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里這些女人對于他來說不過是商品,就算是有嚴重的質(zhì)量問題,只要賣得出能盈利就是好商品,其他的事情他才不管那么多。
壯漢覺得如這女人所言,她確實仍有價值,便抬手招呼那老媽子過來。那老媽子腿直發(fā)軟,一百個不情愿,磨磨蹭蹭半天才挨到屋門口,對著壯漢福了福身,壯漢揮手道“免了,你給我好好伺候情操姑娘,我會安排她早些出閣,但在這之前,若有任何差池,我唯你是問?!闭f完,再無他話,抬腳就走。
老媽子對著他背影低聲下氣地諾道“老婢自當為主子盡心竭力?!?br/>
那十幾個男人見事情已處理完了,跟著壯漢背后也都下了樓去,門口只留下一個戰(zhàn)戰(zhàn)兢兢兩腿直打顫的老媽子。
兔子兩條后腿站久了有點堅持不住,只想趴會兒,回想了一番人和人之間是怎么交流的,便開口盡量隨和地對著老媽子道“我大病初愈,身子尚有些不爽,你扶我進去歇息吧。”其實就它的本性而言,根本就兇不起來,要不怎么有句俗話說“兔子急了還咬人呢”,說明它本就是至純至善之身,才能用在這樣的舉例。
老媽子沒做聲,除了害怕竟不知為何摻雜著滿臉的輕蔑和不耐煩,扶著這女人進屋在雕花木床上躺了,便不再理她,轉(zhuǎn)身往門外走去,想要離開。很容易看得出這個老媽子對這間屋子里的女人只有瘋子的恐懼,完全沒有方才對著壯漢的那副低聲下氣。
兔子本想由著那老媽子走,老媽子對她不待見,她未必就該去喜歡這老媽子??墒?,就在此時,女人身體的肚子“咕嚕?!苯辛似饋怼?br/>
“啊.這是餓了嗎?”兔子感受著身體傳來的遙遠又依稀有些熟悉的感覺。作為一個妖精,它已經(jīng)太久沒有過肉身的餓了。
以前不用吃飯,妖精吃東西絕大多數(shù)原因是為了滿足口福,只要每日吐納足夠的天地精華,完全可以不吃東西。
其實想吃也常常沒得吃,它除了偶爾偷點別人后廚里的飯菜,幾乎沒其他東西可吃。它法力太低變不出高素質(zhì)的飯菜,它用石頭樹葉蟲蟻之類變出來的東西,吃完非得肚子疼。它又沒修成人形,用石頭變成金銀也沒法用,要是誰看到一只兔子拿著銀子去買東西還不直接給嚇死啊,它得了道行又不屑于繼續(xù)趴在地上吃草,所以它干脆什么都不吃,只吐納天地靈氣。
可是現(xiàn)在上了人的肉身,妖精那一套好像不頂用了,這女人病了許久,大概已多日未好好吃飯,瞧瞧這身子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了。既然自己接管了這具皮囊,自當好好維護,以后要把這身體養(yǎng)得白白胖胖。
想到此處,兔子開口對那還未走出門的老媽子言道“這位媽媽,我腹中饑餓,你可否去拿些吃食來?!?br/>
老媽子嘀咕了一句“都快死的人了,還不痛痛快快去赴了黃泉,又整出這許多的幺蛾子,折騰人。”那老媽子對情操姑娘所言“餓了,去拿吃食”之話,既未應(yīng)聲,也未回頭,更未停下腳步,自顧自地出了房門,不知去向。
兔子等了半天,也沒見半點吃食送過來,腹中饑餓的感覺折磨得它想自殺的心都有了,“還是作妖精好啊,什么時候遭過這罪???”兔子按著女人餓得扁扁的肚子,前胸貼后背的感覺終于讓它忍無可忍,“不行,不能等了,等那老婆子不知要等到何時去,不如自己出去覓食。”兔子騰地坐了起來,想要自食其力找食吃。
老媽子也沒個明確答復,啥也沒說就走了,走了就沒回來,要是指望她,估計能餓死,看她那樣子,是巴不得這個情操姑娘餓死,她好省了不少事。
兔子從床上爬起來,四肢僵硬地往外走,它還沒有完全適應(yīng)這具身體,走路的姿勢像極了傳說中被冤魂附體的喪尸。
她摸出門,已活了萬年,可是膽子小的天性還是改不了,它雖已成了人身,但在人類的地界仍不敢大模大樣地走,悄悄的順著走廊小心地一路僵硬地連躥帶跳地小跑,或者說是像詐尸一樣蹦了出去,跑出去馬上隱身在一根粗大的朱漆廊柱之后,探出頭仔細地觀察周圍,習慣性地抬起頭用鼻尖對著風向嗅了嗅。
離朱漆廊柱不遠有另外一個房門,房間里的陳設(shè)和兔子附身的這女人住的房間布置一般無二,只是女人那間屋里的物事落滿灰塵,這間卻收拾得頗為干凈。
兔子躲在廊柱后面,隔著房門向里面窺探,屋里隱隱飄出一股香味?!鞍?,食物?!蓖米討{著它萬年的見識,很輕易就判斷出,那是一盤桂花糕。
“咕?!倍亲臃路鹨哺惺艿搅四禽p微的香味,很襯景地叫了起來。
兔子豎著耳朵對著屋內(nèi)仔細聽了聽,又用銳利的目光對著里面掃描了一番,那屋里除了有一個小丫頭在打掃,再沒有其他的人。
“嗯,那屋里有個丫鬟,不過也沒關(guān)系。這個情操姑娘有自己的繡房,有伺候的老婢,再不濟應(yīng)該也是個主子吧,去別人的房里拿點東西吃,那些下人應(yīng)該不敢管吧。”兔子憑著自己對人間的那點常識判斷著,最后鼓足勇氣對著那房間走了過去。
女人僵硬搖晃著進了那間房的門,里面那丫頭抬頭掃了她一眼,并未看仔細,只看到她身上的衣服色彩,頤指氣使地吼道“出去出去,你是怎么跑出來的,回你自己屋去,你當這里是可以隨便亂走的嗎?”
兔子被吼得有點蒙,“這丫鬟是想造反嗎?竟然敢吼主子!@¥#%¥……太不像話了,等身體好用點以后,要找個機會好好教訓這丫頭一頓,讓她知道什么是主什么是仆。”
兔子正想著,那丫鬟已看清了她的樣子,特別是情操姑娘被吼完了以后,下意識地僵硬地往門口退回去的那很有節(jié)奏的“篤篤篤”的樣子,屋子里只她們兩個人,而且碰巧這天沒出太陽,天陰冷陰冷的,此時窗戶和門開著,一陣小風順著窗順著門那么一吹,還“嗚嗚”地帶著轉(zhuǎn)著彎的風聲,太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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