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自賈敏新喪之后,林如海便以此為籍口,閉‘門’謝客,府上的一眾清客也好生遣送了出去。只每日和黛‘玉’嬉戲為主,余者倒是不在心上了。眾人只當林如海新喪,一時難掩心中之痛,也不以為異。林府看上去倒是清冷不少??烧l知這下面的風云暗涌。
自賈敏去后,林如海倒是連黛‘玉’的西賓(教習老師)也停了,只自己親自教養(yǎng)。黛‘玉’也不以為意,便日日跟著父親學習。只這教習也未免奇怪。尋常人家,于‘女’子,不過教習一些忠孝、烈‘女’之類的東西罷了。再好一點,也不過習個琴棋書畫,讀點四書五經(jīng),也不過為將來找個好婆家多個妝點罷了。左不過還是以針線‘女’紅為主。這如海卻全拋了這些一樣不教,倒將一些什么算術(shù)、兵法、歷史、奇‘門’遁甲之類的東西盡數(shù)教與黛‘玉’。教的不思將來,學的也不問緣由。父‘女’兩人倒一個教的盡興,一個學的意趣盎然。閑時兩人品茶、下棋,不似父‘女’,倒似老友。一時倒也其樂融融。
表面上的風平‘浪’靜難掩暗里的‘波’濤洶涌,林府看不出任何動作,可林府勢力所及之處卻已經(jīng)都有了新的使命,新的布局。林府卻看不出一絲兒的變化,只父‘女’二人天天見的一處嬉戲、玩耍。一晃眼竟已經(jīng)大半年過去了。期間賈府也曾幾次來信提及接黛‘玉’到外祖母家教養(yǎng)之事,都被林如海婉拒了。賈母只當林如海疼‘女’心思,也不以為怪。時間就這樣一日日地過著。
忽一日,林安匆匆跑來報告說宮中有人前來宣旨,請老爺去前廳接旨?!霸搧淼慕K于來了。”林如海心里暗道。只整肅了衣裳,囑咐黛‘玉’先自已玩會。便隨著林安去了前廳??缛肭皬d,來的赫然竟是皇上最為得力的御前太監(jiān)總管德公公。縱是清貴如林如海,也少不得上前一揖,道:“德公公辛苦了!”德公公忙側(cè)身讓開,也不敢受了林如海這一揖。“為皇家辦事,不敢言苦。如無它事,咱家這就宣旨了?!薄胺钐斐羞\,皇帝詔曰,任林如海為揚州巡鹽御史,即日到任。欽此?!彪S及把圣旨遞給了林如海,林如海少不得恭敬接過。德公公笑咪咪的對林如海拱手道:“老奴恭喜林御史了,如今這正事辦完了,老奴也該回去復命了?!币慌缘牧职苍鐚⒁褱蕚浜玫你y票遞到了德公公手中。德公公也不推辭,就笑納了。待德公公走后,林如海便回到了書房中。
早有人將前邊的事報給了黛‘玉’,別看黛‘玉’只十來歲個人兒,底下的下人們對這個小主子可是尊重得很呢。不只是身份,這個林府大小姐的行為處事底下人是挑不出一個不字的。況且小‘玉’兒的一身本領(lǐng),也是無人不服的。等林如海到了書房中,看黛‘玉’的神‘色’,便知道小‘玉’兒已經(jīng)知悉此事了。心里不由一嘆:“原想著一家人和樂過日子就好,誰知道有人竟如此不容我,竟下毒毒害我的至親家人。害我竟要妻‘女’離散,讓我情何以堪!”雖未曾言,小‘玉’兒卻似已讀懂了如海的心思,只撲到林如海的懷中,用糯糯地聲音說:“爹爹莫要苦惱,等我們找出壞人,就可以和娘親快快樂樂地在一起了。”聽著黛‘玉’如此懂事的話,林如海鼻頭不由有些發(fā)酸。別人家的孩子在這個年紀還在父母懷中撒嬌呢,可憐‘玉’兒小小年紀竟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許多人也許一生都不可能經(jīng)歷的事情。斂去心中的疼痛,林如海拉著小‘玉’兒坐在書案邊,摩挲著小‘玉’兒的頭,說:“‘玉’兒,看來我們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只怕爹爹‘不得不’把你送到你外婆家了?!薄暗瘛瘍翰慌?!‘玉’兒也想早早找出那個害娘親和我的人。這樣我們不就可以一家團聚了嗎?!笔乱阎链?,林如海也知道多說無益,況這是早已定好的一局棋??葱 瘛瘍阂桓毙判臐M滿的樣子,如海也不由被‘女’兒逗樂了。房中的氣氛一時也開心不少。如海自是少不了喚了一干人等進來如此這般地‘交’待了一番。
林如海榮升巡鹽御史的事自是迅速地傳到了賈老太君耳中。略一思量,老太君便親自寫了封信給林如海。不過是原有意思的再一次重復,卻言詞要懇切得多。捏著手中的信,林如海也沒有看出什么端倪。思索了片刻,便提筆給老太君寫了封回信。無非是:賈敏過世,心力‘交’瘁,無心再娶,黛‘玉’上無父母教養(yǎng),下無兄妹扶持。幸得老太君看顧,愿暫在賈府將養(y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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