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久言渾身都在顫抖著,他碎裂破損的面具后,眼神逐漸變得瘋狂起來。
他用尚能活動的左手,掏出了那顆普拉的種子。
褐色的外殼上逐漸有細密的觸手伸了出來,每根觸須前端都帶有一根小刺,模樣像極了生化里的怪物。
種子的觸須纏繞上了花久言的手指,他一口吞了下去。
就在進入口中的一瞬間,種子上的觸手紛紛暴長,直接從他喉嚨內(nèi)部刺入身體各個部位。
在石方天的眼中,花久言正痛苦地抱著頭在地上打滾,哀嚎著、慘叫著。
他眼瞧著不對勁,手中的霜痕劍嗡嗡作響,似是在告訴著石方天要速戰(zhàn)速決。
石方天雙劍交叉在胸部,一股青白的寒氣融入到了劍意之中,化作十字冰刃陡然朝著花久言砍去。
啪嗒一聲,一根仍舊帶著血氣的藤條破開了花久言的腹部,將石方天的冰刃抽的粉碎。
這個時候,花久言突然抬起頭朝著空中嚎叫,他裸露在外的眼睛流出了血淚。
他渾身的肌肉開始瘋長,其下隱隱可以看見蠕動的藤蔓根莖,還有許許多多不知名的東西。
此時的花久言就像是一個器皿,一個用于承載植物的容器。
花久言的上半身變得極為壯碩,下本身卻沒有絲毫變化,看起來別提有多怪異了。
他大吼一聲,一拳擊打在了廣場的石磚地面上,強大的沖力破開了地面,飛沙走石。
石磚碎片猶如飛鏢,在沙石的掩護下朝著石方天與呼延雪飛去。
原以為鋒利的石塊在高速的推動下能夠破開呼延雪的皮膚,可誰知她僅僅只是手持巨錘輕輕一揮。
轟!
她身前的地面全然崩碎,煙塵彌漫,石磚碎片飛入其中,全被巨力碾成了粉末。
一浪未平,一浪又起。
呼延雪接連揮動著石錘,一層又一層的氣浪交疊不斷,氣流之間的碰撞,竟讓這些交疊的空氣產(chǎn)生了切割的力量。
無數(shù)風刃卷席,即使是異變后的花久言,也不得不伸出雙臂來護住頭。
堅硬如鐵的身體上,被這些看似柔弱的風劃出了一道道血痕。
碧綠色的血液從花久言的傷口處流了下來,看到這些,石方天已經(jīng)明白,此時的花久言已經(jīng)不能被稱作人了。
花久言咆哮著,他的傷痕很快被藤須所修復,就連之前破碎的骨頭也被藤蔓所替代。
他側(cè)身卯足了勁,朝著呼延雪撞去,肩膀處更是直接伸出了數(shù)根灰白色的枯藤,鋒利如劍。
石方天眼中精芒一閃,身形隱藏在了冰霧之中,電光火石之間便穿過了這些藤條。
霧氣散去,枯藤全數(shù)被凍結(jié)成了冰晶,甚至連同花久言的半個臂膀都被覆蓋上了雪霜。
緊接著冰晶上出現(xiàn)了數(shù)道劍痕,這些枯藤紛紛掉落在了地上,化為了塵埃。
“雪姐,小心那家伙的身體,里面肯定塞滿了植物?!?br/>
石方天的身形又隱藏進了霧氣中,只留下了他關(guān)切的聲音。
呼延雪點了點頭,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她的嘴里卻低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花久言一把扯斷了自己的左臂,連同冰塊一起捏碎,他傷口處的血肉仿佛植物一般,不停地再生著。
蠕動的血肉中夾雜著許許多多或是灰褐或是黑黃的藤條,其中還隱藏著一些黑色的小蟲,看起來詭異萬分。
幾乎就在數(shù)秒之間,他的左手復原了。
此時的花久言已經(jīng)失去了理智,喪失了語言的能力,只會沖著石方天與呼延雪齜牙咧嘴地嚎著。
石方天望著眼前與野獸無異的村長花久言,他總算是明白了瘋狂的含義,那是對于力量的渴望,近乎變態(tài)的渴望。
他隨手一招,覆冰短劍懸浮在石方天的身側(cè),在兩柄短劍的周圍,寒氣又再次凝結(jié)成了數(shù)十柄一模一樣的冰刃。
花久言仿佛嗅到了危險,從他的后背爆出了六只三米多長的【異爪】。
看上去像是干枯瘦弱的手,其上還滴落著墨綠的液體,腥臭無比,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劇毒。
這六只【異爪】從不同的方向朝著石方天刺下,后者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石方天早已料想到花久言會想辦法阻止自己的攻擊,所以早就在腳下醞生了足夠的寒意。
就像是刀意、劍意一般,寒意能夠在瞬間化作盾牌或是利刃,為人所用。
純白的寒氣瞬間在石方天的身前凝聚成了冰盾,而在這之后,花久言的【異爪】也刺了上來。
短短數(shù)秒的交接,冰與木的對決,卻迸發(fā)出了火星。
【異爪】上傳來的力量之大,超出了石方天的預計,隨著【異爪】逐漸刺入,冰盾上的裂紋也越來越多,眼看著要撐不住了。
石方天的額頭開始滲出汗水,原想著自己已經(jīng)足夠謹慎了,卻沒想到還是算漏了一點。
“不,我還不能死!萬一死了之后沒有辦法再進入游戲,那我父親的遺物不就...”
