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zhongyāng,首領的石屋面前,一個新建的祭壇悄然搭起,夯土為基,青石做階,上面用木材搭建一個簡單的案臺。案臺前面擺放著三頭野獸,形似梅花鹿,大大的犄角,在祭壇前掙扎不已,靈動的眼睛里透露著恐懼,鹿鳴之聲悲慘不已。
一名戰(zhàn)士手執(zhí)骨刀,割在鹿喉,粘稠的血液灑在祭壇zhongyāng。干凈利落的三刀,祭品停止了掙扎,抽搐的鹿腿顯示之前還是一個活著的生靈。
奧茲站在祭壇上,伸手一指,點燃了陶罐里的安魂草,裊裊青煙緩緩聚集在祭壇上方,飄之不散,巫師一手揮著巫杖,念念有詞,巫師的咒語顯然不是簡單的發(fā)音,配合靈魂的振動,一種任何人都聽不懂的言語從巫師喉嚨冒出,這種言語唯一能聽懂的方式就是用靈魂感知,音調忽高忽低,忽長忽短,用巫師的理解就是“偉大的天地之靈啊,請保佑部落平安長久,指引部落的未來吧……”
在巫師的世界里,世間的一切都是富有靈魂的,天地有靈,巫師與之進行溝通,依據天地的引導,帶領部落更加昌盛。
整個部落所有人都跪了下來,包括首領,雙手趴在地上,額頭抵住大地,虔誠地祭祀。女巫也在這群人之中,跪在首領的旁邊,跟隨整個部落一起奉獻自己的信仰,此刻的女巫卻沒有資格參與這場不一樣的祭祀,眼下的這場祭祀若是靈魂不夠強大只會迷失其中最終魂飛魄散?,F在整個部落除了巡視守衛(wèi)的戰(zhàn)士,所有人都參與了這場影響了整個部落未來的祭祀,沒有人知道這場祭祀在未來起到的作用……
現在唯一站立的卻是巫師,禁閉雙目,雙臂展開,懷抱天地,嘴里念著祭詞,祈禱天地,好似在與萬物溝通什么。祭壇上方燃燒的安魂草越積越多,慢慢形成一道漩渦。死去的野鹿早已失去動彈,整個部落一片安寧,巫師的贊詞似乎成了天地間唯一的聲音。
數百人虔誠祈禱,巫師的靈魂鏈接著所有人的靈魂,成為抵達上聽的中轉站,數百人的精神通過巫師的祭祀匯聚一起,向天地冥冥發(fā)出了禱告!這就是巫祭,最原始的巫祭,不需要太多的手續(xù),不需要珍貴的祭品,不需要高深的巫術,唯一的條件就是虔誠!全身心的虔誠!
這一刻,巫師整個靈魂一片寂靜,停止了思考,感受數百人的意念,靈魂借著數百人的虔誠信仰,整個靈魂好似到達了一個玄之又玄的地方,好似漂浮在大海中的小舟,隨波逐流。巫師眼前閃過一些畫面片段,有巫師差點死在荒獸爪下的場景,也有巫師小時候獨自沉思的畫面,還有巫師釋放第一個巫術的畫面。突然巫師眼前閃過幾個從未見過的畫面,只見巫師只身一人面對數以百計的不知名的戰(zhàn)士,還有獨自登上莫名山峰的畫面,畫面轉過,巫師看到了部落的畫面,數不清的巨大兇獸肆掠著一個陌生的部落,成百上千的巫武跳出來與兇獸廝殺,整個畫面亂成一片,一名面戴白色面具的女巫懸浮在半空,莫名注視這眼前的局面,似乎在等待著什么;畫面轉眼閃過,出現的卻是熟悉的部落群眾,上百戰(zhàn)士在獸潮邊緣抵御兇獸,平時罕見的各種兇獸眼下卻隨處可見,天知道是從哪個地方冒出來的。
巫師靈魂出漸漸虛弱,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在奧茲沒來得及反應的情況下把奧茲拉出這片神秘的空間?;貧w現實,看著熟悉的祭壇,景物依舊的部落,奧茲腦袋一片眩暈,整個身體仿佛被抽空了力氣,強忍著身體的無力,拄著巫杖看著祭祀后的眾人。只見所有人都癱軟在地上,唯有少數巫武沒有倒下,不過疲憊的神情顯示剛剛消耗的巨大精力。
剛才的畫面正是時間碎片,冥冥之中顯示過去未來的場景,這些畫面都是過去發(fā)生的和未來最可能發(fā)生的情況,不過這種窺視命運的做法其代價也非同小可,若非彼此事關部落生死存亡,奧茲也不會賭上十年的生命和隨之而來的厄運反噬來進行這場祭祀,而這十年的生命確卻是無法通過任何方式來補充的,這是從生命本質上減少的時間,也是命運的剝奪!
