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暮的刀止住了。
他已經(jīng)有所預(yù)料,但是真的看到時,卻完完全全不敢相信。
面具之下,那是他很熟悉的一張臉。他所敬仰的人。
楚闊海。
的確是楚闊海。
“你猜到了?”男人的聲音變了,的確是楚闊海的聲音。
雪暮冷然道:“為什么是你?”
“人各有志。”楚闊海道。
“這不是理由!”雪暮大聲道,“你是楚闊海,是武林盟主!多少人認(rèn)為你就是正義的化身,多少人寄托你為生的信仰,可是你怎么會是緒廊皇室的狗?你……”
“出招吧,人各有志。”楚闊海淡淡道。
雪暮睜著眼,他不敢相信那個高風(fēng)亮節(jié)的楚闊海居然會是緒廊帝國的狗,但是不是他又是誰?除了楚闊海誰又能如此強悍?
他一咬牙,出刀了!
魔氣翻涌,滾滾而連綿不絕。雪暮的刀上是滔天的魔氣,他一刀砍向了楚闊海!
“你更強了。”楚闊海道,“你進(jìn)步的速度太快,讓我都吃驚。上次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身外化形,現(xiàn)在居然已經(jīng)能和我過招了?!?br/>
雪暮不說話,他不停的向楚闊海進(jìn)攻。楚闊海雖然嘴上話說的飛快,可是手上的功夫卻也一點點也沒有落下。那龍牙劍和雪暮的映雪刀不斷碰撞,他們一同殺出了紅粉天香閣,紅粉天香閣轟然倒塌。
“紅粉天香閣的嫖客們呢?”雪暮突然問道。
他們殺到一層的時候,他感覺到了異常的詭異。這第一層里面居然沒有嫖客,那些**們也是微笑淡然,像是蠟像。
“你還是先顧忌自己吧!”楚闊海見自己久攻不下,忽然手一伸!
第七把劍!
一把純黑的、纖細(xì)的、修長的劍忽然飛出,被楚闊海緊緊抓在手心中。
第七把劍!
楚闊海把龍牙劍插在地上,他說:“這把劍單字一個‘邪’,叫作邪劍。我行走江湖多年從來不用這第七把劍,你是難得的。“
“那,我該感謝你咯?”雪暮的嘴角是譏諷的笑容。
“隨便你吧?!背熀N⑽⒁恍Α?br/>
雪暮意識到自己快要到極限了,但是他相信安瀾已經(jīng)逃跑了足夠的遠(yuǎn)。
但是,他還是要一搏!
全身的真氣都匯聚在刀上,刀上魔氣纏繞。雪暮是最后最后的抵抗了。
“萬法一刀。”雪暮在這一剎那領(lǐng)悟了千山暮雪刀的第三層真諦。
速度、寒意以及力量。
這萬法一刀就是力量。
雪暮低吼了一聲,他沖向了楚闊海!
他高高的揮舉起手中的刀!
他劈了下去!
楚闊海冷靜地看著雪暮出刀,他眼中是一絲小小的興奮。雪暮的身后是一尊龐大的、漆黑的魔像,那是他體內(nèi)“魔”的姿態(tài)。他舉著刀,那身后的魔也舉著刀。他咆哮,魔也在咆哮!
那魔足足有五十丈之高,魔手中的刀也是那般令人驚懼的姿態(tài)!滔天魔氣將天空都染黑!
魔也將刀劈了下去!遮天蔽日,似乎要將世間的一切都盡數(shù)毀壞!
楚闊海舉起了劍!
邪劍。
他大喝了一聲,那邪劍居然直接擋住了魔的刀!
縱然他的身軀被打進(jìn)了泥土,他依舊是毫發(fā)無損的擋住了魔的刀!
縱然魔的刀將地上劈出了驚人的溝壑,綿延數(shù)十丈,讓大地都在顫抖,巨響幾乎要撕裂人的耳朵,他依舊是毫發(fā)無損的擋住了雪暮的刀!
