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事與事2

    劉永福深深的看了在雨幕中意氣風發(fā)的宋哲一眼，實在讓人沒有辦法相信得到，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少年，居然就是將日本人打的落花流水的人。

    劉永福拍了拍大腿，哈哈大笑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宋哲笑了笑，馬鞭一指兵營方向說道：“大總統(tǒng)，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請到兵營中再作詳談！”

    一行人不再在路上高談闊論，策馬到了兵勇中。

    不用宋哲吩咐，立刻有人勤務兵送說姜湯等驅寒品。這可不是特意為宋哲等人準備的，但凡下雨，兵營都會煮姜湯為巡邏的士兵準備。

    為了照顧劉永福等人，雖然只是下午四點左右，宋哲還是讓廚子做飯，五點不到就將藥膳捧上來。

    劉永福想不到宋哲如此體貼，連忙道謝，并邀請宋哲一同進餐。

    因為一路奔波，劉永福很早就睡覺了，當晚雙方都很默契的沒有就大總統(tǒng)的位置進行詳談，但約好了時間，明天早上八點進行會晤。

    第二天早上，天色蒙蒙亮，劉永福就被一陣喧嘩聲吵醒了。

    劉永福爬起來，有些不滿的說道：“小七，外面什么事了？”

    過了半響，親兵小七才從外面進來，還帶了一塊濕毛巾遞給劉永福擦臉?！败婇T，是護臺軍的新兵崽子在訓練。看上去也不咋樣的?！?br/>
    劉永福擦了擦臉，心頭一動。說道：“拿衣服來。我出去看看?！?br/>
    小七勸說道：“大總統(tǒng)，現(xiàn)在還早著呢，天剛剛放亮，你多睡一會兒吧，再過一個時辰我叫大總統(tǒng)你吧。那個時候還有大概半個時辰才開會，大總統(tǒng)去看護臺軍的訓練時間上也不怕耽誤?！?br/>
    劉永福搖了搖頭。說道：“年紀大了。經不起吵鬧，不想睡了，拿衣服，我出去走走?！?br/>
    “是！”小七這才無奈應諾一聲。到旁邊的衣架上拿了外衣來幫劉永福穿上，又把劉永福散著的辮子給扎好。

    之前劉永福覺得小七的話不太誠實，護臺軍好歹戰(zhàn)績彪悍，再怎么差也有個限度，然而走出去房間，在外面看了約莫兩分鐘后，劉永福也忍不住皺眉。

    一隊士兵站的還算整齊，但一旦那些軍官喊什么向左走、向右走的時候，立馬陣型就散了。十個里面有一二個做錯。別感覺才一二個做錯沒有什么關系，戰(zhàn)場上講究令行禁止，別說是十之一二，百之一二命令做差了，都足以導致一場戰(zhàn)爭失敗。

    但慢慢接著看下去，劉永福不由微微臉色一變。雖然護臺軍訓練上的表現(xiàn)并不怎么樣，但護臺軍士兵意志卻表現(xiàn)的非常堅毅，在晨風中立定，雖然不少士兵搖搖晃晃，但沒有人喊苦喊累，只有暈倒的人才能夠離開列隊，否則哪怕是軍官也陪同士兵一同站著。

    “這是強軍的潛質?！眲⒂栏Ｄ谛闹姓f道。

    “走吧，到其他地方走走?！?br/>
    一路上沒有人攔劉永福觀察，估計宋哲早有吩咐。

    突然劉永福站住腳步，跟隨著劉永福的親兵小七措手不及，差點受不住腳步撞在劉永福背上?！按罂偨y(tǒng)，怎么了？”

    劉永福沒有說話，小七順著劉永福的目光看過去，禁不住吃了一驚?！斑祝磕莻€……不是宋總兵嗎？他怎么也和士兵一起訓練的？”

    劉永福長嘆一聲，說道：“這是吳起之志啊！”

    吳起，春秋時名將，出仕魯國，以小國擊敗入侵的春秋五霸之一的齊國。出仕魏國，打的秦國幾近滅亡。出仕楚國，楚國為之興盛，擴土千里。

    而吳起的治軍理念，就是和士兵同甘共苦。在軍隊中，吳起跟最下等的士兵一樣，穿最廉價的麻衣，吃一樣的伙食，睡覺不鋪墊褥，和普通士兵一樣睡在不平整的田埂當中。行軍不乘車騎馬，親自背負捆扎好的糧食和士兵們一樣步行前進。

