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回了道觀, 因為提前打過電話, 所以那邊的人都等著,還沒睡。
張浩準備了宵夜,炒了麻辣香鍋, 色香味俱全, 又香又辣, 配著能輕松吃三碗米飯。
他們幾個下午在服務站休息, 隨便吃了些。
但是服務站的食物,真的只能說是填飽肚子了, 不能再有額外的要求。
寶心也跟著一起加餐, 張浩炒了十人分量, 整整一大盆。
伏城看著嘆了口氣,他已經(jīng)習慣了,道觀不管做什么吃的,都是喂豬一樣的分量。
雖然說, 這里的確養(yǎng)了一只寵物……野豬沒錯。
伏城不知道從道觀的哪個旮旯,找出了一把琵琶。
這是清虛道長以前用過的, 保存的很好。
很多道士都會樂器, 可以幫助修身養(yǎng)性。
他大半夜的不睡,坐在屋檐下彈琵琶。
彈的是《十面埋伏》。
曲子一共十三章,層層遞進, 伏城彈奏的非常有畫面感。
暴雨突如而至, 馬群踐踏而來!
銀瓶乍破水漿迸, 鋒芒必現(xiàn)!
草木皆兵、風聲鶴泣, 使人深陷其中。
大半夜的,弦音在山腰上回蕩著。
張浩本來準備睡了,突然一個機靈清醒了,他總感覺想把掃帚找出來,給道觀來個大掃除。
配這個音樂,自己肯定能干得特別起勁兒,讓整個道觀煥然一新!
寶心把人拉住了。
姚暮聽得頭皮發(fā)毛,感覺拿著碗的手,都在哆嗦個不停,一曲奏完,他走出來,委屈巴巴地說:“師公,我覺得我要消化不良了,咱們能換個曲子嗎?”
剛才真感覺濃重的殺氣撲面而來……差點沒咬到自己舌頭。
這本來就是戰(zhàn)場之曲,而且古時候琵琶是當戰(zhàn)鼓用的,自然是殺氣重重。
伏城笑了下,站了起來說:“好了我不彈了,差不多時間去睡了,你們慢慢玩。”
林宛央:“……”
這家伙剛才是想到了什么,這么重的肅殺之氣。
兩只本來在玩捉迷藏的山精,都躲到了她衣服口袋里,小時也跑回去了。
現(xiàn)在把道觀里的人弄醒,他要拍拍褲子去睡了,很可以。
林宛央想到了陸修遠會吹笛子,伏城會彈琵琶,好像只有自己什么樂器都不會。
這次驅動尸體,居然是搖鈴鐺和拍手,感覺完全不能加buff!沒有美感。
伏城在苗寨放了把一看就非常貴的琵琶,音色非??侦`,他當寶貝似的。
“師父,為什么你當初沒有教我彈琵琶?”林宛央忍不住問。
伏城想了下說:“我有要教你啊,可是你自己不學,每天不是忙著下河捉魚,就是和苗寨的人去山上趕野豬,我有什么辦法?”
眾人:“……”
趕野豬是什么鬼?
原來掌門的童年時期,就是格外不同!
林宛央:“你可以逼我啊!”
孩子年紀小,不是總得逼一下才行么……
伏城笑了下:“我可不敢,再說你的手指天天凍得像是胡蘿卜,也不適合彈琴?!?br/>
林宛央很生氣,對人揮手:“好了好了,你別說了去睡吧!就你話最多!”
伏城大笑著朝著后院走去。
這師徒才回來就又懟上了,大家已經(jīng)習慣了,平時基本上也都各有勝負。
林宛央吃完飯放下碗,突然說:“我覺得,我可以去學口琴?!?br/>
吹口琴招鬼,好像畫面也還可以,而且口琴容易上手。
眾人:“……”
張浩知道樓下的鄰居回來了,上次對方幫過他們,那就是朋友了,自然惦記著。
他現(xiàn)在習慣了道觀的熱鬧,就覺得一個人怎么都不自在,連個說話閑聊的人都沒有。
隔天早上他做蒸餃和炸餃子,準備給人送下去。
林宛央說:“我有他電話,這要送下去都涼了,還是讓他自己來吃吧?!?br/>
張浩一聽也是,點頭說好,反正走上來很近。
現(xiàn)在是六點半,不過這會兒天色已經(jīng)完全大亮了,她撥了號過去,鈴聲響了幾聲后,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這個點兒不會沒睡醒吧……
大清早的把人吵醒不道德。
林宛央剛想掛斷電話,那邊接通了,她于是開口問:“鄰居,你醒了嗎?”
“醒了,你有事情嗎?”大概是早上,話筒里的聲音比平時低。
林宛央:“這就好,我還怕你有起床氣把你吵醒了不好,我們做了早餐,你要自己來吃,還是給你送下去?”
姚暮咳嗽了一下,兩個選擇里面,并沒有拒絕的選項。
林直男好像在撩人?
