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著依然無動于衷的夏伊,鄧希推了推她的胳膊,繼續(xù)催促道。
“……你覺得夜洵之會發(fā)瘋了待在一個黑屋子里思考人生?”夏伊問。
由于學校教學樓的設計是每一年級分成三個樓,連在一起,分別為北樓,中樓和南樓,北樓和中樓是教學樓,走廊是相對的,中樓的能完完全全將對面北樓的情況盡收眼底。
南樓是實驗樓,因為一般老師都不會到南樓,所以那里聚集了一堆外賣,香煙愛好者。
鑒于這樣奇特的建筑方式,中樓和北樓的人經(jīng)常會隔著空氣深情對望,然后相互呼喊,場面十分的滑稽。
剛好夜洵之的教室和夏伊的教室是相對的,一個在北樓,一個在中樓,如果夏伊坐靠走廊的窗邊的話,夏伊甚至能看清楚對面教室來來往往,進進出出的老師和同學。
不過夏伊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機會坐過窗邊,于是她只能偶爾對著講臺上的老師發(fā)發(fā)呆,假裝認真聽課的樣子。
“啊……”鄧??戳艘谎蹖γ嬲麑訕嵌家呀?jīng)暗下來的燈光,尷尬的嘆了一口氣。
意識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臨近深夜,全學校估計就剩他們這間教室還沒打掃完熄燈之后,鄧希默默的把掃把重新拾起,開始勤勤懇懇的值日了起來。
摸了摸已經(jīng)干的差不多的抹布,夏伊到洗漱池又重新潤濕了一遍。
“嘶——”不知道是夜里涼了,還是最近風有些大,水流在手上劃過的時候竟然帶來了一絲刺骨的涼意,讓夏伊冷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夏伊雙手捧著抹布的姿勢改成了兩根指頭拎著抹布一個小角的樣子。
把水龍頭迅速關(guān)好之后,夏伊連忙走了回去,只是轉(zhuǎn)身的時候忽然被什么東西擋了一下。
“啊——”夏伊嚇得驚呼了一聲。
身體失去了平衡,但是夏伊后仰的身子忽的又被什么東西扯住了。
夏伊睜開眼。
是夜洵之。
夏伊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
還是夜洵之。
夏伊這回抬手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睜開眼。
還是夜洵之。
夏伊不得不承認,無論在什么樣的情況下,好像自己都能隨時以各種神奇的方式遇到夜洵之。
“你、你好啊。”夏伊尷尬的扯了扯嘴角。
夜洵之垂了垂眼眸,看著自己的衣角。
夏伊也順勢看了過去。
她說怎么感覺在自己少了點什么,手里空蕩蕩的呢,原來是自己轉(zhuǎn)身撞上夜洵之的時候不小心把手里的抹布甩了出去,水漬濺到了夜洵之的衣角上,留下一大灘痕跡。
看了眼在地上躺尸假裝很無辜的抹布,夏伊心里暗罵了一句:你說說你皮一下整下鄧希就可以了,怎么這么沒有眼力見兒的惹上了夜洵之呢?等著我給你收拾吧你!
“不好意思啊……”夏伊迅速從兜里掏出了一包餐巾紙,貼到他被弄臟的地方擦了過去。
不過剛貼上去還沒開始動作的時候,夜洵之就一把按住了夏伊的手臂:“我自己來?!?br/>
聲音很柔。
居然還聽出了一絲寵溺的感覺,一定是自己的錯覺,夏伊搖了搖頭。
這會兒靜下來了夏伊才意識到夜洵之還是扶著自己的腰肢,為了不跟夜洵之太過近距離的接觸,此時她也依舊是成后仰的姿勢,也就是說夜洵之的一只手臂撐住了她的全部重心。
而當事人還竟然毫不費力的就著這個姿勢在一邊擦起了衣服來。
夏伊等了一會兒,身子仰得都有些發(fā)虛了,發(fā)現(xiàn)夜洵之還在不緊不慢的收拾著衣服上的污漬,忍不住抬手把按著夜洵之的手腕處往下壓了壓,試圖掙脫夜洵之的束縛。
夜洵之感受到夏伊不安的躁動,沒再難為她,松了手。
然而更倒霉的,夏伊完全料不到夜洵之松手的速度這么快,她根本還沒來的及調(diào)整好自己的重心,腳下更是因為地上滑溜溜的水漬,讓她在找重心的時候徹底失去了平衡。
眼看著自己就要落到身后的水池里洗個冷水頭的時候,夜洵之又眼疾手快的將她一把撈了回來,僅僅箍在自己的懷里。
“謝謝?!毕囊列挠杏嗉碌南肱呐男乜诖跉?,卻發(fā)現(xiàn)根本無從下手,夜洵之把自己禁錮得一點縫隙也沒有。
后腦勺傳來的溫暖的熱度忍不住想起了她第一次在后山摔倒事的場景,那個時候,他也是這樣用力的護住自己后腦勺,就像保護著什么稀世珍品一樣。
夏伊靈動的眼眸眨了眨,勉強克制住了漸漸濕潤模糊的眼瞳。
“謝謝……”夏伊又低聲說了句謝謝。
“嗯……”夜洵之的下巴貼在夏伊的耳際,開口時下巴伴隨著的振動帶來一絲絲電流和瘙癢,讓夏伊忍不住顫了顫。
你這么傻……動不動就摔讓我怎么能夠放任你離開。
夜洵之緊了緊手上的力道。
“你是不是在別人面前也喜歡這么摔?”盡管心里無限心疼,但嘴上就是不想饒過夏伊。
真不知道為什么誰都能在自己意料之外的時間里對夏伊來了興趣。
沐星是一個,就連王松也是一個。
王松突轉(zhuǎn)的態(tài)度讓他有些感到不安。
夏伊,太好了,誰都會覬覦,好想把她藏起來怎么辦……
“……”夏伊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道從何解釋。
其實鄧希說的很對,她沒有解釋不就是上趕著讓夜洵之誤會嗎?