    這個方法很簡單，能夠仿效的將領很多，但愿意放低姿態(tài)去做的將領卻幾乎沒有。劉永福想不到居然真的能夠看到有人做的如此徹底。

    劉永福一直看著宋哲訓練，到了早上七點三十的早餐時間。劉永福發(fā)現(xiàn)宋哲其實治軍和吳起還是有不一樣的，宋哲沒有插隊，老老實實排隊，但軍官領的早餐和士兵不一樣，更加豐盛。

    普通士兵只有白粥和一小碟腌蘿卜，不過白粥隨便吃，只是不能夠浪費。而最低級的小軍官則可以多分到一個肉包子，到了宋哲這些高級軍官的級別，已經可以吃到一碟肉片炒菜。

    宋哲領到的肉片炒菜并沒有自己吃，而是坐到一邊大呼誰誰，訓練優(yōu)秀，宋哲就親自夾一片肉片給那名年輕的士兵，旁邊響起聲聲叫好之聲。肉片分完了，隨便找個位置坐下來，白菜心往桌子中間一推，其他士兵也不客氣，和宋哲打鬧成一片。

    劉永福心中暗嘆：如此舉動，何愁全軍上下不萬眾一心呢？

    這個時候一名人來到宋哲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宋哲點了點頭，旋即抬頭看向劉永福方向，笑道：“大總統(tǒng)既然來了，可就別走了，來一起吃個早餐如何！”

    對于被發(fā)現(xiàn)，劉永福并不意外。雖然說宋哲暗中吩咐了，讓劉永福在兵營中隨便走，隨便看，但怎么可能不安排人暗中盯梢呢？

    劉永福哈哈大笑一聲，說道：“正有此意，只是老夫飯量不少，宋兄弟莫見怪！”

    宋哲一揮手道：“上十個肉包子來！再來兩大碗白粥！”

    劉永福笑的更加歡快。接連說道：“好！好！好！”

    劉永福也是底層人士出身，最早的時候是和太平天國的起義軍一期的農民起義軍。后來還被官軍打敗了。逼著逃到越南，非常接地氣。加入宋哲那一桌當中，也沒有擺什么架子，肆意嬉笑怒罵，不知道的人怎么想到這人便是臺灣民主國的大總統(tǒng)呢？

    七點五十分，宋哲和劉永福一同來到了臨時整理出來的會議室。護臺軍方面的宋維釗、馮西山、安世業(yè)等人、黑旗軍的李秉瑞、黃飛鴻等人早已經到了會議室。

    劉永福見人來的差不多。估計之前也就差他和宋哲兩個龍頭而已，便對宋哲說道：“人來的差不多了，不用等下去，現(xiàn)在就開始如何？”

    宋哲卻并沒有答應下來。笑了笑說道：“不急，還差一人！”

    劉永福有些奇怪，還差誰？不過既然宋哲這樣說，他也不差耽誤幾分鐘的時間，便在會議桌的另外一端坐下來等等。

    沒有多長時間，外面就走進來一人，立刻鞠躬，嘰里咕嚕的一番日語。

    劉永福嚇了一跳，站起來說道：“日本人？”

    宋哲站起來笑了笑。雙手整理一下衣領，從容說道：“曾經的日本人，現(xiàn)在是臺灣民主國的歸化公民，上院治秀少校參謀?！?br/>
    在造橋莊投降宋哲后上院治秀一直都并沒有參與核心工作中，一方面有上院治秀想宋哲兌換當日的承諾，將他的家人從日本帶走。另外一方面，宋哲未嘗沒有顧忌上院治秀帶著機密叛逃的疑慮，畢竟到了國家這個層面，最講究利益的了。上院治秀殺了一個日本軍官表示效忠又如何？只要能夠帶來足夠的利益，樺山資紀這些沒有節(jié)操的日本人不介意赦免上院治秀殺死區(qū)區(qū)一名日本步兵中隊長這種罪行。

    就在昨天晚上，林維源在福州發(fā)來電報，已經順利在日本帶走上院治秀的家屬，并且家屬已經成功抵達福州，附帶的還有一份簡單的家書。

    劉永?？粗显褐涡?，震驚道：“投降的日軍？”

    宋哲點了點頭，笑道：“正是，他對于我們制定進攻計劃有很大幫助?！?br/>
    其實上院治秀出現(xiàn)在這里，并非是參加會議，更多的是宋哲對劉永福的秀肌肉?？锤绮粌H僅能夠打敗日本人，還能夠策反以死硬著名的日本軍官，掌握大量日軍的情報。

