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女人澄亮的眼眸隨著他轉(zhuǎn)動,難得心平氣和的對話。
后院有陣風(fēng)吹過,往脖子里鉆,喜禾縮了縮脖子,才聽見男人的回答。
“你答應(yīng)和我結(jié)婚,不也是因為梁家的事情,”陸呈川按著她的頭頂,讓她稍稍低下頭,“你不用知道太清楚,現(xiàn)在這樣就好?!?br/>
喜禾順著他手上的力氣,唇線繃的直直的。
默默的呼出一口氣,喜禾拿開他的手,“知道了。”
……
開飯的點到了,兩個人回到房子里。
喜禾很容易就認出剛回來的女孩。
明顯年輕靈動的女孩子,穿著紅色的大衣,襯得臉色十分好看,柔軟的長發(fā)散著,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透露著嬌艷和被嬌養(yǎng)著的姿態(tài)。
看見他們的時候,杏眸微亮,一開口,連聲音都是軟糯又溫和的。
“二哥,”纖瘦的身影走過來,“這位就是嫂子吧?”
陸呈川的手掌搭在喜禾的脖頸處,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嗯。”
喜禾伸出手,“你好啊小小,我叫梁喜禾。”
“你好,嫂子?!?br/>
喜禾的手被女孩握住,“小小是我的小名,我其實是叫陸無憂的。”
無憂。
果然是陸家上下唯一的女孩兒。
喜禾拍拍她的肩膀,“那以后就相處愉快了?!?br/>
陸無憂的眼睛彎成了月牙,湊過來挽著喜禾的胳膊,對陸呈川說,“二哥,大哥那邊找你呢,我就跟嫂子先去餐廳了。”
“去吧?!?br/>
陸呈川看著她們兩個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里,才轉(zhuǎn)身去找陸雁回。
推開門,房間里昏暗的光線讓陸呈川一時間沒有適應(yīng)。
“先進來?!?br/>
準(zhǔn)備的從發(fā)聲的方向看到陸雁回,陸呈川反手關(guān)上門,“出什么事了?”
陸雁回扯開了一點窗簾,照進來一方的光亮。
“你見到小小了?”
“嗯?!?br/>
打火機的聲音,陸雁回點燃了煙,說,“霍家那邊有點事。”
“存意?”
“我今天聽霍伯父說他要訂婚了,你知道女方是誰嗎?”
陸呈川找了一處椅子坐下,摸了水果刀和一個蘋果。
轉(zhuǎn)動手腕,聲線波瀾無驚,“你說?!?br/>
“你老婆的妹妹,梁嘉禧?!?br/>
蘋果皮削斷,陸呈川這才有了一點起伏。
抬眸看向他,“我怎么沒聽說?”
陸雁回也走過來,邊說,“霍伯父說是他要求的暫時保密,梁家那邊不清楚。而且最近梁家的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br/>
是陸呈川親自調(diào)查的,他自然知道。
切了塊蘋果,陸呈川問,“我會去問問存意,不過你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事要說?”
“聽那邊的意思,訂婚梁嘉禧沒要別的,只要梁家的公司?!?br/>
陸雁回彎腰彈煙灰,“看來他們家這個公司,被不少人盯著?!?br/>
陸呈川沒說話。
喜禾答應(yīng)跟他結(jié)婚,就是要他幫她把梁家的公司保給她。
梁清則的問題暫時解決了,沒想到一直沒吭聲梁嘉禧在這打個算盤呢。
“我上次拜托你的事情怎么樣了?”
陸雁回朝他看過來,“在準(zhǔn)備。不過現(xiàn)在霍家要是答應(yīng)梁嘉禧的要求,恐怕有點棘手?!?br/>
“那邊交給我?!?br/>
陸呈川看了眼時間,“可以下去了。”
……
……
從陸家出來,喜禾明顯有點疲倦。
靠在椅背上,垂眸回著手機上的信息。
“你那個妹妹,最近有沒有和你聯(lián)系?”
喜禾看著他突然問這個問題,疑惑的挑眉,“梁嘉禧?你問她做什么?”
陸呈川注視著前面,語氣平平,“她要訂婚了你不知道?”
“沒聽說?!毕埠淌樟耸謾C,“你知道?和誰?”
“你認識的,存意?!?br/>
迅速的把名字和人對上,喜禾有些驚訝,“他們?什么情況?”
“具體的我還沒有問,不過可以確定是定下來了。另外,”陸呈川抽空看了看她,“聽說梁嘉禧也想要你們家的公司?!?br/>
喜禾微微晃神,“這件事,爺爺沒和我說話,我也沒聽他們提過?!?br/>
陸呈川扶著方向盤轉(zhuǎn)了個彎,“我約了存意,當(dāng)面問問。”
“對了,我還不知道家里現(xiàn)在是個什么情況?!毕埠滔氪螂娫捇厝枺窒氲搅韩k和梁清則,“梁清則和我二叔他們,現(xiàn)在在哪?”
