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兒里。
千鈞一發(fā)之際——“你回來啦,大少爺!”
蘭蘭出門倒泔水,非常熱情的沖江明哲打招呼。
江明哲立馬避開江海清,徑直走到了蘭蘭面前:“去跟夫人說一下,她要的糕點,我買回來了。”
“糕、糕點?”蘭蘭一臉懵逼:“可是夫人沒有……”
“你拿回去吧?!痹簝葌鞒瞿赣H的聲音:“我只是昨夜順口提了一嘴,沒真的讓你買?!?br/>
她在配合我們演戲!
江明哲一臉無奈的神情,直接將錦盒塞給了蘭蘭。
“我也吃不了甜的,既然夫人不要,那就丟掉吧?!?br/>
“?。縼G掉??那多糟蹋糧食啊!”
在江明哲冰冷的注視下,蘭蘭打了寒顫,再不敢多嘴,提溜著我扔到了垃圾箱里。
我忍著惡心,透過縫隙望了出去,看見江明哲跟江海清聊些什么。
盒子都被丟進垃圾箱了,江海清也就不懷疑什么了,沒多久就離開了。
江明哲也沒直接來找我,非常自然的回到自己的院子去休息。
十來分鐘后,垃圾箱被下人推到了河道那邊。
我頓時感到惡臭熏天。
草!這孫子要把我丟化糞池里!
就在此時,江明哲趕過來了,說有件急事吩咐下人去辦,把他支開了。
然后把我從垃圾箱里捧出來,嘴角微微勾起:“這盒子泡爛了,不好拿了,我可以直接撕著你的頭發(fā)嗎?”
我干瞪著他。
江明哲笑了笑,一邊脫下西裝將我包在里面,一邊問道:“說吧,去哪里?!?br/>
“江家舊址——北方?!?br/>
江明哲微微蹙眉,似乎沒想到我連這地方都調查出來了。
但也沒說什么,帶著我走向北方。
沒多久,我再次來到了這口巨大的石棺面前。
白天的它,看起來更加詭異,就像是一枚天生地養(yǎng)耳朵巨大灰卵,里面孕育著驚天之物。
我指引江明哲找到那塊青石板,他看到了上面的血漬,順嘴問道:“還有血腥味呢……莫非你早晨時臉色那么難看,就是因為在這里流了血?”
我微微點頭:“這機關,只能用江家人的血來開啟。”
“是嗎?可我沒帶刀啊?!?br/>
“呵呵,別糊弄我!雖然我只剩個腦袋了,但不代表我什么都做不了?!?br/>
說著,我集中意念,凝結出了一支鉆心劍。
雖然很渺小、很衰弱,但割開人的皮囊還是能做到的。
江明哲的右腕瞬間被我切開了。
他蹙眉看著血液滴淌,嘀咕道:“說真的,我一直懷疑,你是我侄子,你還沒死,只不過出于某種原因,無法跟我表明身份?!?br/>
“但現(xiàn)在看來,是我想多了。不然,你的血怎么會無法開啟機關呢?”
我沒解釋。
他能這樣想,再好不過了!
血液逐漸浸滿了石板,向著石棺內部蔓延。
就在此時,江明哲卻把傷口攥住了。
籌措了幾秒,他搖頭道:“我不能這樣做?!?br/>
“為什么?怕我查出的你的把柄?”
“不——因為我們無冤無仇?!?br/>
江明哲抬頭望天,眼神復雜道:“我只是對你的目的好奇,但在確定你的目的對我不利之前,我也不想傷害你。畢竟你是流兒的師兄?!?br/>
“也就是說,你覺得我進了這石棺,會有危險?”
他輕輕點頭。
我思索了片刻,冷聲道:“越危險的地方,就越是掩藏著秘密。你在乎的不是我有危險,而是秘密被我揪出來后,會對你造成危險,不是嗎?”
“隨便你怎么理解吧——”江明哲輕輕撫了一下水泥墻:“這個地方,我從沒進去過,聽我父親說,里面很危險,自從被封閉后,就連老太爺都從沒踏足過?!?br/>
父親……是說義父吧?
我正想追問,一雙冰涼的手,就同時搭上了我的頭,跟江明哲的肩膀。
是小江。
我已經習慣它的神出鬼沒了,江明哲卻被嚇了一跳。
尤其是看清小江的面目后,他更是渾身一僵、臉色慘白,
“怎么,怕了?”我冷笑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呵呵……”
江明哲僵硬的扯了下嘴角:“我可沒做過虧心事,而且不就是趕尸術么,有什么好怕的?!?br/>
“那你可就想多了,它是自己跟我來的?!?br/>
“自己?”
