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玟在白花花的醫(yī)院里躺了八天,這猛地一下子從繁重的工作中脫離出來,竟有些找不著北的感覺,這時(shí)間打發(fā)的好慢,手機(jī)又被徐俊強(qiáng)行沒收,美其名曰為休息第一。真實(shí)的理由大約只有徐俊才知道。還算仁義的是,每天早晨總會給她捎來《瑞麗》《女友》等雜志報(bào)刊,這日子總歸還不至于像置身北極那樣蕭條。
就在常玟愈覺乏味的時(shí)候,徐俊來給她辦出院手續(xù)了,常玟忍不住有點(diǎn)兒小激動,“總裁,是不是再過幾天,我就可以上班了?”
徐俊瞪了她一眼,沒好氣道,“是不是公司里有留戀的人?讓你在家里帶薪休息還是舍不得?”
又想歪了。
常玟有心想解釋,卻見他別過目光,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那些熱乎乎的話就只能憋在胸膛里,差點(diǎn)憋出內(nèi)傷。
徐俊的秘書丁偉忙前忙后,終于把一切都辦妥了。
徐俊看了看表,打發(fā)了丁偉,然后,一步步走向常玟,“走吧,回家?!?br/>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他這樣說,好像有些夫妻雙雙把家還的意味呢,常玟的心里暖烘烘的,她水汪汪的眼眸投向面色平靜的徐俊,有一瞬間的怔然,那薄薄的陽光擠過窗簾的縫隙絲絲縷縷交織在他的臉上,竟生出一種久違的親切,常玟情難自禁,目光癡迷,再難移目。
徐俊似乎很享受某人的癡戀,他唇際彎彎,也那樣的深情款款。
直到魯莽的護(hù)士一步踏進(jìn)來,粗聲大嗓喊道,“8號病房趕緊撤,后面還有病號等著急用?!?br/>
這一聲好比就是一記響雷,徹底擊醒了兩個意亂情迷的人。
常玟像是被人抓了現(xiàn)行,心惶惶的再也坐不住了,雙手撐著床沿就要下地。
那腳上還夾著板子呢,行動哪能方便。
“哎,先生,你太太都傷成這樣了,也不扶一把。你這老公怎么當(dāng)?shù)??”護(hù)士大姐真是豪爽的性子,路見不平一聲吼,吼得人心大亂。
常玟的臉上更是掛不住了,心跳得像是驟雨打在石階上,那是一個急?。∨緗啪作響。也不敢正眼去看徐俊的臉色,只那樣偷偷的掃了幾眼,卻見他似乎并沒有生氣的樣子。
某人的窘迫落在徐俊眼里,那樣如花骨朵一般的羞澀真的是很賞心悅目,他伸出他的大手,握住常玟激動的有些發(fā)顫的小手,“太太,想家了吧?咱們該給人家騰地方了?!?br/>
他這是調(diào)侃?還是在開她的玩笑?
常玟的臉唰的紅透了,她目光流轉(zhuǎn),薄嗔淺怒,“哪敢高攀?”
“得了便宜還賣乖?!彪y得聽到她說出心里話,徐俊心情驀然大好,“不誠實(shí)?!?br/>
“您是人精,我能算計(jì)過您嗎?”常玟帶著些張牙舞爪的兇惡反擊道。
“還嘴硬了。我一個堂堂總裁都被你勾|搭上了,還不沾便宜?”徐俊看著氣急敗壞的小女人,心道,還真是沒長大的模樣,就這么幾句話,竟然就氣成這樣。
“總裁,好像是你酒后失德才造成了今天,我就是膽大包天也不敢打您的主意?!?br/>
兩人挽扶著邊走邊貧,像是在秋后算賬。雖然,這帳扯起來有些糊涂。不過,該算的還是得算清楚,總不能讓好人蒙冤吧。
“再說,我就不扶你了?!?br/>
又惱羞成怒了。
你看,這人吧,太實(shí)在了也不成。你這把實(shí)話都吐出來了,小心隔墻有耳,萬一被哪個不地道的對手聽到,抖了出去,這嚴(yán)重涉及到聲譽(yù)問題,聲譽(yù)又直接牽扯到集團(tuán)的利益,這影響力多大?。∫搽y怪人家總裁翻臉無情。
想到這頗深奧的一層層,常玟立馬噤聲。總裁大人是山,山倘若倒了,這山上還有那么多的花啊,草啊,樹啊,樹上又有鳥兒,草間又有數(shù)不清的蟲兒,他們都還怎么活啊?必須膜拜大山,不能讓大山垮了,常玟下定決心,從這一刻起,絕對維護(hù)大山的尊嚴(yán)。
有的人就是這樣,立場極不堅(jiān)定,很容易就倒戈相向。
可是,人家總裁大人是滿意的,小女人的回心轉(zhuǎn)意讓他找到了強(qiáng)烈的滿足感。
女人嘛,還是溫順的好。徐俊扶著她的姿態(tài)又緊了緊,俯首在她耳畔輕道,“回家我給你好好洗洗澡,身上這股味道又酸又臭,都沒法聞了。”
常玟臊得滿身起雞皮疙瘩,恨不得一腳踩死他,只可惜那腳還在病著,只能那樣硬著頭皮聽他胡說,還得分心去留意四周可有熟人,雖說被人扶的妥當(dāng),也是一個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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