    劉永福很快就明白宋哲的用意了，看著宋哲那年輕得不像樣子的容貌半響，苦笑一聲：“國真的英雄出少年?！?br/>
    劉永福說出這一句話，已經帶著幾分服軟。

    事實上劉永福并沒有他看上去的那么光鮮，為了應對日軍，臺南不斷擴軍。兵力已經達到一萬二千人！

    別看護臺軍都有二萬一千人，劉永福的一萬二千人不多。要知道臺南是臺灣最窮苦的地方可不是白說的，早在甲午戰(zhàn)爭剛剛開始劉永福被臺灣巡撫黎景嵩排擠到臺南的時候，劉永福的黑旗軍有四千二百人，但傾臺南之力也不能夠滿足黑旗軍一軍的養(yǎng)兵費用，還需要臺北撥款。

    臺南本來自給自足都勉強了，在臺北淪陷后更是瘋狂擴軍以應對日軍的入侵，那點微薄的底子早就消耗得差不多。為此剛剛到八月，劉永福就不得不發(fā)行形同廢紙的寶鈔和郵票，掠奪民間財富。

    為了獲得宋哲的支持，這次會晤很順利，雙方確立了不少認同點，但宋哲付出也不少。

    劉永福推舉宋哲為臨時大總統(tǒng)，宋哲任命劉永福為副總統(tǒng)，臺灣民主國的大總統(tǒng)一職在收復臺灣島后再進行民主選舉。

    七千臺南大軍將在五天后開赴新竹縣，協(xié)同護臺軍反攻臺北地區(qū)，期間宋哲承擔七千臺南大軍的七成軍餉，并且免費提供三千桿斯普林菲爾德步槍和一千五百桿雷明登步槍。

    別看臺南軍隊數(shù)量不少，但由于沒有軍工業(yè)，日軍封鎖了臺灣島，絕大部分臺南軍隊別說沒有洋槍，連落后的鳥銃也不多，更多的只是裝備長矛、大刀。

    達成這兩個要點后，很多事情就好辦很多了。

    但有一個點沒有辦法繞過去的，這護臺軍和黑旗軍聯(lián)合作戰(zhàn)，誰指揮？雖然說是兩家合作，但要說宋哲對劉永福多么信任，劉永福對宋哲又多么信任，這話可就太假了，雙方從見面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超過二十四個小時，這信任基礎可想而知。

    最后是上院治秀提出建議，聯(lián)軍組成一個司令部，由宋哲和擔任聯(lián)軍司令一職、劉永福擔任參謀長一職，司令部商議好進攻計劃，再由下面方面軍執(zhí)行計劃并在戰(zhàn)爭中有改變進攻目標的權力，但需要上報司令部，經過司令和參謀長點頭后才可以改變進攻目標。

    簡單一點建立三個方面軍，護臺軍兩個，北上的黑旗軍一個，宋哲和劉永福設定大致進攻方向，怎么打下面的方面軍有很大自主權。這就可以確保，雙方都不怕被對方坑，當然自己作死攻打到一個硬骨頭，可就別怪別人不厚道了。

    劉永福和宋哲都覺得這個提議可以，紛紛點頭答應。

    到了中午，大致條約已經談的差不多，只是還有一些細節(jié)的問題還需要商榷。比如宋哲承擔的黑旗軍軍餉，給的是銅錢還是白銀，還是用實物折現(xiàn)，什么時候給，給到士兵手中，還是給到劉永福手上，是十天發(fā)一次軍餉，還是一個月發(fā)一次軍餉等等瑣碎的條款。

    這些就不是宋哲和劉永福去做的了，都是交給下面的官員去處理。

    但宋哲知道這些看似瑣碎的細節(jié)，卻是最消耗時間的，雙方一旦扯皮，談上一年半載都沒有問題。最簡單就好比支付的貨幣白銀上，九成九的含銀量叫白銀，八成的含銀量也叫白銀。甚至更黑心的，里面的鉛鐵，外面則包一層白銀。

    那么怎么確定白銀成色，又要求白銀成色到什么程度，這就可以輕松扯皮了。

    當然了，劉永?？隙ú粫谶@些事情上容許李秉瑞他們扯皮一年半載，但將這些細節(jié)敲定下來，怎么也需要兩三天時間。

    這個時間在習慣拖沓的清朝官場中人看來不算什么。如果是其他時間上或許會容忍一二，但現(xiàn)在日軍說不定明天就進攻。

    即使是現(xiàn)在在紅毛港溪一帶，無時無刻都有護臺軍的巡邏隊和越過紅毛港溪的日本偵查騎兵發(fā)生火力沖突，每天都有人員死傷。

    ps：抱歉碼字的時候睡著了，現(xiàn)在才更新！(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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