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在姜琉璃身后的明月在聽到月琉璃的消息時便已經(jīng)懵了,等反應(yīng)過來時她早已走遠(yuǎn)。
再三確定這個消息屬實后,明月激動地差點跳起來,之后便飛一般的跑了出去,開始同其他人一起收拾起行李來。
離開宮長清院落的姜琉璃先是去李府見了蘭母,將自己的打算告訴了她后,雖然很不舍,卻依舊理解的沒有阻攔,只是囑咐他們路上小心點。
看完蘭母后,她又去了蘇府,雖然很不想告訴蘇夫人,但為了云芊柔只能來這一趟。
果然,將自己的打算說出來后,遭到了蘇盟主與蘇夫人的強烈反對,他們本就與無憂之間有著一層隔閡,若是分離這么久的話,無憂會將他們徹底忘記的。
姜琉璃本就知道很難說服他們,卻沒想到竟然這么困難,就連向來支持他的蘇云逸也保持了沉默。
也對,她要帶走的可是他唯一的兒子,怎么可能會支持她呢,只是見他一臉沉默甚至帶著些逃避的眼神時,心里還是有些生氣。
“我今日來將自己的打算告訴你們是尊重你們,若不然直接將他帶走你們也無可奈何。”她冷冷的笑了笑,原本還以為他們即便不舍,也會體諒她的,此時此刻才想起來人都是自私的,再大方的人在觸及到自己的底線時,也會變得很自私。
“姜琉璃,你別得寸進(jìn)尺,我們將憂憂放在你身邊撫養(yǎng)已經(jīng)是最大的極限,現(xiàn)在竟然還想著帶他去那么遠(yuǎn)的地方,想都不要想。”蘇夫人氣憤的瞪著她,如今無憂可是她的心肝寶貝,自然不會答應(yīng)她的要求。
“那好,既然你們都不為憂憂考慮,那我也不用去安撫他的情緒了,一會兒我便讓人送他回來,到時候哭的再撕心裂肺我也不管?!币娞K夫人這般說她是真的生氣了,明明是在為無憂考慮,卻總以為她是在搗鬼。
她的話令蘇盟主想到了上次強行將無憂帶走的一幕,那一次的事情明顯在他幼小的心理留下了陰影,到現(xiàn)在除了蘇云逸,蘇家任何人都不讓碰,哪怕是他這個祖父亦是不讓碰一下。
若是這一次再次強行將他留在蘇家,日后會不會因此記恨上他這個祖父?雖然他現(xiàn)在還小,但說不準(zhǔn)已經(jīng)記事。
就算其他事情不記得,但這么傷的事情或許便能記得,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希望無憂怨恨蘇家。
蘇盟主閱歷無數(shù),思考事情也比較細(xì)膩,雖然他也很舍不得無憂,但為了他能夠健康快樂的長大,不得不答應(yīng)姜琉璃的要求。
“蘭夫人,我希望你能夠盡快將憂憂帶回來。”他一臉嚴(yán)肅的看著她,為了無憂他可以等他們回來,但時日不能太久。
“夫君?!碧K夫人震驚得看著他,完全沒想到他竟然就這么輕松的答應(yīng)了。
姜琉璃也沒想到他會這么爽快,在聽到他的答案時也愣住了,不過很快恢復(fù)鎮(zhèn)定,
“若事情能夠順利完成的話,我自然很快回來?!彼恼f道,拯救義母這件事并沒有告知他們,只是說去吳越國辦事,至于是多么困難的事情,他們絲毫不知道。
“好。”蘇盟主不舍得點了點頭,若是可以他也很想將無憂時時刻刻放在身邊,可惜此時的他根本不知道親生父母與養(yǎng)父母的區(qū)別。
一旁的蘇云逸雙手握拳的低下眼簾,明明是他的兒子,為什么連問都不問他的想法便這么草率的做了決定?在他們的眼里,他真的是一個不合格的父親嗎?
“我想去看看芊柔?!睙o憂的事情就這么順利的解決了,她這才想到云芊柔,雖然嫁過來只有幾日,卻總覺得已經(jīng)過去了許久。
“云逸,帶她去找千柔?!碧K盟主看著一旁沉默不語的蘇云逸,無奈的搖了搖頭,他此時在想什么做父親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是?!彼浔膽?yīng)答著,之后看都沒看姜琉璃一眼,大步流星的走出正廳。
此時的姜琉璃自然看出了他的不悅,卻并沒有多做解釋,而是沉默不語的跟在他的身后。
“生氣了?”來到無人之處,她好笑的開口道,既然有想法為什么不說出來?悶在心里誰知道。
蘇云逸沒有理會她,繼續(xù)向前走著,若是平時凡是能夠與她獨處,都會用深情的目光看著她,而這次顯然是被氣到了,到現(xiàn)在都沒看她一眼。
“我也不想將憂憂帶在身邊的,可惜他如今一刻都離不開我,而我這次需要去吳越國許久,他根本承受不了這樣的分離?!币娝徽f話,她只能繼續(xù)跟在他身后解釋著。
走在前面的他眼露痛苦之色,無憂是離不開她,可他同樣也離不開她呀,雖然她已經(jīng)嫁為人?妻,不應(yīng)該有其他的奢望,可每日能夠見到她已經(jīng)足夠,這若是離開的話一年半載都無法見到她,這讓他怎么去過余下的生活?