雪暮淡然的笑了。
他身上的血開始狂噴飛濺,他倒了下來,倒在了自己的鮮血之中。
楚闊海站在雪暮的面前,他站了許久。他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
…………
………………
感覺到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晶瑩的長廊,夢的盡頭是一片純白的光。
光是那么的溫暖,暖的讓人流淚。但是當(dāng)意識到是夢的時候,雪暮睜開了眼。
昏迷了多久?他不知道。
他努力想起來自己是誰,自己懂得些什么,自己又為什么會在這里。
是的,這里毫無疑問是地牢,這里冰冷、潮濕、腐臭、陰暗,一點光都沒有,但是雪暮知道這里是地牢,是地下的監(jiān)牢。他體內(nèi)一點真氣都沒有了,經(jīng)脈都處于爆裂的狀態(tài),身體也極度虛弱。
也許正因為他是廢人,所以居然沒有手銬腳鐐把他束縛住。
口渴,饑餓。
雪暮舔了舔嘴唇。依靠在墻壁上。
時間已經(jīng)沒有意義,雪暮閉著眼睛回想自己經(jīng)歷過的一切。
現(xiàn)在很無聊,他只能去想,自己經(jīng)歷過的一切,還有在腦中回顧自己學(xué)過的武學(xué)。不知道這樣做有什么意義,但是這樣就可以打發(fā)無聊的時間了。
“的確沒有想到,飄紅樓的第七層居然是楚闊海。就算是其他摸到窺知天命門檻的人,我和安瀾也足以打敗吧?”雪暮忽然想到。
“當(dāng)時,的確沒有想到會是楚闊海在那里?!?br/>
……
雪暮覺得自己越來越衰弱,已經(jīng)快要死了。沒有飲食,人就會死。他昏睡又醒來,不知道過了多久。
某個時刻,忽然陰暗封閉的房間被打開,有人端進(jìn)來一壇子水和一些食物,然后猛的關(guān)門。許久沒有見光的雪暮甚至沒有看清來者是誰。
雪暮摸索著爬到了水壇前,一點點向嘴里喂水。
他喝了一點水,感覺到喉嚨終于有了知覺。
又過了一會兒,他向嘴里塞了一點點青菜和豆腐,嚼的稀爛后才敢吞下。
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已經(jīng)是救命的了。這些食物絕對不可能下毒,因為如果對方想殺自己,早就殺了。
說到毒,雪暮又想到了自己體內(nèi)軟魂香和那三十六種毒藥的平衡。沒想到就算是強行激發(fā)了魔血,這兩方的平衡還是沒有爆開。
不然,恐怕現(xiàn)在自己已經(jīng)死了。
但是越是這樣,雪暮就越是不安。那么,到底哪一天這毒藥會爆發(fā)開來?到底哪一天自己會死?
人的命的確是很輕賤的,太多的事情會讓人死去。
縱然,雪暮品嘗過了憑虛御風(fēng)的滋味,他還是不想死。
生命啊,誰都是熱愛的。
雪暮一點點的吃完了所有的食物,喝完了所有的水。
然后又是昏睡。
大睡幾場后,雪暮感覺到自己恢復(fù)了一點力量。但是他不單內(nèi)功全無,而且連肉身的力量也大大減弱了。
雪暮無聊的開始摸索整個監(jiān)牢。因為太過陰暗所以他只能用手來感知。
這是他一個人的監(jiān)牢,石墻,茅草,腥臭,骯臟,其余的什么也沒有。
雪暮又開始沉睡。
每次他感覺自己要虛弱死的時候,總有人送上食物和水,但是雪暮永遠(yuǎn)也看不清是誰送的食物和水。
不知生死,仿佛是被人遺忘。
雪暮一遍遍的回顧自己的記憶,他知道自己的記憶被動過手腳,他想回憶起真實的自己。
“我到底是誰?”雪暮忽然自問。
奴隸?大雪山主人的養(yǎng)子?
但是他作為奴隸前又是誰?他的父母到底是誰?
他曾經(jīng)看過別人一家老小幸福的生活,那也是他所期望的。只是那是遙不可及的幻影,那是觸摸就會破碎的夢境。
時間在不斷的流逝,雪暮有時候覺得,自己大約一生都會爛在這監(jiān)牢里了。
忽然有一天,有人打開了門。
雪暮感覺自己的記憶已經(jīng)模糊,他好不容易才認(rèn)出了這個人是誰。
“楚闊海,你來干什么?!毖┠簭堥_口,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嗓音都沙啞異常,他幾乎忘記了怎么說話。
“我是來勸你加入我們的?!背熀Uf。
“勸我加入你們?”雪暮突然覺得好笑,然后哈哈大笑起來,笑的上氣不接下氣,“我現(xiàn)在是個廢人,生死都在你們手上,你們要殺要剮隨便,說什么要我加入你們。我就算加入你們還能做什么?難不成給你們揮大旗敲鑼打鼓嗎?”
“你是天才,我們需要你?!背熀Uf,“我并不隸屬于飄紅樓,我只聽從緒廊皇室的命令?!?br/>
雪暮抬起頭,楚闊海的確穿著緒廊皇室的禁衛(wèi)軍“龍鱗軍”的鎧甲。
只是,他的眼睛里沒有光,只是黯淡。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