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佳人有難
腦海中最后停頓的,是洛郁的臉龐。他在笑,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最好看的笑容。她張著嘴,想說什么,卻又被臉上源源不斷的淚水取代。
她想,自己大概是要死了吧。
好奇怪的心思,她如今,不希望自己能夠回去,只是想要……
再見洛郁一面,再抱抱他,只是看他一眼。
意識越來越模糊,蘇文芊最終,還是昏死了過去。她身上的傷口一直沒有停止過流血,沒有藥物治療,又在這么潮濕的牢房里,極為容易感染。
她終于是知道,為何電視里那些在牢房里被嚴刑拷打的人,最終為何會死去了。
因為疼,真的很疼。
疼的她想自己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
“等我回來?!薄败穬?,還有九月。”
洛郁的聲音在她腦海中回蕩著,即便蘇文芊已經(jīng)昏死,可她眼角的淚,卻是不斷地在落下。
她是被疼醒的,也是被牢中那些哭喊聲吵醒的。大致是這里囚犯太多,一會兒有女子的哭聲,一會兒又有男子的哀嚎聲,求救聲。
蘇文芊有些艱難的動了動,覺得身上疼痛無比。她將手附在腰間,神情卻突然驚喜。只見她的手在囚衣里邊的腰間摸了摸,拿出了一塊白玉佩。
那玉佩,就是洛郁走時,交給她的那塊玉佩。她又驚又喜,輕輕在玉佩上落下一吻,寶貝的將玉佩放到了自己的心口,閉上了眼。
蘇文芊,你怎么可以放棄?你要為了洛郁而活,為了蘇煜初煙而活,更要為了從前的蘇文芊而活!
心中的那股求生欲望,讓她眼神閃爍。她掙扎著起身,卻因為沒有力氣,又跌落下來。沒有力氣,她便將玉佩放好,一步步朝著牢房門口那兒的飯碗爬去。
牢房的地都是水泥石板,沒有一點可以給她抓的溝壑,為了爬到牢房門口,蘇文芊連自己的指甲都抓斷了半截,爬的指尖鮮血淋漓,可她卻依然沒有放棄。
雖然只是白米飯,可她卻絲毫不嫌棄,爬起來,拿著手抓了一把,往自己嘴里放,已經(jīng)絲毫注意不得形象。
只要能活著,這樣又如何?
只是還未吃兩口,她便一口吐了出來,猛的咳嗽,咳的臉紅耳赤。門外守著的官兵,看著蘇文芊那般可憐的模樣,嘆了口氣,拿著身旁的大碗,給蘇文芊倒了一碗水。
蘇文芊接過水碗,毫無形象的大口喝了起來,得到緩解以后,這才對著那位官兵說了聲謝謝。官兵搖了搖頭,害怕被陳少卿發(fā)現(xiàn),又立馬回了崗位站著。
此時的驛站,洛郁與自己的隊伍馬不停蹄的趕了一天的路,終于走了一半的路程。他此時待在客棧里,才剛坐下研究回去以后的戰(zhàn)略。
他正同高進說著話,心中突然一陣刺痛,懷中放置的好好的白玉釵,突然掉落在地上,那白玉也摔成了兩塊。
不知為何,他突然覺得有十分不好的事情發(fā)生,心中那股慌亂,讓他面色一變,伸手緊緊地捂住了狂跳不止的心口。高進看著自家王爺?shù)哪樱畔铝耸种械膱D紙,關(guān)心的問道:“王爺,怎么了?”
“要不要去請大夫來看看?”
洛郁擺手,心中卻隱隱的擔(dān)心。他們正要商議著,凌風(fēng)卻火急火燎的闖了進來,手持一封信,氣喘吁吁的拍到了桌子上邊。
“王……王爺……不好了!”
他說話一頓一頓的,高進忙把那信紙打開,攤開在洛郁面前。只不過幾秒的時間,洛郁一目十行,神色突然一冷,執(zhí)起一旁的軟劍沖了出去。
高進也看了一眼信上的內(nèi)容,眉毛一皺,趕緊拉著凌風(fēng)二人出了客棧,將人全部都召集了起來,火速的朝著恒宇的方向趕去。
王妃出事了,這樣的大事,只怕王爺是最著急的,即便他們在后邊怎么追,始終追不上洛郁的速度。
而洛郁,此刻劍眉星目,手中的長鞭狠狠地朝馬上抽,恨不得速度再快些。他眉鋒上的冷意,與那散發(fā)不多的害怕,盡數(shù)表露無遺。
芊兒,等我,等我!
蘇文芊幾度昏死,最后又被疼醒,這樣反反復(fù)復(fù)幾個來回,她的意志已經(jīng)到了崩潰消散的邊緣。
隨著視力的模糊,她倒在牢房門口不遠處,終是握緊拳頭,閉上了眼。
夢中有洛郁,有蘇煜,有初煙和冬樂。蘇文芊嘴邊揚起一個笑容,笑著笑著,又落下幾滴淚。
她突然很后悔,后悔自己沒有與洛郁相守一生的機會。后悔自己沒能替初煙報了仇,后悔自己這般沒用。
外面一頓殺戮,可她眼角淚水清明,始終不曾睜開眼睛。洛郁與蘇煜持劍趕來的時候,蘇文芊渾身是傷,就連臉上也有幾條鞭痕。
如今的她,正閉著眼,安靜的躺在牢房里面,即便面色蒼白,卻帶著一絲笑意。
仿佛天塌了一般,洛郁周身的氣息越發(fā)的冰冷,一股殺戮之意,占滿他的眼底。他絲毫不想再多停留,手中的軟劍不斷地揮舞,便有官兵不斷地倒下。
直到牢房門被踹開,洛郁衣角帶風(fēng)一般,快速的閃到了蘇文芊面前,看著她滿身血跡,神色越發(fā)的冰冷。
“誰干的?!”他的聲音宛如地獄來的修羅,傳入耳中,只覺得一陣寒意。活下來的那些官兵害怕的退后,不敢言語。
蘇煜看著昔日那個聰穎漂亮的女子,如今成了這般狼狽,沒有絲毫生氣的模樣,握著劍的手不禁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