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神秘女子的解釋,我這才搞明白狀況,原來我所在之地只是冥河彼岸,還未到黃泉路,那個艄公就是引渡靈魂進入鬼門關的擺渡人,想到這,我腦門子上再次沁出冷汗,如果剛才不是這神秘女子開口打斷,我就已經把那擺渡人招過來了,一旦踏上船,我再想下來就不可能了。
我扭頭看了眼仍在冥河之中漂泊的船,此時,船已經劃出了濃霧區(qū)域,那個艄公的形象也完全展現在了我的眼前,這是一個長相普通的老頭,花白的頭發(fā)披在腦后,胡須長長的拖掛在船舷上,我原本以為他是披著一件蓑衣,現在才發(fā)現,那竟然是無數個大不一的骷髏串在一起掛在身后的,隨著他身體的擺動,那些白骨骷髏碰撞在一起發(fā)出風鈴般清脆的聲音,在聽到這聲音的時候,我竟有些不受控制的想要靠近過去。
“喂,呆子,不要被那聲音迷惑,你難道真想留在地府?。俊?br/>
我剛想抬腳朝河邊走去,猛然間聽到女子的一聲嬌吒,身體打了個哆嗦,立刻就清醒了過來,看著那船上艄公正對著我嘿嘿冷笑,我不由得暗暗心驚。
這時,那神秘女子又說道:“趕緊離開這里,再磨嘰的話我也保護不了你了?!?br/>
“唉,好的?!蔽疫B忙點頭,旋即卻又苦著臉說道:“仙子姐姐,我不知道回去的路啊?!?br/>
神秘女子微微瞇起眼睛,朝我勾了勾手指,“你且附耳過來,我傳授你返回陽間的方法?!?br/>
我不敢遲疑,立即跑著來到她身邊,把腦袋湊了過去,卻見她撩起半邊面紗,露出粉嫩的殷紅嘴,吐氣如蘭的對我說道:“你的警覺性太差了,不知道漂亮的女人都不可信嗎?”
我聞言一愣,還沒理解她話中的意思,就見花海中突然飛起一個巨大的怪獸,定睛一看,頓時汗如瀑布而下,“我勒個去,好大一只發(fā)福蝶。”
這突然飛出來的怪獸正是一只大概有兩層樓那么高的蝴蝶,它的翅膀展開比飛機的機翼還要寬,兩根觸須仿佛避雷針一般直直的豎在腦袋上,全身上下都是赤紅色,就像剛從血池里撈出來一樣,隨著它兩翅煽動,閃著熒光的磷粉便撲簌簌的落下來,如同火雨一樣,煞是好看。最恐怖的就數它那張嘴,跟喇叭花一樣前寬后窄,一汩汩粘液從中滴落下來,雖然沒有鋒利的牙齒,但看著也是格外的瘆人。
我居然一直沒有發(fā)現花海里還趴著這么個玩意兒,估計變色龍的偽裝術在它面前都是巫見大巫的。
“你。。。你要干嘛?”當我看到這大蝴蝶飛出來的一刻,心里就生出來一種不祥的預感,結合女子之前說的那句話,我不由緊張了起來。
就見神秘女子此時眼中閃過一抹狡黠之色,也不言語,只是對著那大蝴蝶一揮手,我只感覺身后一陣颶風襲來,身體便輕飄飄的離開了地面,緊接著,一道極強的吸力傳來,我就好像陷入漩渦亂流中的一葉扁舟,裹挾在飄飛的花瓣中,打著轉飛向高空,然后半個身體就被吸入了大蝴蝶那張喇叭形的口器里。
“你大爺的,快把我放下來,我恐高。”我頭朝下,兩手緊緊的扒著喇叭口的邊緣,濕滑的粘液讓我一陣犯嘔,嘴里大聲的呼喊著,鼻涕泡都被嚇出來了。
“你大爺的?!毕路缴衩嘏踊鼐戳宋乙痪?,對我招了招手道:“放心吧,大蝴蝶會把你送回陽間的,不過路上可能會有點顛簸,那是遇到陰陽二氣對流的正?,F象,記住到了陽間不要再作死了,等到時機成熟我自會去找你的?!?br/>
女子說話的時候,大蝴蝶已經撲扇著翅膀慢慢飛起,不一會兒就已經飛出花海的范圍,她后面說的話我沒有聽清,耳邊只有呼呼的風嘯聲,迎面吹來的大風刮得我眼睛都睜不開了,也不知道這蝴蝶飛了多遠,我只覺得身體在不斷的上升,突然,大蝴蝶猛烈的搖晃了一下,緊接著,一陣陣轟鳴的炸雷之聲便鉆進了我的耳朵里,我只覺得耳鼓仿佛被尖針刺了一下,隨即劇烈的疼痛傳入大腦,兩只耳朵像是閉住了氣一般嗡嗡作響,再然后,我特么又沒意識了。