“這就不需要你擔(dān)心,不過你們家老爺子的事,你還是問問比較好。”
喜禾知道老爺子最近的情況不好,現(xiàn)在這樣看,整個家相當(dāng)于分崩離析了。
梁嘉禧要訂婚的事,不知道老爺子是不想說,還是根本就不知道。
翻了翻電話,喜禾猶猶豫豫,最后還是沒有打。
“算了,等和霍先生見過面再說吧?!?br/>
陸呈川多看了她一眼。
路過京州一間很知名的婚紗店的時候,陸呈川的車速放慢了一點,“奶奶說的,就是這間?!?br/>
中午吃飯的時候,秦慕提到兩個人證都領(lǐng)了,連婚紗照都沒有,就說之前出門看到一件很漂亮的婚紗,就順便訂了。
說是順便,但其實到底是什么意思,都看在眼里。
自然也就沒人反駁。
這會兒男人提起,喜禾也注意到了。
她看的時候,陸呈川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她的側(cè)臉上。
精致素凈的臉上沒什么情緒的變化,陸呈川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喜禾坐回去,“是很漂亮?!?br/>
男人的眉頭松動,“那就訂個時間?!?br/>
喜禾把短發(fā)夾到耳后,語調(diào)清淡,“先把這些事處理完吧?!?br/>
陸呈川沒有再回話,可他扶著方向盤的手背上青筋明顯,似乎是在壓抑著什么。
很快就到了約好的地點。
喜禾背著包下車,等陸呈川走過來的時候瞥見一輛有些眼熟的車。
陸呈川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怎么了?”
“那好像是梁嘉禧的車?!?br/>
“是么?”陸呈川沒多看,收起車鑰匙,“先進去,外面冷。”
已經(jīng)進入冬季的京州,經(jīng)歷過一場持久的大雨,晴朗起來便是干燥的冷。
空氣中浮動著不知名的花淡淡的味道,似乎也跟著變的清冷。
喜禾跟在陸呈川身邊進了茶館。
撲面便是淡雅的茶香和暖人的溫度。
喜禾朝一個方向微揚了下巴,“那是霍先生吧?”
“嗯。”
輕薄的竹簾遮擋住大部分的身影,服務(wù)員出來時帶動了簾子,喜禾才碰巧看見。
越過竹簾,喜禾和陸呈川在霍存意的對面坐下。
鼻息間縈繞著沁人的茶香,喜禾接過陸呈川倒好的茶,暖了手指。
霍存意撇著合宜的笑容,“我聽呈川說你們已經(jīng)領(lǐng)了證,恭喜啊。以后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需要幫忙的,梁小姐盡管說?!?br/>
喜禾點點頭,正要開口說話,陸呈川已經(jīng)先她一步。
“喜禾說好像看見她妹妹的車,你剛見過?”
“哦,她說有點急事,我就讓她過來了?!?br/>
陸呈川余光看著身邊的女人,擱下茶杯,“你們要訂婚的事,什么時候決定的?”
“就前段時間?!?br/>
霍存意捏著杯沿,好像是什么好玩的物件,“你要問什么?”
“是我,”喜禾緊接著說,“是我有點事情想問。”
口腔里還有茶葉的香味籠罩,有點苦。
喜禾問,“她想要我們家公司的要求,我從來沒有聽她提過,我想知道霍先生要怎么做?”
不知道是不是陸呈川的錯覺,他總覺得她問這話頗有點急切。
知道她在擔(dān)心什么,陸呈川握住她的手,話是對著霍存意說的,“她為什么會提這個要求?”
霍存意微微闔眸,嗓音溫淡,“不知道啊,不過梁小姐,你們是不是不對盤?”
“有點誤會。”
喜禾如實說。
“好了喜禾。”陸呈川握緊了她的手,手心手背相貼,平添了熱意,“你先不要問了?!?br/>
喜禾看向他,表情有些冷。
陸呈川像沒看見一樣,臉色分毫未變,只是問,“你要訂婚的事,小小不知道?”
霍存意垂下眼睫,才沉沉應(yīng)道:“嗯?!?br/>
只是短短的一個字而已,喜禾就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是那種很熟悉的感覺。
被人提到不想提及的事或人之后,那種微妙的情緒變化。
縱使這男人隱藏的很好,可喜禾還是敏感的感覺到了。
她放松了被陸呈川握著的手,聽著他說,“她會難過的?!?br/>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br/>
“訂婚的時間訂在什么時候?”
霍存意喝了一口茶,眼神晦暗不明,“下個月?!?br/>
陸呈川倏地笑了一聲,夾雜著無奈的情緒,“但愿能一直瞞住她?!?br/>
又坐了幾分鐘,霍存意看了看表,“我還有點事,要先走了?!?br/>
喜禾也要跟著起身,被陸呈川拉住。
蹙了眉,喜禾看著他。
后者跟霍存意說了兩句話,霍存意就離開了。
幾乎是人一走,喜禾就毫不留情面的把手收回來。
語氣不佳,“陸呈川,你什么意思?”
知道她是在不開心什么,陸呈川反倒冷靜。
給自己倒了杯熱茶,悠悠的說,“我想確認訂婚的事是不是真的,而且你剛剛也聽到了,他不知道梁嘉禧為什么會提那么個要求?!?br/>
“你想知道他跟小小的事才是主要的吧?”
喜禾撇撇嘴,話語間帶著嘲諷,“你根本就沒想幫我問清楚?!?