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奶奶擱下杯子,對柳嫣恭敬道:“回夫人的話,家中只余下我與孫女楚雨,我相公當年去的早,我獨自一人將兒拉拔大,攢了錢為兒娶親。誰知天災將至,村中活至艱難,里長組織村里壯勞力上山打獵,我兒也參與其中,但恰逢雪災,好幾個村民在其中尸骨無存……”
聞言,柳嫣蹙眉,不是說天災期間,村中無人死亡嗎?看來這里長不老實啊,謊報人數(shù)給朝廷。
楚奶奶安慰地拍了拍有些悲戚的孫女,道:“我那無出的兒媳卷了家中細軟跑路,至今下落不明。”
“哦……”柳嫣聽了沒多大感觸,末世里拋夫棄子的例子太多了。
她又問及:“那你兒媳娘家那邊?”
楚奶奶:“至今沒消息,我那兒媳跑路后,我上她娘家找過,被人棍棒打了出來?!?br/>
柳嫣微微頷首,又問:“擅長?”
“女紅?!背昙泵Φ?。見奶并未怪罪自己,柳嫣也鼓舞地望著自己,楚雨面色微潤,道:“我奶女紅很厲害,京城很多繡房搶著要,就連官宦人家小姐也指明我奶的女紅。”
柳嫣來了興致。
難怪一個寡婦能攢下銀子給兒子娶媳婦兒,這個天災之年還能活到現(xiàn)在。若不是兒媳帶著家中細軟跑路,估摸著祖孫女二人應當能過得很好。
柳嫣撐著下顎,道:“如今,外面勢頭逐漸好轉,按照這樣的發(fā)展,朝廷秩序會逐步維護,到時候楚婆婆你可憑借自己手藝東山再起,何必淪落為我一個小門小戶的婆子丫鬟?”
楚婆婆也舍不得,但自古寡婦難立門,她這孫女長得也俏,哪怕是靠著手藝東山再起,只怕也會被人惦記。若是惦記之人是無恥之徒,那她孫女這一輩子都得完。
她們寧愿與這樣和善的主家簽賣身契,尋求庇護。
楚婆婆噗咚一聲跪下,“我老婆子不求富貴榮華,只求這唯一的孫女幸福安康,求夫人成全。”
柳嫣將手邊點心遞給楚雨,“小雨姑娘可有擅長?”
楚婆婆鼓舞楚雨自己說,后者才道:“我女紅不若奶出色,但打下手綽綽有余。我奶一個月接的單子多了,手忙腳亂之余,我總能幫上一二。”
柳嫣點頭,“如今,這院子里咱不需要女紅做工,你們可愿意打掃院落,在灶臺煮煮飯?”
“多謝夫人。”
眼見這老的還想帶著小的下跪,柳嫣趕緊制止,“行了,也不是多大的事,你有用我才留你;無用,也不會跟你們客氣,畢竟我們也不是什么大善人?!?br/>
柳嫣想了下,來到屋外喊道:“紅杏!紅杏!”
氣若山河,可撼地動山搖。
幾分鐘后,紅杏急匆匆地趕到,“夫人,喚奴婢有何吩咐?”
“你帶這祖孫女二人熟悉下環(huán)境,就讓她二人先接替張媽的位置,等張媽好點,再做安排。對了?!绷趟坪跸肫鹗裁?,又叮囑道:“你注意點張媽的傷口,若她執(zhí)意瞞著傷口做事,你直接稟報我?!?br/>
“是,夫人?!奔t杏應完,對祖孫二人道:“倆位這邊請?!?br/>
夜幕降臨,柳嫣幾人在書房秉燭夜談。
將楚雨家的情況交代清楚后,柳嫣道:“我看那對祖孫挺老實的,先給個試用期,最后決定再留不留下來,我這邊繪畫設計學得差不多了,何時決定開鋪子啊?”
這問的是風不離。
隊伍里她和風不離起決定性的作用。
風不離道:“你想好鎮(zhèn)店之寶了嗎?”
啥?
柳嫣腦袋銹了下,瞬間反應過來。
金銀鋪子相當于后世的五金店,這種店做大了,都會有鎮(zhèn)店之寶。鎮(zhèn)店之寶說起來價值連城,其實無非是店鋪的臉面罷了,相當于官場權力的象征,如果連這些都沒有,那你就跟街邊的雜牌沒什么區(qū)別。
既然要打造首飾鋪子,當然最終面向的是官宦千金,官宦千金等同于名媛,名媛會看得上雜牌?
柳嫣沉思了下,道:“其實我學了下,發(fā)現(xiàn)腦海中有許多構圖,但作為所謂鎮(zhèn)店之寶,還是差了點火候。”
“可以再構思構思,最后定奪?!?br/>
一眾投票決定。
提著燈籠回房的廊上,依稀能聽到雨打屋檐的聲音,淅淅瀝瀝,連綿不絕。
她雖走在前端,卻老是回眸。
一次兩次也就罷了,第十三次時,風不離嘆息了瞬,與她視線交匯,抓了她個正形。
柳嫣也沒驚著,提著燈籠,腳步愉快地放慢,與他并肩。
“夫君?”
“何時?”
“你看這雨下得多及時啊?!?br/>
“說重點。”
“哦……”柳嫣言歸正傳,道:“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佳?”
風不離看著她,那眸光里似乎寫著:知道你還問?
可她不曉得自己哪里錯了。
“娘子可否別自作主張,為我納妾之事張羅。原因,我已解釋過,你又何必這么執(zhí)著?”
“其實吧……”柳嫣看著廊外的雨色,道:“我只是好奇,夫君喜歡怎樣的女子?!?br/>
“喜歡……”你這樣的。
“若是喜歡了,一定要第一個告訴我?!?br/>
風不離喉嚨干澀,對上女人的視線,心跳猛地一滯。
他聽不到四周的聲音,只覺得這世間不僅時間靜止,恍若只余下他二人。
“為何?”
“為何呀?”柳嫣也有些詫異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但很快她便理解了。
她道:“我以前的夢想是做紅娘,幾句話的工夫就能撮合雙方,見個面就能封紅包,成了事紅包更大。啊,這世上沒有錢錢更可愛的生物了,特別是和平年代……”
“更深露重,回吧?!憋L不離打斷她的感慨,提步走到了前端。
柳嫣詫異了瞬,快步跟上。
“啊好?!?br/>
不過……
“夫君,你走這么快作甚?等等我呀。”
“對了,這天氣最適合做精油按摩……”
風不離打斷道:“我困了?!背允喊赡恪?br/>
柳嫣有些遺憾,“那明日?”
“明日阮將軍有事交于我,我會離開幾日,家中就勞你辛苦了。”
柳嫣惋惜,“那、好吧,我找別人去也是一樣的?!?br/>
風不離:“?。?!”你找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