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搖曳生姿的烈焰籠罩了寧夏初的整個身影,讓人無法看得特別清楚,然而模模糊糊間,在場的所有人都能夠觀察到,寧夏初原本破損到幾乎無法支撐站立的的身體,在被火焰牢牢的圍繞中,隨著那聲高亢的鳳鳴,正漸漸的浮起到半空,有無限的生機在不斷從中迸發(fā)出來。
火勢是那么大,卻完全沒有損傷到寧夏初分毫,反倒是全做了為他療傷的養(yǎng)料一般,火焰越高,生機越濃。這氣息是如此純凈,從火焰中逸出散露在空中以后,讓每一個呼吸到它的人都覺得精神一振,好像瞬間就恢復了最佳狀態(tài),有無窮無盡的力量正從身體內(nèi)部涌現(xiàn)。
——這尚且只是飄散出火焰外的一小部分,就有這樣的奇效,可想而知,高濃度凝聚在烈焰中心的那些又會給寧夏初帶來怎樣的好處,那恐怕是所有修士都夢寐以求的狀況。
破而后立,不外如是。
寧夏初的頭發(fā)散開,漸漸褪去了原本的黑色,就像是也被這赤焰染紅了一樣,轉(zhuǎn)變成了赤發(fā),他身上原本就存有的鳳凰紋身,這個時候也就像是受到了某種鼓舞一樣,雀躍的游動到了他的臉頰和脖間邊,歡快的擺動著身子,甚至具現(xiàn)化了一些華貴的細小絨毛出來,這精致的獸型“紋身”,為他增添了幾許野性,尤其火中還有兩大片顏色尤為濃烈瑰麗的火焰,正從寧夏初的背后向前延伸,將他微微合攏在內(nèi),就像是鳳凰的雙翅一樣。
原本模樣凄慘的寧夏初此刻以這種姿態(tài)漂浮在空中,占據(jù)所有人的視線,恍如天降的神祗,居然顯露出了幾分從未有過的威嚴來。
行云教的弟子們仰望著自家的這位大師兄,覺得就好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陌生。
這些人族修士們還好說,這情形只是對他們有些許視覺上的沖擊,但是對于水清淺和竹未眠這兩只妖族修士來說,她們卻被寧夏初身上不自覺的散發(fā)出來的威壓弄的心慌不已,差點沒膝蓋一軟,直接跪下去。
——上位神獸對于下位妖族的等級壓制就體現(xiàn)在這里。
原本已經(jīng)做好姿勢,準備在第一時間就沖上前去將喬無念的身體接住的夏輕歸也已經(jīng)呆住了,屏氣凝神的看著著一幕,就像是在看著某種神跡一般,半點都不敢打擾。
“……這是喬家人?”而在血魔教那邊,郁思丘一直以來的不以為意也終于徹底消失不見,甚至面上滿是震驚的喃喃出聲。
放眼整個修真界,在鳳凰真身都消失了這么多年以后能夠依舊身具鳳凰血脈的,也只有曾經(jīng)的喬家人了。
但是喬家明明早已被他下令滅掉全族,這一個卻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郁思丘沾染的人命債早已不知凡幾,是以此次被人攻上門來,他甚至沒有去問這些人是為何而來。
左右不過是那些仇家,真說了他還未必記得住名字。既然來了,那直接開打便是……就像是一場游戲一樣簡單,他甚至不關心輸贏,為此就算把地方全毀了人手全都折了也并不可惜,這地方他呆了那么多年也早就厭煩了,正好借此換個位置,而且只要他在,所謂的教眾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反正都不過是些預備傀儡罷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東西。
但是喬家……喬家是不同的,與那些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的人都不同帝國。
對郁思丘來說,喬家是為數(shù)不多的能夠在他漫長的記憶里留下深刻印象的存在。
當初他滅了喬家滿門,終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朱雀流焰訣》,卻發(fā)現(xiàn)那法訣與自己來說不過是無用之物,或者說,這東西除了對身具鳳凰血脈的喬家人是無價之寶以外,在其他人面前都是廢物。
——他在滅了喬家以后,竟然才終于弄清楚了喬家身上的隱秘,然而這已經(jīng)是無用功了。
他很少會如此遺憾……早知喬家人才是真的奇貨可居,當初他就不該下這種滅族的命令,而是應該把他們?nèi)宥甲セ貋砬艚饋?,就像是圈養(yǎng)那些靈獸一樣,不間斷的提取出他們身上流淌的血液進行研究才是。
相比于他們身上流動著的血,《朱雀流焰訣》顯得是那么不值一提。
鳳凰血脈何等珍貴,倘若能從中發(fā)現(xiàn)并得到幾分當初鳳凰真身的威能,那都足以讓任何修士笑傲整個修真界了,喬家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枉費了這樣不凡的血脈居然在他們身上傳承了那么多年。
郁思丘曾經(jīng)不止一次的想過,若是當初,他手上要是能有一個活著的喬家人……
可是現(xiàn)在,當他真的面對一個活生生的喬姓人,甚至這還是個最特別的覺醒體的時候,郁思丘卻并不覺得高興。
在覺醒了血脈之后,這個喬家小子他究竟得到了鳳凰的多少能力?時間已經(jīng)過去的太久,在修真界所有血脈傳承者都已經(jīng)銷聲匿跡的現(xiàn)在,這種情況對所有人來說都是聞所未聞,完全不能以常理來進行推斷,只能靠猜。
尤其是,讓郁思丘更無法理解的是,喬家人的血脈傳承至此已經(jīng)如此稀薄,他究竟是怎么覺醒的血脈!