昏迷中,我好像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在夢里我看到了我的母親,她穿著一身華貴的宮裝,頭上簪金帶銀的,和她生前那樸素的形象完全不同,她對我說,她現在搬到了天界,有大房子住,生活的很好,而且還找到了我爹,我鼻子發(fā)酸,哽咽的問她我爹是誰,然后她就笑盈盈的從背后拖出來一個老頭,我一看清那老頭的模樣,抬手就是一拳捶了過去。
“草,葛老頭,你還想著占我便宜?”我怒喝一聲,心想;現實中揍不到你,在夢里打你一拳也能過過癮了。
哪知我這一拳卻好像實實在在的打到了他的臉上,只聽“哎呀”一聲痛呼,緊接著就是重物摔在地上的聲音。
我猛地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發(fā)現自己竟坐在一張雙人大床上,保持著手臂前伸的姿勢,床尾處一個衣衫不整的男人四腳朝天的摔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哼哼著。
看到眼前這一幕,我頓時就覺得菊花一緊,一把抱起床上的被子罵道:“草,死變態(tài),你干嘛呢?”
那地上的人停止了哼哼,揉著腰站了起來,我抬眼一看,這人一米八的大個,非主流的發(fā)型,正是嚴慧的老公李偉明。
“麻痹,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鳥,難怪嚴慧對你傷心欲絕了,原來你還有龍陽之癖,呸,你個死變態(tài)。”
李偉明似乎被我罵暈了,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臉色難看的說道:“你誤會了,我沒有那啥癖好,我。。。”
“誤會你媽了個波。”我沒有給他辯解的機會,指著他就說道:“你說你一個大男人好好的爬到老子床上來干嘛?草,幸虧我及時醒來,否則就被你這變態(tài)得逞了?!?br/>
李偉明聽了我的話,頓時臉都綠了,只見他激動的渾身直哆嗦,卻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心中正疑惑這子今天怎么變得這么靦腆了,李偉明卻開口說道:“你的心可真大,這里壓根不是你家,你睡的床也不是你家的,我們兩個現在都是階下囚,隨時會有性命之憂,所以我現在是真沒心情和你開玩笑。”
聽了他的話,我放下了手中的被子,神情認真的問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看到李偉明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已經從地府回來了。
李偉明一屁股坐到了床邊上,頹然的嘆了口氣,“哎,還能是怎么回事,鬧鬼了唄?!?br/>
“說具體點?!蔽野欀?,“如果你還想活命的話,就把發(fā)生在你和嚴慧身上的事情原原本本的都告訴我。”
李偉民卻是苦笑一聲道:“活命?不可能的,我們是逃不出去的,在你之前我眼睜睜的看到六個人被殺死在衛(wèi)生間里,你知道他們都是怎么死的嗎?”
他說到這里臉上露出了極度恐懼的表情,其實不用他說我也能猜到個大概,看衛(wèi)生間里那面墻就知道,那些人死的肯定不會很舒服。只是看李偉民一副認命的樣子,我就惱火。
“你要還是個男人的話就和我一起想辦法離開這里,然后再救出嚴慧?!蔽覐拇采咸聛?,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口吼道:“男人在面對某些事情的時候是不能窩囊的,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如果你連自己的愛人和家庭都沒有勇氣去拯救,那你活在這世上是為了什么?”
李偉明一米八的個頭,坐在床上都快和我差不多高了,我雖然是揪著他的衣領往上提但人家卻只是稍稍抬了下屁股。
這特么就有些尷尬了,我老臉一紅,抬著拳頭道:“你丫的,快點給我起來,信不信我再給你一拳?”
李偉明見我揚起拳頭,卻是一把就攥住了我的手,激動的問道:“你剛才說什么?嚴慧還有救?”