她問對方有沒有起床氣,完全是以己推人啊!
宋章引思考了兩秒:“我過來吧,我沒有起床氣的。”
林宛央:“那太好了!快來等你??!”
她掛了電話,去廚房多拿了一副碗筷。
看著林宛央走出去,姚暮緩慢地移動到了伏城身邊,小聲說:“師公,有情況,我們下面住了個男人,我和小道長都覺得他有情況!待會兒你要注意一下?!?br/>
伏城:“情況?”
姚暮點了點頭,指不定是個男狐貍精呢。
雖然林宛央沒有表現(xiàn)出太熱忱,但是相比于其他人,已經(jīng)不太一樣了!
不就是送了塊玉符嗎!
姚暮琢磨著也去弄個什么東西,送給人好了,所以說女孩子還是要富養(yǎng)?。?br/>
伏城點頭:“好的,我會注意的?!?br/>
宋章引二十分鐘后,到了道觀。
他今天沒有穿一身黑,穿了件白色上衣,整個人氣質都有了些微妙的不同。
林宛央想到昨天伏城諷刺她的手不好看,又想起了這位鄰居的手很漂亮。那種一看就是富家小姐的手!
自己要不買點護手霜、手膜什么的……
宋章引坐下后,和眾人一一打招呼,然后把視線放到了坐在自己對面的人身上。
“伏城道長,好久不見?!?br/>
姚暮:“……”
這是什么情況?
伏城微微一笑,“有段日子了,故人如斯?!?br/>
林宛央詫異道:“原來你們認識。”
怪不得她說這個鄰居如此淡定,在面對人員成分復雜的道觀,能眉毛都不往上挑一下。
比起伏城這家伙,他們算是正常人了。
宋章引淡淡道:“我和伏城道長,以前有過幾面之緣?!?br/>
林宛央:“這樣啊,那就更好了,大家以后就是朋友了,多吃點!要不是上次你來這里吃了燒烤,我真懷疑你已經(jīng)辟谷不吃東西了?!?br/>
宋章引:“東西還是要吃的?!?br/>
早餐的氣氛比較和諧,那位鄰居離開后,伏城把小時和兩個山精給叫出來。
他摸了摸對方的頭說,師公昨天嚇到你們了,不好意思,作為補償,我給你們開靈智吧。
那一曲《十面埋伏》不是彈給道觀里的人聽的。
小時死的時候還是孩子,后來被人拘了魂魄,這才停留在人世。
只要開了靈智他就能慢慢長大,更容易修行。
很多山精動物行善積德,不過想功德圓滿能轉世為人,它們若是能被點化開口說人話,自然是求之不得。
三個小家伙,規(guī)規(guī)整整地給師公磕了個頭,這是大恩。
伏城升壇做法,拿著七星劍劃破了手臂,滴了血在符咒上。
這也是有講究的,一來要有人引導,二來要這三位平時就行善積德。
法事結束,伏城把劍放在香案上。
“老了老了,這運動量稍微大一點,就喘的厲害,我去睡個午覺,困得很?!?br/>
他說話,背著手往后面院子走。
林宛央看著人的背影,微微蹙眉,她覺得不太對,師父的道法應該不至于……
小時的靈體感覺比剛才有存在感許多。
兩個紙人拉著手,開心的在空中旋轉。
它們先是停在了林宛央前面,畢恭畢敬地叫了聲:“林掌門?!?br/>
聲音脆脆的,像七八歲的孩子。
林宛宛收回視線,點了下頭。
紙人又停在了張浩面前,“張道長好?!?br/>
張浩笑了起來:“你們會說話了,真好。”
接著兩個紙人,一左一右地跳到了寶心的肩膀。
“小寶心。”
“小謝道長。”
寶心摸了摸對方,謝文穎臉色也染上了笑意。
最后紙人停在了姚暮手心上。
兩個紙人性格有些不同,調皮的是弟弟小嗚,平時稍微內斂一下的是哥哥叫小啊。
為了區(qū)分兩位,姚暮給弟弟用顏料在額頭點了抹紅。
林掌門親自取的名字,花了三秒時間。
小時每次和紙人玩捉迷藏,找不到對方,就是滿道觀地喊:“小啊小嗚~你們在哪里?啊嗚~啊嗚~”
畫面也是非常美了。
小嗚看著人,叫了聲,“姚皮皮?!?br/>
小啊被人帶歪,沒多想,也跟著叫了聲:“姚皮皮。”
叫完后,這才反應過來,好像是有什么對方不對勁。
姚暮:“……”
這就有點過分了??!
小嗚跳起來,親了口姚暮的臉:“我最喜歡,給我做衣服的姚皮皮了,超喜歡。”
小啊見弟弟這樣,也不甘示弱地親親姚暮另外一邊臉:“我比超級喜歡,還要多一點喜歡姚皮皮?!?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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