自己本來不是個矯情的人,但是在夜洵之面前,自己就變得喜歡矯情了起來。
就沒見過別人給你下套你還真就樂顛樂顛的跳進去的人,是不是傻。
誰還沒能有點小脾氣啊,誰還不能委屈一下啊……
或許道理她都懂,但是她就是想不管不顧的讓自己鬧一場,她夏伊也不是那種喜歡上趕著給人舔鞋的人。
夏伊苦笑了一下,以前自己會覺得戀愛中的孩子動不動就喜歡發(fā)點小脾氣,吵個架分個手什么的太過幼稚,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成為這樣的人。
就是那種“你自己不能理解我懶得解釋你愛怎樣就怎樣”的幼稚心理。
原來自己這么些天一直別扭的原因終于找到了。
夏伊無奈的笑了一下。,感覺有什么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滑落,那滴眼淚像是承載了很多很多的負擔一樣,在流下來的一瞬間讓夏伊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對不起……”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夏伊低頭把腦袋埋在了夜洵之的肩窩處蹭了蹭,“以后要摔,都只選一個地方,你的懷里?!?br/>
夜洵之感受到肩窩處傳來的小貓似的蹭動,按在她后腦勺的大掌忍不住撫了撫。
“你看我連親愛的大地都沒選,就要你,是不是很優(yōu)秀?”夏伊撒嬌似的語氣埋在夜洵之的懷里聽起來有些模糊,但是在這個沒有絲毫雜音的夜里顯得格外聆聽。
沒有等夜洵之開口說話的機會,夏伊反手環(huán)住了夜洵之的腰,繼續(xù)一連串的說道:“對不起,夜洵之。在醫(yī)院那次不是我心甘情愿的,你是不是傻才看不出來沐星是故意的?”
“不是。”夜洵之呢喃道。
“閉嘴,先聽我說?!毕囊磷鲪核频钠艘幌乱逛难?。
嘖,居然還有點硬,估計沒少練腹肌。
嘗到了點甜頭的夏伊根本停不下來,在夜洵之緊實有力的腰腹處又意猶未盡的捏了兩把之后才繼續(xù)說道:“反正就是沐星偏要死皮賴臉的在醫(yī)院纏著我,總是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干點什么?!?br/>
“所以你就老老實實的讓他干了點什么?”夜洵之的語氣微顯冰冷。
“我這不是打不過他么……”夏伊心虛的小聲解釋道。
“怎么沒見你裝清高拒絕我的時候考慮過你打不過我呢?”夜洵之按住了夏伊躁動不安的手,讓她僅僅的貼在自己的腹部,帶了一點點暖意。
“誰裝清高了?”夏伊反駁道,“而且……你不一定打得過我?!?br/>
“我練過的,”夏伊用很認真的口吻說道,“真的!”
在上一世的時候,她慢慢習慣了父親的毆打,也漸漸學會了怎樣規(guī)避重要部位。
很顯然這樣的“訓練”真實有效,卻也很……殘酷。
“就你這弱不禁風,洗個抹布都能摔的小身板,”夜洵之說,“誰這么缺德練成這個樣子就讓你出師了?”
夏伊沉默了一下,沒有回應夜洵之這句調(diào)侃的話,額頭撞了撞夜洵之的鎖骨。
“怎么了?”感受到夏伊不安的舉動,夜洵之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小人,輕聲問道。
夏伊沒說話,又抵在夜洵之的鎖骨處撞了兩下。
“行了,再撞腦袋就破了?!币逛滞凶×讼囊恋哪X袋,大掌整個包裹住夏伊的后腦勺,很暖,很安全。
“哼?——”夏伊埋在他的鎖骨處悶哼了一聲。
兩個人抱了很久,直到夜洵之感受到懷里的夏伊在夜里冷風的侵襲下瑟瑟發(fā)抖的身子,才放開了她。
剛離開了夜洵之的懷抱,無情的冷風就瞬間穿過兩人的縫隙把之前好不容易恢復的暖意吹得無影無蹤。
夏伊把雙手環(huán)住自己,整個人縮成了很小的一團,皺著眉看著夜洵之。
夜洵之解了自己的外套披到了夏伊的背上。
“伊姐!”忽的夏伊聽到后方傳來一聲呼喊,“你去哪了,我找你半天沒找到,還以為你又被……”
走近了的鄧希才看清夏伊的對面還有一個高大的身影,很熟悉,畢竟這可是學校里比國旗桿還要備受矚目的人物。
鄧希的話在看清夜洵之的那一瞬間頓了頓,呼吸有些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