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實在太幽靜了,耳邊鳥語花香,洛燦兒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就感覺像成仙了似的。
洛燦兒沒說話,顧云禮也沒有說話。
洛燦兒手肘拄在石桌上,單手托腮,看著四周的風景,忽然轉(zhuǎn)過頭來,看向顧云禮,好奇的問:“王爺,您的母親,蘭貴妃,您還有影響嗎?”
這話洛燦兒問的挺突然,按理說,也有點沒禮貌。
但可能是顧云禮現(xiàn)在已經(jīng)習慣了洛燦兒這種“特殊”的存在了,所以對她提出的問題,并沒有生氣。
而是在稍愣了一下之后,便陷入了沉思。
洛燦兒見顧云禮不說話,以為是她惹顧云禮不高興了,便輕嘆了口氣,小聲的說:“王爺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問這些讓您不開心的問題的。我只是……”
洛燦兒低著頭,不知道要怎么說下去,她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她的心情和表達的意思。
“王爺您知道,我不是這里的人,我也不是尚書府的三小姐,這具身體是她,不是我的。我今天來上香祈福的,也是她的母親,不是我的?!?br/>
“我今天在上香的時候,還問她的母親,遠不遠認我這個外來人當女兒,呵,估計是不愿意的吧?!?br/>
洛燦兒說著,便笑了下,笑容很苦澀,和往日的她,截然不同。
顧云禮注視著洛燦兒,沒有打斷他,安靜的聆聽著她說的每一句話。
“其實,我在我的那個世界里,我是個孤兒,我沒見我父女,他們是活著,還是死了,我不知道。自我有記憶以來,我都是在福利院長大的?!?br/>
“福利院呢,就是我們那收養(yǎng)孤兒,棄嬰的地方,反正就是沒有爹媽的小孩,都會集中放在一起養(yǎng)?!?br/>
“后來呢,我長大了可以上學了,院長給我準備了新書包,我特別高興,特別期待,還幻想著交到新朋友?!?br/>
“可是,也不知道是誰知道了我的身份,就開始到處說我是個沒媽的野孩子,說我一定是個壞孩子,所以我父母才不要我!”
“后來這些話,越傳越離譜,我就在他們口中變得越來越壞,越來越離譜,以至于后來,沒有人愿意和我玩?!?br/>
洛燦兒說著說著,就笑了,笑的有些無奈。
她抬起眸子,看向顧云禮,打趣的問道:“你知道我之后為什么變成了讓人聞風喪膽的女校霸了嗎?因為我發(fā)現(xiàn),只有我動拳頭揍他們,他們才會乖乖閉嘴,不再說我是沒媽的野孩子!”
“后來揍著揍著,我就習慣了,那些嘴討厭的也都見了我就跑?!?br/>
“于是我就成了女校霸了!再沒有敢當面說我了!”
洛燦兒說著到,還很得意的揚了下脖子。
然而她眼中的光,卻慢慢的暗淡下去了,再次低下頭去,喃喃自語的說:“對,我就是沒有媽媽,沒有爸爸,可這不能怪我啊,我那么小,我能做什么錯事呢,我也想要爸爸媽媽……”
顧云禮看著洛燦兒的表情一會神采飛揚,一會又黯然傷神,尤其是聽到最后的時候,他不知怎的,忽然覺得胸口有些不舒服,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有些疼。
他無意識的向洛燦兒伸出手去,想要握住她的手,給她一些安慰,不想讓她這么傷心難過。
就在他的手剛剛伸出去的時候,顧云禮突然意識到了什么,攥了拳頭,悄無聲息的又把手縮了回來。
“我母妃是一位非常美麗溫柔的人。”顧云禮淡淡的開口。
顧云禮的話瞬間將洛燦兒的情緒從她的思緒中拉了出來,她抬起頭來,十分認真的看著顧云禮。
“母妃當年進宮的時候,父皇非常喜愛她,后來她生下了本王,被父皇冊封為貴妃,一時之間,榮耀非常,就連蘭家都跟著沾光?!?br/>
“皇宮,有人風光,自然就有人忌憚。本王四歲那年,母妃遭人陷害,被打入冷宮,從那時起,我變跟著母妃一同住進了冷宮?!?br/>
“那時年幼,但我依稀記得被打入冷宮的那天,母妃抱著我坐在門口看天上的星星,她說,這世界紛紛擾擾,誰又能說這冷宮寒強于我們母子不是塊福地呢。”
“沒有了榮寵,自然就不被人放在眼里了,我和母妃在冷宮里渡過了一年安生的日子?!?br/>
“因父皇從小就偏愛于我,便有意將我從冷宮里接出來讀書,然而宮中流言四起,說本王不是父皇的孩子,是母妃與其他所生?!?br/>
“之后還有個侍衛(wèi)站出來承認此時,父皇大怒,將我們母子二人囚于冷宮,不得出宮門一步?!?br/>
“母妃終究是沒有熬過在冷宮的第三個春秋,從那以后,我便一人生活在冷宮之中,身邊就只有錢公公一人伺候著,直到我十二歲,被父皇丟入軍營自生自滅,才徹底離開了冷宮?!?br/>
“錢公公……是錢總管?”洛燦兒小聲的問。
顧云禮看了洛燦兒一眼,微微點頭,“聽了這么多,你關(guān)心的就只有這個?”
“???”被顧云禮這么猝不及防的一問,洛燦兒先是愣了下,隨后心虛的笑了笑,說:“哪能呢,我還是心疼王爺?shù)??!?br/>
看著洛燦兒那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顧云禮收回了目光,沒再說什么。
洛燦兒歪著頭,看著顧云禮的臉色,心想,這大佬,剛剛不會是在跟她求安慰呢吧?
其實對于大佬的一些過往,雖然原文中說的不詳細,但三言兩語總是交代過的,所以對于洛燦兒來說,并沒有太大的沖擊。
不過現(xiàn)在看著顧云禮失落的樣子,洛燦兒心里倒是有些難過了。
“王爺?”洛燦兒歪著頭,盯著顧云禮的臉,小聲的說:“王爺,這么多年,您,辛苦了……”
沒有什么華麗的語言,也沒有阿諛奉承,簡單的一句“辛苦了”卻說進了顧云禮的心里。
這么多年,他從七歲開始就獨自在冷宮中長大,受盡白眼和欺凌,十二歲被丟入軍營自生自滅,這其中的苦楚,并不是用一兩句就能說得清的。
顧云禮在聽到“辛苦了”這三個字的時候,內(nèi)心微微有些觸動。
他抬起眼眸,看向洛燦兒,不自覺的對她淺淺的笑了下,回了句:“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