我點了點頭道:“是啊,還有救啊,她只不過是被惡鬼迷了心竅,魂魄還在身體里,只要將那惡鬼除掉,她就能恢復正常?!逼鋵嵲谛l(wèi)生間的時候我就發(fā)現了,嚴慧當時雖然身上鬼氣森森的,但生命體征并沒有消失,她身上還有溫度,而且我無意中還摸到了她的心跳。。。最主要的是,起初連孫悟空都沒有發(fā)現她的異常,如果她真是個死人的話,那猴子絕對會察覺到死氣,所以我才會如此肯定她必然是被鬼童子迷魂了。
聽我這么一說,李偉明霍然起身,把我頂的一個趔趄差點坐到地上。
“你媽了個波。”我剛想罵人,卻聽李偉明問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以前聽嚴慧提到過你,說你好像是個無業(yè)游民,可我咋覺得你倒像個,嗯。。。像個神棍?”
“放屁,我怎么就是無業(yè)游民了?我明明是個寫手,只不過還沒成名而已?!蔽椰F在終于知道嚴慧當初為什么突然和我提出分手了,原因絕對不僅僅是我的身高不夠,她肯定對我的職業(yè)也產生了誤解,我確實每天都宅在家里,但是碼字也是一項工作啊,誰看到一個職業(yè)寫手天天在外面跑的?
“?。磕闶菍憰??”李偉明聽到我的回答詫異的問道。
“是啊,有問題嗎?”
“那你和說書的有什么區(qū)別?”
我想了想道:“區(qū)別不大,一個是原創(chuàng),一個是演播,怎么了?”
李偉明又頹然的坐回了床上,低頭看著地板,一副灰心喪氣的模樣,不搭理我了。
我過了半天才回過味來,“草,你以為我剛才是在胡謅?”
他抬頭瞥了我一眼,意思很明顯,他就是覺得我在說書。
我也不想和他再浪費時間多做解釋了,一臉嚴肅的對他說道:“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么相信我,要么必須相信我,我現在只想知道你們是如何被那惡鬼纏上的。”
李偉明似乎是被我堅定的語氣鎮(zhèn)住了,沉默了一會之后終于開口說話了,“哎,這都是我自己做的孽啊。”
原來李偉明和嚴慧結婚之后一直沒有孩子,經過數次的求醫(yī)問藥,錢沒有少花,愛情的結晶卻遲遲不來,有一次,他跑夜車的途中聽到兩個大嬸說起童子送嬰的事情,說是老城區(qū)有個劉半仙專做替人求子的事情,只要在他那里求一尊童子像放在家里,每日以三牲血供奉,不出半個月必然有喜。
本來這種神乎其神的事情別人聽了也只是一笑置之,但是李偉明他心里有事啊,他一心想著要個孩子,自然就沒把這件事當做故事來聽,反而留了個心眼偷偷記下了那個劉半仙的地址。
第二天一早,他都沒回家休息,就驅車找到了劉半仙家,花了八00塊錢請回來一個黑漆漆的童子石像,只是那三牲血卻讓他有些犯難,所謂的三牲其實就是古代祭祀用的豬牛羊,可是城里哪能找到現成的三牲血啊,而且這玩意兒還必須要新鮮的才行,這下李偉明可懵逼了,好在后來有個老人告訴他,三禽血和三牲血的效果差不多,也就是說雞鴨鵝的血也可以代替三牲血,他這才急匆匆的跑去菜市場買回活禽宰殺放血。
就這樣用三禽血供奉了童子石像半個多月,嚴慧還真的出現了反應,去醫(yī)院一查,居然真是懷孕了,其實這本來是件皆大歡喜的事情,李偉明和嚴慧就盼著這個結果呢,但是他倆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反而有些害怕了,因為李偉明把童子石像請回來之后,嚴慧怪他迷信亂花錢,這半個多月都沒讓他碰過自己,沒那啥就能有孩子,這顯然不合乎常理啊,夫妻兩個回到家之后越想越害怕,李偉明車也沒心思開了,家里那個童子石像是越看越覺得詭異,終于,在恐懼和壓抑的影響下,他在一次醉酒后徹底爆發(fā)了,舉起那個童子石像就砸了個稀碎。
從那之后,他的家里就不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