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張讓古天笑感到無比驚異的臉龐,看到的同時完全顛覆了古天笑先前的任何猜想。
尖尖的俏耳、明澈的眼睛、高挺的鼻梁、鮮紅的櫻桃小嘴,無一不是萬里挑一,然而…古天笑卻是想起了《天妖錄》中對月華鼠兔的介紹,鼠耳兔像,又稱桂月鼠兔,跟糀子極為神似。
一張美輪美奐的擬人態(tài)兔臉此時出現(xiàn)在古天笑的眼中。
不能說不美麗,哪怕站在人類角度的審美觀念,這張臉蛋也是極美的,可是古天笑無法理解,以青面如此高的境界修為,為何還未完全化為人形。
古天笑錯愕地看著青面,青面也回過頭看向古天笑,嘴角還帶著絲絲血漬。血紅的嘴唇細細看去,確實是兔屬特征的三瓣兔唇,不知是不是錯覺,古天笑竟在青面臉上看到了一抹苦澀的笑容和眼中點點漣漪。
青面沒有在意掉落的面具,服下一顆白色藥丸后,沒有再對古天笑說什么,又繼續(xù)攻向了墨綠邪鬼,哪怕數(shù)次被鬼邪震飛,又緊咬著嘴唇再次迎上。
破碎的青衫不再能掩蓋青面她那玲瓏有致的體態(tài),修長的玉腿若隱若現(xiàn),與白凈的臉龐一樣光潤無暇,然而更醒目的是被鬼邪的幽爪劃過的絲絲紅線,雖然傷口很快就會愈合,但是血珠卻是已飛灑向殿堂各處。
好厲害的鬼邪!好執(zhí)著的青面!
原來你是月華鼠兔,萬年唯二、跟糀子同源共屬的月系靈妖,難怪如此擅長幻術,也難怪如此輕蔑人類修士。
可是面具破碎的你看著為何如此悲傷?你那苦澀的笑容是在嘲笑我的無能?那悲傷的眼神是在蔑視我的無情?不…你眼中看著的不是我,是否曾幾何時,也有人在你身邊共同戰(zhàn)斗,是否以前,你也如此無助地獨自面對強大敵人。
古天笑內(nèi)心無法平靜,七罪覆的欲念卻是越加壯大。
“貪婪…貪婪…貪婪…”
“自私…自私…自私…”
“戴上吧…”
“你需要力量…”
“弱小…就是災難…”
“被人嫌棄…”
“什么都改變不了…”
“戴上吧…”
“主導一切…”
“收服她…”
收服她…嘛?沒錯,要收服她,收服月華鼠兔!
這三個字終究還是觸動了古天笑的心靈,要強大,要收服她,要戴上七罪覆!
古天笑的眼神開始變得冷淡,黑發(fā)漸漸飄長,七罪覆從星陣的主星中慢慢脫離,漸漸化為虛影,直至消失不見。隨即,古天笑的臉上點點幽光閃爍,七罪覆逐漸又由虛化實,覆蓋住了古天笑整個臉龐。
大殿內(nèi)驟然變得陰冷,隱匿在古天笑小神廷中的魔氣不斷涌出,猶如實質(zhì)般附在古天笑身軀的表面,甚至有如黑色氣浪般慢慢蔓延至大殿中心四處。
久違的強大感覺,哪怕境界依然沒有提升,可在七罪覆的魔氣附體下,古天笑甚至感覺比空影憑依時還要強大。
古天笑突兀的變化讓大殿內(nèi)所有生靈為之一滯,掙脫了炎浪術的小鬼邪有些瑟瑟發(fā)抖,叉燒蛋直接嗖的一下鉆進了自己砸出的坑內(nèi),墨綠鬼邪也停止了對青面的攻擊,將注意力轉(zhuǎn)向了戴上面具的古天笑。
“桀桀桀桀!”
墨綠鬼邪的聲音有些興奮,似乎是在挑釁強大的對手。
而青面又是一臉鄙夷地看向了古天笑。
“呵呵,原來這才是你的底牌,真是可笑的面具?!睕]有了面具的青面,聲音不再嘶啞,婉轉(zhuǎn)悠揚,然而語氣卻是冷冽至極。
古天笑很慶幸,現(xiàn)在他還能思考,還能控制著自己,還能在意青面的嘲笑,只是戴上七罪覆后,他也變得同樣冷漠。
“不可笑,一點也不可笑。面具都是一樣的,都是在掩飾一些東西,一些不想讓別人知道的東西,比如青面...你現(xiàn)在的美麗?!?br/>
“哈哈哈哈!我的美麗!這還不可笑?在你們?nèi)祟愌壑?,難道我不是一個怪物?”卸去了面具的青面不再自稱王者,而且嘲笑得更加淋漓精致。
“桀桀桀桀!”半空中的墨綠鬼邪竟然發(fā)出又一種奇怪的笑聲,兩只幽爪抱胸而立,對突然魔氣附體的古天笑絲毫沒有在意,反而有種看好戲的姿態(tài)。古天笑這才發(fā)現(xiàn),這只鬼邪雖依舊介于實質(zhì)與虛質(zhì)之間,卻已經(jīng)漸漸趨于人形,相比起青元秘境出現(xiàn)的幽魅鬼邪,它似乎是一種進化的形態(tài)。
“你看,連這家伙都在嘲笑,我們兩個,跟它也沒太大差別了?!鼻嗝媸掌鹆谁h(huán)繞周身的綠色小劍,退到了古天笑身邊,仔細看著這個變化巨大的家伙,漆黑的面具,飄逸的長發(fā),連音色都有不同,簡直判若兩人。
這也算是種奇妙的轉(zhuǎn)換,先前是青面帶著面具,現(xiàn)在卻是古天笑帶著面具,似乎兩人之間總得隔著一層薄膜,古天笑現(xiàn)在能感覺到,青面的內(nèi)心遠沒有外表這么灑脫。
“人類...修士...桀桀桀桀?!?br/>