生命力的消耗對于巫師來說卻是平常無比,凡是涉及到命運因果之類的巫術都少不了生命力的損耗,可是巫師想要奪回這樣失去的生命力卻簡單的很,但生命的本質卻不容更改!
不過這場巫祭卻也讓巫師明悟了一些東西,想到之前出現的那些畫面,巫師眼中閃過一絲神光。
雖然如此大的損耗,但還是值得的,部落的存亡永遠排在第一位,這是成為巫師之前的誓言,也是巫師一生的誓言,這個誓言已經融入巫師的傳承。這種祭祀,有些巫師一生也許只會經歷一次,有的巫師卻經歷多次,這種祭祀對整個部落來說絕對不是一個好的現象,除非出現存在危機,否則這種祭祀許多人一輩子都難以經歷一次。
頭頂聚集的安魂煙早已消散,若不是這些安魂草輔助,部落眾人不可能如此虔誠,居然能穿透冥冥之中存在的隔膜,感知命運的存在。這些安魂草燃燒的煙配合巫師的巫術,對整個部落進行了一場浩大的絕頂催眠!人心雜亂,就算是這個蠻荒時代,每個人心里都各有想法,如何能做到這般虔誠?歷代巫師發(fā)現安魂草的作用后,配合巫術形成了如今的祭祀方式,也是最有效的祭祀方式。
感受此次祭祀中看到的畫面,強撐著即將倒下的身軀,環(huán)視這跪下的眾人,掃視這片生存了幾十年的土地,這里有無數先輩前赴后繼開創(chuàng)的基業(yè),每一片安全的土地下面都染上了先輩流下來的鮮血,用殺戮與死亡開辟了一片生機,奧茲仿佛看見了那無盡鮮血開辟的生路!一寸凈土一寸血,深吸一口氣,奧茲絕不允許部落在他手里斷了傳承!
揮手驅散那些耗盡精力卻一臉茫然的部落眾人,女巫也被奧茲打發(fā)回去,強忍著困意,奧茲走進首領所在的石屋,盤坐在披著獸皮的長長石床上,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疲憊的雙目。緊隨而來的首領盤坐在奧茲對面,神情復雜地看著調息的奧茲,“有必要嗎?”顯然首領明白這場祭祀的代價,“雖然這次的行動有很大的風險,可是也用不著使用天地之祭???用靈祭就可以了??!”
奧茲陡然睜開了雙目,透著幽光的雙目顯示這位巫師似乎恢復了精神,不過對面的首領卻明白這場祭祀沒有那么容易恢復的。
“我預感到了災難!我的好友,這場行動有太多變數了,當真正決定祭祀之前,我的靈魂感到了危機。”說著,奧茲復雜地看著眼前這個一起成長的伙伴,吐露了這次祭祀的緣由。
當初奧茲也沒有想過會有這么高等級的祭祀,面對這場祭祀,實用靈祭就可以了。靈祭是祭祀有靈性的生靈,例如那種斑鹿,雖然只是普通的野獸,可是靈氣十足,祭祀的那三只斑鹿甚至力量上到達了兇獸的等級,尋常戰(zhàn)士都經不起它那大大的犄角輕輕一抵。用這種充滿靈性但不殺戮的靈獸來祭祀游蕩天地間的祖靈,可加持部落力量,感受部落周圍環(huán)境信息,這種祭祀能讓巫師感受方圓數十公里內的情況,讓巫師更好的安排部落運行。
可是這種想法在巫師進行祭祀準備的前一個晚上發(fā)生了根本性改變,一次普通的冥想,巫師卻一直靜不下來,靈魂中感受到某種莫名的危機,用巫師感覺部落周圍的信息卻沒有感知任何危險,眼下這種情況足矣引發(fā)奧茲的注意了。靈魂的感知是不會欺騙巫師的,當感受到靈魂的危機,奧茲使用了多種辦法來感知周圍的信息,卻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而那種死亡的壓迫感卻越來越重,這種情況巫師使用了“天地祭祀”!
“什么?不過一只頂級的兇獸而已,就算再加一只也……”首領臉色大變,驚訝無比。整個部落沒人比他更清楚巫師的力量,就是那名剛入門的女巫也不行!作為一名前任巫師的唯一的親人,若不是本身資質不適合做巫師,要就作為部落傳承巫師來培養(yǎng)了,不過就算如此也知曉巫師部分知識與隱秘。猇的父親是曾經部落的最強者,也就是首領,“猇”不僅僅是他的名號,更代表上任首領的稱號。而巫師便是上任首領的叔叔,作為一名曾經的“權三代”,猇學習了不少巫師的知識,從小更是得到巫師的格外培養(yǎng),各種強化身體的藥材更是數之不清。若非如此,猇也不會在日益壯大的部落之中得到首領的位置,若沒有足夠的力量和手腕,是沒有資格帶領部落發(fā)展的。
“若不止是兇獸呢?”平淡的聲音從奧茲嘴里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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