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宗浩說的話,就是在將黃炳仁的軍。
黃炳仁猜的沒錯,陸宗浩今天的行動,就是在利用警方給自己創(chuàng)造機會。
之所以邏輯不通,因為他根本沒想過保住白粉強,而是要除掉自己的潛在威脅。
在充分的不在場證明下,黃炳仁的猜忌根本無法立住腳。
現(xiàn)在問題已經(jīng)發(fā)生了,他只能盡力去補救,如果陸宗浩不回去臥底,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將雞飛蛋打。
想要向社團安插臥底,本就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不僅因為升遷困難,也因為沒有幾名警員愿意冒著生命危險去做這種事情。
油麻地本就是黃炳仁的管區(qū),如今白粉強一跑,接下來局面肯定會亂起來。
如果沒有人提供足夠的情報,他的工作根本無法進展下去。
黃炳仁沉吟片刻,沉聲道:“今天陳明哲傷得很重,被律師保釋后,就轉(zhuǎn)到了本島的醫(yī)院,他不會這么快進行報復(fù)!你覺得太子找你,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跟太子地位懸殊,之前從未跟他單獨接觸過,但白粉強是他的親信,他這時候找我,我也說不好?!?br/>
陸宗浩回答黃炳仁的時候,心里同樣很忐忑,此時送白粉強離開的司機小尹已經(jīng)被無罪釋放,萬一有人在他口中挖出與陸宗浩合作的消息,他今日必將萬劫不復(fù)。
黃炳仁固然對今日行動的結(jié)果不滿,但是聽到陸宗浩的一番解釋,氣也消了幾分:“先給他回電,然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
路邊的電話亭內(nèi),陸宗浩將硬幣投進電話機,通過免提撥通了太子的電話號碼:“太子哥,我是大圈仔!”
太子沒有客氣,開門見山的問道:“你在什么地方?”
“太子哥,今天我襲擊陳明哲,是強哥安排的,他說會保證我的安全。”
陸宗浩眨了眨眼,并沒有說出自己的位置,而是將事情推到了白粉強身上。
他自然不怕一個消失的人會搶占自己的功勞,言外之意也是不相信白粉強之外的任何人。
太子被陸宗浩逗笑:“白粉強是我的手下,你覺得他能保住你,而我卻保不住你嗎?”
陸宗浩悻悻解釋道:“太子哥,我不是這個意思?!?br/>
太子并未糾結(jié)這個問題:“今天你為社團立下功勞,以后不用跟白粉強混了,我準(zhǔn)備將你提拔為油麻地的紅棍,作為二把手輔佐新任堂主于冬青,盡快趕到公司總部,我有話跟你聊?!?br/>
“太子哥,我知道了!”
陸宗浩答應(yīng)一聲,隨即便掛斷了電話,向身邊的黃炳仁問道:“你有沒有覺得,太子的話有點怪?看他這意思,白粉強已經(jīng)被換掉了!”
“最近幾年,太子在信義安風(fēng)頭太盛,是所有話事人當(dāng)中勢力最大的,這已經(jīng)引發(fā)了向焱的忌憚,以及其他話事人的不滿。反觀白粉強,最近作出了許多錯事,不僅丟了地盤,還惹了這么大的麻煩,如果他還不受到懲戒,會給人太子一手遮天的感覺!”
黃炳仁作為O記探員,整天研究的就是黑幫之間的關(guān)系,對此看的倒是很透徹:“白粉強被換掉,是向焱在敲打太子!回去之后,我會跟毒調(diào)科交涉,以他們的名義對白粉強發(fā)布通緝令,這樣事情會只針對白粉強,而不會牽涉信義安,等你開會的時候,我會安排警方去總公司要人,將你帶走調(diào)查,洗清你的嫌疑?!?br/>
陸宗浩見黃炳仁突然轉(zhuǎn)變態(tài)度,知道他是聽到太子說要提拔自己為堂口紅棍,想要利用這重身份,繼續(xù)替他獲取情報。
果然,黃炳仁很快便說出了下一句話:“你回到社團之后,必須要盯緊這個于冬青,只要有合適的機會,我會立刻對他進行抓捕!”
這個新的任務(wù),讓陸宗浩吃了一驚。
在港島這地方,黑幫是永遠不會被掃除干凈。
也正因如此,才會有大量他這種臥底存在,時刻了解社團內(nèi)的風(fēng)吹草動。
說得簡單一些,陸宗浩的任務(wù)是為了中止犯罪。
譬如在各區(qū)大選期間,提前傳遞情報,讓警方維持治安穩(wěn)定。
又或者是出現(xiàn)刺殺奧利弗這種兇案時,通過特殊手段摸排兇手。
像是這種讓他配合抓人的任務(wù),陸宗浩還是第一次遇到,也不由得好奇起來:“于冬青這個名字,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此人是什么來歷?”
“于冬青是信義安十杰之一,曾是現(xiàn)在紅磡之虎高勝的頭馬!五年前,他是紅磡的紅棍,因為在尖沙咀牽涉命案獲刑七年,通過減刑提前出獄!此人是個極端的危險分子,O記調(diào)查的多起兇殺案,都被懷疑與他有關(guān)!”
黃炳仁提起于冬青,神色嚴(yán)峻的補充道:“于冬青為人囂張,性格沖動,讓他掌管油麻地,該地區(qū)將會出現(xiàn)可以預(yù)見的混亂,我不允許自己的管區(qū)內(nèi)出現(xiàn)這種危險分子,所以他必須被送回監(jiān)獄?!?br/>
陸宗浩本身就引起了黃炳仁的懷疑,對于陌生的于冬青自然沒有任何憐憫之心:“我會時刻盯緊此人。”
……
半小時后,陸宗浩與陳矅興、洪國駒一同搭乘出租車趕到信義安總部,乘坐電梯上了樓。
剛一進門,陸宗浩就看到太子坐在沙發(fā)上,單獨走了過去:“太子哥!”
“來了,坐吧。”
太子招手示意陸宗浩坐在他身邊,遞過去了一支雪茄:“阿強有沒有聯(lián)絡(luò)你?”
“沒有!”
陸宗浩搖頭:“今日一早,強哥只吩咐我們等現(xiàn)場亂起來以后,盯緊陳明哲,我始終埋伏在暗處,并沒有見過強哥……太子哥,之前你在電話里說,讓我不再跟強哥,還說堂口換了新老大,強哥他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此事你不需要了解,只是社團的正常人事變動而已?!?br/>
太子并未提起白粉強的事情,拍了拍陸宗浩的胳膊:“提拔你做社團的紅棍,是我對向先生舉薦的,從今天開始,你的身份就跟以前不同了,辦事要懂得分寸。于冬青是社團下派的過路財神,來油麻地只是為了鍍金,不會逗留太久,只要你能做出成績,我不會吝嗇對你的提拔?!?br/>
陸宗浩聽出太子的拉攏之意,機智的回應(yīng)道:“太子哥放心,我不會忘記自己端的是誰給的飯碗?!?br/>
“我這個人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你很有前途!”
太子聽到陸宗浩的回答,滿意的站起身來,向會議室那邊走去:“時間差不多了,走吧,跟我進去開會!”
陸宗浩走在裝修奢華的公司總部內(nèi),琢磨著黃炳仁和太子今天的態(tài)度,清晰的意識到,自己雖然擺脫了白粉強這個麻煩,卻又再一次的卷入了更加洶涌的暗流當(dāng)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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