就在青面跟古天笑彼此端詳時,環(huán)胸而立的墨綠鬼邪竟然發(fā)出了聲音,它的幽臉上已經(jīng)有了五官的輪廓,手腳也更像模像樣,這般變化跟青元秘境的幽魅鬼邪如出一轍,只是幽魅鬼邪最后看上去有如女子形態(tài),而這只墨綠鬼邪看上去卻是個男子形態(tài),實力也更加恐怖,而且青元秘境的鬼邪,似乎并沒有這般清楚的意識。
“侵入者...人類...妖族...驅(qū)逐...桀桀桀桀?!蹦G鬼邪又一次出聲,聲音逐漸清晰。
剩余的五只小鬼邪全部圍繞在墨綠鬼邪身邊,與墨綠鬼邪相反,它們卻是在慢慢變得更加虛質(zhì)。
古天笑沉聲道:“看來就算不擊殺這些小鬼邪,這只大家伙依舊能吸收它們的力量。”
帶著面具的古天笑聲音反而有些嘶啞,與青面的娓娓之音形成鮮明對比。
“在這秘庫里它的實力已經(jīng)巔峰,再吸收也只是在改變形態(tài),增長記憶,我剛才可是吃了不少苦頭?!鼻嗝嬗行┳猿暗馈?br/>
“那是你的修為境界被限制了。”
“它的修為境界也被限制了,呵呵,可能比起我只高不低,沒想到還真會遇上這樣的怪物?!?br/>
青面說著周身忽然泛起青光,接著一個恍惚,她那破碎的青衫長袍轉(zhuǎn)眼就變成了一身銀白軟甲,與她的內(nèi)襯軟甲似乎是一套套裝,軟甲并不覆蓋全身,只有精致的護肩、護胸、護膝之類,保護住了身體各個要害部位,只是女式軟甲果然設計精美,軟甲表層都有漂亮的雕文,而且應該是一種特殊的防御靈紋,這身軟甲,絕對是比極品法寶還要珍貴的靈寶。
古天笑嘖嘖有聲,也不避諱,哪怕青面換裝再快,轉(zhuǎn)瞬間的誘人春光還是閃現(xiàn)眼前。
“桀桀桀桀!”不再攻擊的鬼邪還在吸收小鬼邪的力量,不過青面換裝完畢后,卻也是發(fā)出了一聲奇怪的尖叫,似也在欣賞美人。古天笑很反感這種老鴨般的叫聲,之前的老魔族貓一也是這般難聽的嘶吼,雖然貓一的陰笑聲沒這般聲勢,可若要說起來,古天笑寧愿聽到的是青元秘境內(nèi)那幽魅鬼邪“嚶嚶”的叫鳴聲。
“青面,你看它也說你好看呢?!惫盘煨γ婢呦挛ㄒ宦冻龅难劬﹂W動著寒芒盯著青面,可這并不是令人舒服的目光。
一身銀白戰(zhàn)甲的青面跟戴著黑色面具的古天笑站在一起,有種奇詭的不對稱,不知為何,逐漸吸收小鬼邪力量的墨綠鬼邪,一直在仔細端詳兩人。
青面卻是直視古天笑不懷好意的目光,“戴上面具后,人也變得輕薄了呢,哦…不對,你本來就是個不正經(jīng)的男人,真奇怪,為什么現(xiàn)在我無法獲得你心神中的秘密了,這個面具當真這么神奇?明明你的境界還是假丹境界,你身上這些魔氣,究竟是什么來歷?”
青面上前一步,竟毫不顧忌男女之防,抬起玉手輕輕撫摸古天笑的黑色面具。古天笑也沒有阻止,依舊注視著青面的雙眼。
漆黑棱形的面具與銀白光潤的護甲互相交錯,還有那纖纖素手輕輕劃過,仿佛是在輕撫極為心愛之物。
“真是件好寶貝,我很想喜歡,不如脫下來給我可好?”
青面玉指收回,輕沾紅唇,眼中全是貪婪之色。
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寶貝么……
“青面…”
“錯了!我不是青面!”青面忽然否定了兩人間一直以來的稱呼。
“哦?那你是…”
“我當然有名字,可是不告訴你。”
“哦…原來是叫青蘿?!?br/>
古天笑看著有些錯愕的青蘿忽然冷笑道:“青蘿,真是個好名字,呵呵?!?br/>
“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的?”青蘿默認了這個事實,帶著疑惑問道。
“怎么回事?這不是你給本座種下的靈種,可以看你的心神吶,真好!”
青蘿瞇起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面具之人,語氣有些冰冷,“是這個面具?”
“嗯,沒錯,你說得一點也沒錯,這個面具真的是個好寶貝?!惫盘煨湫Φ馈?br/>
青面緊緊逼視古天笑,隨即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魔族的契約?古天笑,你是天魔余孽?”
“不,本座就是中州人族修士,天魔余孽?是指域外天魔?”古天笑有些聽不懂。
青面沒有回應古天笑,語氣卻變得更加冰冷,“你想收服我?”
古天笑依然注視著有些怒氣的青面,目光卻是變得有些溫和。
“不,不是收服你,青蘿,我是要守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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