看著眼前即將破碎的冰盾,石方天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只需要再一點點能量,他的攻擊就能成型了。
快一點,再快一點!
石方天祈求著,可是不知是他運氣太差還是別的什么,就在他準備完畢將要釋放攻擊的時候,【異爪】也突破了石方天的防御,往他臉上而去。
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擋在了石方天的面前,渾身籠罩著土黃色的光。
沖擊爆發(fā)開來,揚起了一陣又一陣的氣浪,石方天注視著身前的女子,心中起了波瀾。
第二次!這是呼延雪第二次用自己的身體守護了石方天!
【大地護佑】抵擋住了花久言的【異爪】,也給了石方天機會。
“寒羽冰魄!”
石方天大喝一聲,冰刃如雨擊打在了花久言的身上,即使他仗著強健的身體將冰刃打碎,但散落在空中的碎片轉(zhuǎn)瞬之間又凝聚成了一柄新的刀刃。
花久言狂吼一聲,背部直接破開了一個大口,緊接著就像是蛻皮一般,一個由藤蔓糾纏在一起組成的人形從里面鉆了出來。
石方天伸出手掌在空中猛然握拳,所有的刀刃在同一時間刺入了藤蔓人形中,冰晶蔓延,連同地面與篝火都一同凍結(jié)了。
轟!
與此同時,呼延雪從空中躍下,石錘精準地砸在了冰雕上,沖力之大,竟連地面都凹陷了數(shù)分。
篝火廣場的火熄滅了,村長花久言終于擺脫了痛苦。
堂堂封棺村的村長,最后竟然落的如此下場,只剩下了一張皮。
縱是他之前如何崇敬月神希爾,直到最后他被種子吞噬殆盡,希爾也沒有來拯救他。
石方天看著地上完整的皮,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滿滿的不屑。
“雪姐,漂亮的終結(jié)一擊,不愧是你?!?br/>
石方天露出了陽光的笑容,朝著呼延雪走了過去。
呼延雪走到花久言被擊殺的地方,撿起了流螢與村南大門的鑰匙。
她轉(zhuǎn)頭看了石方天一眼,臉上罕見地出現(xiàn)了一絲笑容,他們終于可以去凈蓮湖了。
此時石方天與呼延雪誰都沒有發(fā)現(xiàn),就在廣場不遠處,一根藤蔓悄悄地鉆到了地里。
...
凈蓮湖畔,仿佛剛剛被戰(zhàn)火洗禮,滿地焦土,地面上到處都是一個又一個的坑洞。
一男一女兩人面對面站著,顯得悠閑自得。
若不是周圍的異樣,恐怕還以為這是情人相見。
女子身著粉衣,一頭烏黑的秀發(fā)煞是好看,十指芊芊。
可手指上面殘留的血污卻在告訴我們,不要輕易地接近她,否則就會像先前偷窺的三人一樣殞命。
牧語飛揉了揉自己酸痛的手腕,望著對面的女子溫柔地說道:“秋蘭,這么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那么美。”
“語飛,你也是啊,再次遇見你我太開心了?!?br/>
秋蘭嫵媚地笑了起來,她的手背上有一道長長的傷口,那是方才她與牧語飛打斗時留下的。
“開心得我都想掏出你的心看看,里面是不是有我。”
牧語飛雙眼慢慢瞇了起來,騰騰殺氣再次凝聚,他仍舊柔情地說道:“當然啦,秋蘭?!?br/>
不過很快,他身上的殺意就散開了,微微理了理因為打斗而弄皺的衣服后,牧語飛看了秋蘭一眼,說道:
“別再鬧了,至少任務結(jié)束之前,好嗎?”
秋蘭面不改色,她扭動了自己的腰身,甜甜地問道:“那代表我只能找其他人玩了嗎?”
牧語飛沒有理睬她,因為腳邊的地面破開了,一根藤蔓伸了出來,告知著他篝火廣場內(nèi)發(fā)生的一切。
“歐?這么快就把花久言解決了?”
牧語飛自言自語道,他的臉上露出了喜悅,但很快就被秋蘭的一句話給打斷了。
她說道:“沒想到你會用腐蝕種子幫助那兩個人,竟然還欺騙花久言說那是進化種子,哈哈哈?!?br/>
牧語飛此時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是眼神中卻激射出了凌厲的光。
“秋蘭,你如此美艷聰明,我這點小把戲肯定瞞不過你,只是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秋蘭捂嘴笑著,一只黑色的小蟲爬在了她的肩膀上,一同看著對面又散發(fā)出殺意的牧語飛。
“這可是女孩子的秘密喲,可不能告訴臭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