之隱,還是仍舊對自己心有芥蒂不肯相說,但不管是哪一種,于她而言都是一種失落。
她抽回手,終究是沒有再勉強。
屋內(nèi)氛圍驟然而下,司徒菀琰終不再言,只默默端起桌上的一杯白水淺淺抿了一口。
“不知,瑾瑜可有告訴過你,我的……”話在喉中猶豫了許久,最后方才斟酌出兩字:“故事?”
被她突然這樣一問,司徒菀琰倒是有些郁悶,思量一會兒終是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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