身具鳳凰血脈和覺醒鳳凰血脈這完全是兩個概念,如果只是身具血脈的話,那么這份血脈與傳承只是靜靜地存在于他的身體里,就像是被寄放在他那里的一件貴重物品一樣,雖然就在他的手上,他卻不可能掌控它……但是覺醒血脈則意味著他真正的成為了這件物品的主人,從此先不說究竟不能調(diào)動自如,但是毫無疑問,他可以使用它了,多多少少可以發(fā)揮出它的價值來。
而哪怕是鳳凰的一絲能力,對修士來說那也是極其厚重的大禮了。
所以,絕不能讓這小子得逞,要趁著他剛剛覺醒,還沒有立住腳之前,先把他直接扼殺!
他畢竟不是真正的鳳凰,哪里是真的不死之身呢?只要還在人族的范疇以內(nèi),那自己就完全有把握來對付他。
不過轉(zhuǎn)息之間,郁思丘就已經(jīng)打定主意,抽出了自己的骨劍,一邊掐訣誦念起冗雜難懂的咒語,讓骨劍附加上陰毒的附加效果、甚至逐漸有著萬鬼號哭的景象若隱若現(xiàn)的浮現(xiàn)出來,一邊親自向著寧夏初急行刺去。
他的骨劍名為誅心,本身就附有劇毒,又因為殺戮極多而戾氣極重,修士一旦被其刺中往往兇多吉少,尤其現(xiàn)在被他不惜耗費真身元氣附上這種負面狀態(tài),所提升的威力豈止是倍增一詞能夠形容的!再加上原本他們修為上就有的巨大差距,只要一劍,只一劍,他就有把握能夠讓這個小子死無葬身之地!
你覺醒了鳳凰血脈又如何,我讓你在發(fā)揮能力之前就先身死道消!到頭來也不過是我的劍下亡魂!郁思丘冷冷的想著如此想著。
他身為分神境界中期修士,對付一個元嬰期豈不是手到擒來?之前種種皆不過是貓戲耗子般的玩=弄罷了,他只是喜歡看人心在困境下進行痛苦的掙扎,選上的人也只不過就是順手,若是早知這小子是喬家人,他無論如何都不會選擇這個人來操控的。玩弄人心雖然有趣,但是落下這么一個爛攤子卻實在是得不償失了。
……或許他的這個小癖好,也該是時候要改一改了。
而眼看著郁思丘手持那猙獰的骨劍沖過來就要直直刺入火焰中,站的離寧夏初最近的夏輕歸顧不上許多,幾乎是處于本能的拿起飛劍直接撲上來抵擋,他知道自己的修為不夠,這也許只是飛蛾撲火,但是那一刻,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想著的僅僅是決不能被郁思丘打擾喬無念的覺醒。
這樣關鍵的時刻,一旦被人打斷怎么得了!他和喬無念雖然平時以互損為趣,然而到底是在心底都是把彼此當做至交好友的,怎么能夠眼睜睜的看著這種事情發(fā)生而毫無作為呢!
——在明白過來自己究竟是要做些什么,又將要面對什么的時候,夏輕歸不是不怕的,但是他的心中卻毫無悔意,他只是留戀的回頭看了一眼自家父親和林玉墨的模樣,就毅然決然的握緊了手中的劍。
夏家逸和林玉墨皆被夏輕歸的那一眼看的心中冰涼,林玉墨懷中摟著安于淵不能脫身幾乎要咬破了唇,而本就動身去救助寧夏初的夏家逸這下子更是不顧一切的提升速度,雖說怎么樣都是在救人,但是畢竟親疏有別,救別人和救親子這心情自然不一樣,雖然之前他也是竭盡全力,但是現(xiàn)在他更是在壓榨潛能了。
可是畢竟修為有限,夏家逸的修為只是分神期初期,較之郁思丘低了一層,而對于高階修士來說,低了一層往往意味著很多很多……夏家逸心中明白,就這么短短的距離,此刻他的速度就是再怎么提升到極限,恐怕也要慢上一步!
而對于郁思丘而言,看著居然膽敢妨礙自己的夏輕歸,他自然是視之為螻蟻,欲殺之而后快的,當下劍也不改變方向,準備在把夏輕歸戳個透心涼徹底解決掉以后,再對著寧夏初重新補上一劍。
眼看著夏輕歸就要避無可避,夏家逸卻來之不及,所有人的心都緊緊揪起的時候,一簇火苗卻突然從寧夏初的火焰團里分離出來,然后直直迎向了郁思丘的飛劍,火苗不大,卻熾熱無比,挾著滾滾熱浪,郁思丘本想直接劈過去將它弄滅,卻在接近與它的時候,心中一動在本能的趨勢下,不由自主的避開了鋒芒。
在他避開以后,那簇火焰飛向了他身后的巖壁,沒有任何聲響,但原本堅硬的巖石遇之則化,就像是刀切豆腐一般輕易,轉(zhuǎn)眼間,巖壁就深深地凹陷了進去,而這威勢甚至還延續(xù)到了地底,將地面都融化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深坑出來。
郁思丘怔怔地看著這場面,簡直不敢置信自己憑借直覺規(guī)避開來的,居然是這么一場禍事——就算他是分神期,如果正面對上這種殺傷力,能否保證自己完全不受傷也是兩說的事情。
這無論如何也不是元嬰期修士該有的威能。
郁思丘心中明白,這怕就是這喬家小子覺醒血脈以后新傳承到的能力了,可如此短暫的時間之內(nèi),他竟然就已經(jīng)可以使用了!
鳳凰屬火,自然也善于御火。而身為火之精,它所御使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凡火,程度之精純簡直令人無法想象。
就比如現(xiàn)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