江明哲似乎想起了什么,臉色更加難看了:“你是說,不是詐尸,也不是趕尸術,就自己這樣無緣無由的跟上你了?”
我點點頭:“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江明哲就像突然變了個人,不再跟我閑侃了,松開傷口以血滴石,冷淡道:“李會長,你綁架了我,我聽你的話便是了,其他廢話就別多說了,讓這一切早些結束吧。”
我覺得有些奇怪;
江明哲好像已經猜到了小江是怎么復蘇的,而且很害怕小江。
在種種疑惑中,血線終于抵達了石棺。
大門發(fā)出一陣轟隆隆的巨響,接著就收到頂上去了。
我趕緊閉上眼睛、屏住了呼吸,然而什么都沒發(fā)生。
“這石棺應該建成好幾十年了吧?”我納悶道:“植被、木料分解,應該釀造了大量的沼氣,怎么里面空氣還挺清新的呢?”
江明哲不僅沒有回答我,反而扶著額頭噗通一聲跌坐了下去。
貌似是失血過多了。
小江似乎也想在這石棺里尋找什么,就沒搭理我們,自顧自的走進去了。
江明哲猛然抓住了我,近乎咬牙切齒道:“我不管是什么人把你指引到這里來的,我勸你最好別進去!就算非要去,也別帶上我!”
他到底是真的害怕,還是在演戲嚇唬我?
我思索一下,沉聲道:“我已經說了,今天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別想逃避。”
江明哲嘆了口氣,只好硬著頭皮跟我進去。
石棺內出乎預料的很明亮,因為有一層層散發(fā)熒光的苔蘚生長在墻壁上,就像非常密集的繁星似的,使得空間內充滿了淡藍色的熒光。
這些蘚狀植物又短小又圓潤,就像比克大魔王的觸角,輕輕一碰,就會自動蜷縮回地底下。
“這里有鬼門關嗎??”我詫異道。
因為這很顯然是曼珠草!
曼珠草,傳說中地獄彼岸花的伴生物,陽世唯一比較詳實的記載,來源于南宋茅山宗道長張通達的夢境回憶錄;
我見過這種草,就在初次遭遇嫁衣女的時候,在童家的下水道里,也就是歸妹山附近。
而四師叔曾今提起過,說我爺爺一身的法術,有很多是從陰司學來的。而他當初進入陰司的途徑,就在歸妹山。
換言之,歸妹山上很可能也有一道鬼門關。
江明哲一直盯著小江,確定小江走遠了,才搖頭道:“這里是我們麻衣世家傳承了幾千年的風水寶地,怎么會有鬼門關?!?br/>
那為什么會有曼珠草呢……
帶著疑惑,我向四周望去。
這里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在曼珠草的熒光照耀下,就跟陰曹地府一般陰森。
而且我發(fā)現(xiàn)四周除了曼珠草外,沒有任何其他植被。
因為是口大石館,哪怕輕輕走上一步,都會發(fā)出很刺耳很巨大的回響聲,令這里更顯得詭異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逼得你們遷離這塊祖地呢?還特地建口棺材把它蓋起來,是怕有什么東西泄露出去嗎?”
江明哲沉聲道:“我說了,我不知道,我三歲半就被送去加拿大生活,第一次回家還是在十六歲的時候;而這口石棺,是在我八歲那年建造起來的,我根本就沒來過?!?br/>
可母親暗示過我,他把我父親軟禁在了這里……
他的說法,跟母親的說法,是矛盾的。
我不想打草驚蛇,就沒追問下去,讓他帶著我繼續(xù)向深處查看。
可這里其實也不怎么奇特,就是一片被遺棄了的祖地,也就氛圍比較詭異而已。
“帶我去高處,我要縱覽一下全局?!?br/>
江明哲微微點頭,看到祖地中央有一座搭建起來的石臺,就帶著我過去了。
他剛剛爬上去,我的臉頰就猛然抖動了一下,接著眼神就渙散了。
“你怎么了?”江明哲急問。
“我沒事,別打攪我……”
交代完后,我眼前的景物,就已經大變樣了!
荒涼的棄址,儼然變成了族群興旺的鬧市;
上百個跟我五官勝神似的江家人,圍繞著這方石臺,興奮的沖我吶喊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