“蘇云逸,你放心,憂憂是你的兒子,這一點誰都無法改變,包括我?!彼^續(xù)解釋著,卻沒有一個是他想聽的答案。
他忽然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來冷冷的看著她,這是第一次用這么冷漠的眼神看她,她卻絲毫沒有察覺哪里不對。
“姜琉璃,你怎么可以這么無情?”他冷冷的說道,之后眼神里流露出痛苦之色,為了不讓她看到自己的脆弱,連忙轉(zhuǎn)過身去。
看著這樣的蘇云逸,終于知道他為何會這么生氣了,卻也因為這個原因令她更加頭疼。
“蘇云逸,放下吧,只有這樣你才能開始新的生活?!彼裏o奈的說道,即便這對他來說會很困難,卻依舊希望他如此。
“放下?若是能夠放下的話,我早已放下了。”他苦澀的笑了笑,眼里盡是哀傷與絕望。
姜琉璃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但從語氣里便知道他的痛苦,無奈的同時又覺得自己當(dāng)初做的真的有些過分了。
“琉璃,你為什么選擇他而不選擇我?為什么?”他痛苦的問道。
“你明明知道答案的?!彼酀男α诵?,聰明如他,自然能夠看出他們相處間的不同之處。
“我想聽你親口說?!彼D(zhuǎn)過身來決絕地看著她。
看著他眼里隱忍著痛苦,她無奈的搖了搖頭,非要她親口說出那些絕情又傷人的話才肯死心嗎?
“因為他能給我我想要的生活。”她想了想,終究沒有將最簡潔的答案說出來,若是說了只會傷他更深。
“他能給你的我也可以?!彼泵Ψ瘩g,這些平淡的生活他也可以給的,只是她不想要而已。
“不,你給不了。”她淡然的搖了搖頭。
“不說別的,就說我要去吳越國的事情,他能夠放下一切陪著我一起去,可你做不到,因為此時的你根本無法離開蘇家,無法離開父母?!彼托牡慕忉屩?br/>
如今的蘇家只有他還能處理武林盟的事情,蘇盟主身體的毒還未徹底清除,想要管理武林盟也是有心無力。
至于蘇云天那更不用說了,到現(xiàn)在連一點內(nèi)力都沒恢復(fù),出門也只有挨打的份,更別提處理武林盟的事了。
蘇云逸聽到這里,眼神黯淡了下去,的確,若是讓他此時丟下一切陪著她去吳越國的確做不到。
“原本他可以有自己的一番作為,卻為了我為了孩子,被人說成是懦夫也無所謂?!碧岬教m庭軒為她付出的這些,心里便感覺暖暖的。
“若他想的話早已成為名震四方的神醫(yī),可是他不在乎這些,在他的心里任何事情都沒有我重要,包括他的事業(yè)?!彼郎厝岬男α诵?,蘭庭軒為她付出的實在是太多了,三言兩語根本說不清楚。
看著她眼里的柔情,蘇云逸痛苦的閉上了眼睛,無論自己能否做到這些,已經(jīng)注定失敗了,她那未說出口的字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只要愛一個人無論做什么她都會滿意,若是不愛,即便為她付出生命,除了暫時的感動之外再無其他。
他睜開眼睛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將她擁在懷里,那柔弱的觸感令他疼痛的心得到了一絲舒緩。
姜琉璃沒想到他會突然如此,反射性的伸手想要將他推開。
“別推開我,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彼纯嗟恼f道,這或許是他最后一次擁抱她了,日后再也沒有機會了。
推拒的手因為他這番脆弱而停了下來,她可以對除了蘭庭軒之外的任何男人狠心,卻唯獨對他狠不下心來,或許是對他存有歉疚吧,才會如此的縱容他。
雖然是他背叛自己在先,但兩人在一起時,他付出的遠(yuǎn)比自己要多得多,而自己卻連情感都懶得給他。
明明對他的喜歡沒有那么深,卻依舊給了他希望,最后讓他越陷越深,以至于到現(xiàn)在都沒有走出來,這是她的錯。
蘇云逸見她沒有再推開自己更加擁緊了她,眼里的痛苦毫不掩飾,也只有在她面前才敢流露出這么脆弱這么痛苦的一面。
姜琉璃忍受著手臂上傳來的疼痛無言的任由他抱著,即便他抱的自己很痛,卻依舊沒有開口讓他停手,因為她能夠感覺到他的痛苦與絕望。
將負(fù)面情緒全部釋放出來后,蘇云逸才將她放開,在她還未做出反應(yīng)時轉(zhuǎn)身背對著她,不讓她看到自己眼底的淚花。
看著連背影都籠罩著一層哀傷的蘇云逸,她的心情也變得壓抑起來,雖然很想幫他從這段感情中走出來,卻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做,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繼續(xù)這么痛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